《塞外曲》絮怀子衿

7、踏雪寻梅时

　　“温小姐。”
　　温韵本坐在自己的院中赏雪煮茶，听到有人喊自己，便抬起头，向那个方向看过去，一位红衣少年郎蹲在满是雪的高墙上上，少年向温韵招了招手，跳下了高墙。
　　“现在应该叫公主了。”
　　少年笑着走向温韵，温韵从藤椅上慢慢站了起来，朝他施了一礼:“谢统领。”
　　谢筱笑着摆摆手:“受不起这一礼。”
　　温韵环顾了一下四周，悄声问道:“文亥表哥今日出宫了?”问完便从一旁的火炉上取下刚烧好的开水，冲了杯子，却被谢筱拒绝了。
　　“不劳烦温小姐了，太子听说温小姐前些日子受了苦，今日特地来陪温小姐出门散心。”
　　谢筱微微一笑，“太子殿下还在马车中等候温小姐呢！”
　　温韵了然，派人去旁苑请了温桓过来，温桓倒是没有意见，与其囚禁在这一方小小的天地舒心自在，还不如去广阔天地中去见见世面，所以温桓走到温韵藤椅前，躺到了温韵刚刚躺的位置上，跷起了二郎腿，闭上了眼睛:“去玩吧，我在这替你们把风，记得晚膳前赶回来就行。”
　　“桓兄放心，我们会好好照顾温小姐的。”谢筱朝温桓拱了拱手，温桓眼睛都没睁开，向他们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快走。
　　马车停在相府的后门，温韵登上漆红马车的小梯，撩开前帘，发现诺大的马车中竟空无一人。
　　正当温韵面带疑惑地看向谢筱时，后者正在跟马车边的一位待卫交谈，谢筱听完后，无奈地了气，对温韵解释道:“太子殿下刚刚去买东西了，应该很快就回来了。”话语一顿，看见雪又下大了，便对温韵说:“温小姐先进马车里躲躲雪，稍等一会儿。”
　　温韵点点头，嘱咐道:“你若放心不下表哥，便多派些人去看看。”说完便一头钻进了马车中。
　　过了没多久，温韵突然感到马车向下沉了一下，一人撩开前帘，冷风直接灌到马车中，文亥风尘仆仆地进来，但是脚步又一顿，退到了帘子后面，从怀中取出一包牛皮纸包裹住的糕点递给温韵:“这是雪玉楼的梅花糕，还温着呢。”
　　雪玉楼，离相府有一段不近的距离，是长安城中有名的酒楼，而雪玉楼中的梅花糕只在冬季才摘取已开放的梅花做出梅花糕，每日限量供应。
　　文亥是跑着去买的糕点，而且跑得很快，所以糕点还是温热的。
　　温韵抱着糕点，不知所措，她看见文亥拉上了前帘，后者声坐到了马车外面的小凳上。
　　“表哥不进来坐?”温韵盯着那微微晃动的帘子，文亥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如意表妹已经及笄了，要知道男女有别。”
　　温韵失笑，轻咬了一口梅花糕。
　　马车驶出长安城，速度降了下来，不一会马车就停了下来，文亥说了声“到了”，温韵猫着腰起身，钻出马车，马车停在一捧冰湖附近，冰湖旁有一片桃花林，此时早已枯败，沿着冰湖边小道行走，路旁出现了一个小亭子，亭中空无一人，亭旁有一树梅花竟比相府中的那株梅花开得更艳。
　　踏雪寻梅成彼时。
　　“这株梅树竟然开得这般好。”温韵感叹了一句，“比我苑中的梅树开得好多了。”
　　“你若喜欢，”文亥打量着那株梅树，“挖回去便好，留在这里也没人欣赏。”
　　“别。”温韵看他似乎有所动作，立马止住了他“它不被圈养，不受约束，受天地之气，享山海之福，若是放在相府中，恐怕和我苑中的一样。”
　　“就让它过得自由一些吧。”
　　温韵说完这句话，踏上了亭子的第一级台阶。文亥紧接着跟了事上去，刚想招呼一旁的谢筱跟上，却发现谢筱的目光紧紧锁住了温韵。看他不动，文便没有再理他。
　　温晓看着门窗紧闭的东宫，皱紧了眉头，一名宫女从一旁走出来，向温晓施了一礼:“皇后娘娘，太子殿下已经休息了。”
　　“这么早?”温晓冷笑一声，“本宫倒要看看他昨夜干了什么偷鸡摸狗的事，今日会休息这么早。”言罢，身旁一位年长的宫女便作势要硬闯，那名小宫女吓了一跳，顺势跪到了地上。
　　“启禀皇后娘娘，太子殿下真的已经歇息了。”小宫女在地上一边磕头一边说，她们实在是没想到一向不喜欢太子的皇后今日会突然来东宫，若皇后硬闯，事情定会败露。
　　“硬护着?”温晓冷冷地看着小宫女的此般作为，言道：“绝对有猫腻，太子是否还在宫中?”
