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H】歌手与舞者》五鹿明

1、第 1 章

　　演唱会中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并不是什么不寻常的事物，可如果其中包含的情感不是热情与激动，而是惊恐，那么，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震耳欲聋的尖叫声如海浪般起伏，充斥在这一方会场中，仿佛一头横冲直撞却找不到出口的猛兽。歌曲的伴奏尚未停下，依旧在会场里游荡，如同在为这场荒唐的表演助兴。
　　任美珠无措地呆站在那里——她真的没有想法了，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下一步......下一步我该做什么？
　　她只是徒劳地紧握住手中的话筒，仿佛这样做就能让时间定格在这一刻，这里仍然只是一个举办了一场演唱会的小会场，而不是什么凶杀案现场。
　　然而事实是，她现在不过是一只手无寸铁的（你自然不能指望她能用一只话筒做出什么除唱歌以外的事来）待宰羔羊，直面着屠夫那泛着寒光的刀刃——多么丧心病狂的一个人啊！他竟然给水果刀的另一边开了刃！

　　韩国歌手任美珠和她中国助理的新闻真可谓是铺天盖地，上了韩推趋势又上了微博热搜，有关她们的新闻报道被放置在了各大网站首页最醒目的位置。现场视频更是在世界各地传播，不放过互联网的任何一个角落。
　　视频画面跟着录制者因恐慌而颤抖手摇晃，更添了一份惊恐的意味。
　　画面中，一位戴黑色鸭舌帽和口罩的男子冲到舞台上，手里拿着一把改造过的的水果刀，一步步一步步地向着手持话筒的女星靠近。
　　会场配备的安保人员均已赶到台前——如果今天来开演唱会的艺人出了什么差池，自己绝对也会跟着完蛋！
　　舞台下方的安保人员或束手无措地站着，或用对讲机焦急地冲着同事喊话，做着所有徒劳的工作。
　　已经太晚了。没有人敢冒着从今往后被疯狂网暴的风险冲上台去——鬼知道那个疯子在受到刺激的时候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来。
　　男人怒吼着，歇斯底里地冲着任美珠发问：
　　“你这个贱女人！婊子！你对她干了什么？！LSWA为什么会解散？！婊子！杀人犯！她是多么好的女孩！她是天使！她不是你们团的吗？为什么？！你这个罪魁祸首！她是那么的美丽！她如此的优秀！你杀了她！对！是你杀了她！你嫉妒她！
　　“去死吧——”
　　不用话筒，男人的声音也响彻了整个会场。
　　他像是上帝派下人间的审判者，数落着任美珠的罪行，降下神罚 ，又像是从地狱升上来的恶魔，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尖叫声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人群的声音在这种时候反而消失殆尽了。他们是看破红尘的老者，也是天真无邪的孩童；他们尖叫，他们沉默；他们做最忠实的观众，他们做最热情的看客，无论舞台上正上演着什么样的剧目。
　　舞台，是不可侵犯的神坛，也是低贱到泥土里的养殖场。
　　演出，是祭祀，是屠杀，是木偶戏。

　　“你为什么不和我说？”任美珠双手紧紧地扣住王春燕的肩膀，强制她和自己面对面。
　　“......”女人沉默着，手指不受控制地触碰着拐杖，一下又一下。指甲碰到螺丝发出的声音，微小却清脆。
　　“你从来没有和我说过......”

　　因为演唱会的糟心事，任美珠的经纪人这几天忙得焦头难额，公司高层会议开了一轮又一轮，任美珠则是被公司要求待在家里，同她那担任助理的中国女友一起，不能迈出家门一步——鉴于任美珠的“前科”，经纪人在任美珠公寓的玄关处安装了摄像头，正对着大门。
　　今天晚上，经纪人大抵是在会议中途的休息时间，给任美珠发来了几日里的第一条消息。上一次还是在事发当天，经纪人让她不要出门。
　　那是一则转发的新闻，一则关于王春燕的新闻。

　　“没关系的，美珠。”王春燕低头道，她有点不敢直视任美珠的双眼，那眼中的焦急参杂着愤恨都快要溢出来了——这样的任美珠她还从未见过。
　　她和任美珠相识于大学，认识五年，交往一年。任美珠是她的室友，可除了报到和考试，任美珠就没怎么来过学校。那时的任美珠还未出道，平日里都得在公司训练，报考大学，不过是迫于兄长的压力。双人寝活活被王春燕住成了单人间。
　　大学第三年，任美珠出道了。在资源与流量的堆砌下，LSWA女团一炮而红，挤身进了一线偶像团体行列，成员事业蒸蒸日上、如日中天。在每个人都忙得不可开交的情况下，任美珠一次不落地参加考试倒成了件稀奇事。
　　大学第四年，LSWA女团在一周年演唱会前夕突然宣布解散，毫无征兆的解散通知让所有人都发疯。而更为致命的则是同时发出的团内成员被杀害的消息，LSWA女团又一次登上了韩推趋势。
　　大学的最后一个月，在公众视野里消失了大半年的任美珠终于出现——她来参加考试和补考。新闻媒体在消息传出去的半个小时内把学校围得水泄不通，没有办法，任美珠只好在校内呆着。
　　那是任美珠第一次在学校里过夜。

　　“怎么可能没有关系！”任美珠不顾形象地吼道，“我也是学舞的！我知道！怎么......怎么可能没有关系......”
　　跳舞的人，身上每一个部位都很金贵，尤其是那双腿。
　　任美珠对这点再清楚不过了，她的哥哥就是因为腿伤才离开的。
　　任美珠哽咽着，说不清话，王春燕把她揽在怀里，抚着她的背，同之前做的无数次一样，在后台、练习室、客厅、卧室......
　　如果我不站出来的话，受伤的人就是你啊，傻瓜。
　　那样的话......你会死的......
　　王春燕把任美珠抱得更紧了些，又拍了拍她的背：“好啦！又不是小孩子了，美珠，你又要哭一整天吗？
　　“我这不是还活着的吗，你怎么搞得跟哭丧似的，嗯？”王春燕把任美珠扶起身，看着她，“我是不是应该把你现在这幅模样拍一张发到ins上面，让你的粉丝看看？原来她们喜欢得不得了的冰山美人在私底下竟然是个哭包。”
　　“燕。”
　　“怎么了，要拍吗？”
　　“你胸好小。”
　　你？！你他妈的。
　　“是是是，对对对，就你胸大，你胸大，你胸大无脑！”
　　“......”
　　“好了，快睡吧！明天不是要去公司开会吗？”
　　“嗯......”
　　“草！任美珠你松点手！我要被你勒死了！没死台上死床上是吧？”
　　“是，床上，我床上。”
　　王春燕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的话带来了多大的危险......

　