　　温晓气势凌人，吓得那宫女说不出话，只在地上磕头，温晓心中已有了答案，睨了那宫女一眼，看着殿外厚厚的积雪扬了下下巴:“去那跪着，他什么时候回来，你就什么时候再起来。”
　　温晓说完便快步上前推开了门，巨大的屏风后确实有一人躺在文亥的塌上。但温晓聪慧，怎会不知道“替身”一词。她绕过屏风走到塌的旁边。
　　“不起来?”温晓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酷似文亥的背影，是不是她的亲骨肉难道她会认不出来?
　　“本宫在跟你说话。”
　　那人“腾”地从床上跳下来，跪在地上止不住磕头，却咿咿呀呀说不出一个字，老宫女捏住了狗儿的脸，迫使他张开了嘴。
　　老宫女和皇后脸色一变。
　　没有舌头。
　　温晓转身到屏风前的椅子前，坐下，眼睛死死地打着东宫大殿的殿门：“本宫等他回来。”
　　文亥给温韵送回到府中，谢筱报告完温韵外出未被温相等人发现后，立马匆匆入了宫，一进东宫大门，文亥便看到殿门开着，温晓端坐在椅子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畜生，”温晓吐出了两个字，深吸了一口气，“还不给本宫滚过来？”
　　“平日也不见你管我，”文亥露出一个讥讽的笑，脸上满是不屑，“今日倒是管得多了起来。”说完便想无视温晓径直走进殿中，身后的谢筱则站在殿外，朝温晓施了一礼。
　　“谢统领已经不是十七八的小孩子了。“温晓看都没看谢筱一眼，“怎么还跟着文亥胡闹?”看谢筱一言不发，温晓冷意更甚，瞪着文亥。
　　“畜牲，”温晓伸手指着一旁着发抖的狗儿，“你做的？作为以后的一国之君，怎能做出如此惨无人道的事情？”
　　“是又怎样?“文亥一步一步走向狗儿，看着狗儿颤抖着一脚踹到了他的膝盖上，狗儿“嗵”一下跪倒在地，却讲不出一句话。文亥似乎很满意他的这个“杰作”，笑着看向温晓：“不是又怎样?”
　　温晓的眉毛紧锁，起身走到殿外:“当年就该把你掐死。”
　　“无所谓，我亲爱的母后。”文亥看着温晓离开东宫，放声大笑起来，“我现在活得好好着呢!”
　　话音刚落便看向了一旁趴在地上像狗一样的狗儿，狞笑道:“你被发现了呢。”伸手便从一旁的柜上取下一根柳条，使劲抽到了狗儿的后背上，狗儿闷哼一声扑在地上。
　　披头散发，狼狈至极。
　　文亥似乎还觉得不过瘾，又使动连着抽了七八下，狗儿的白衣衫破开了一道，直接抽到了肉上，一瞬间血痕交错。
　　“没用的东西，"文亥恶狠狠地向他吐了一口口水，“跟狗一样恶心。”说完便一脚把狗儿踹翻在地，扔掉了手中的柳条，环顾了一下四周，看到殿墙上他打猎常用的长鞭。
　　“谢筱”，文亥扬了扬下巴，示意他去取长鞭。谢筱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它取下来递给了文亥。
　　那条长鞭与普通长鞭还不同，为了钩住猎物，文亥特意在长鞭的顶部装上了一个金钩，锋利无比。
　　一鞭抽到狗儿身上，便是皮开肉绽，白色的衣服上炸开一朵朵血花，文亥狂笑着，一边抽，一边说:“跪直了，别让你的脏血污了本宫的大殿。”
　　狗儿一边爬着躲开，一边哀号，很快便有鲜血涌出，淌到了殿中的地板上。
　　文亥一把抓住了狗儿的头发，脚踩到了狗儿的背上俯声在他边说:“躲?你看，你的血。”说完不管狗儿怎么挣扎，文亥硬生生地将狗儿的头按到了地上，用他的脸擦着地板。“给本宫擦干净了。”
　　而谢筱，早已不在殿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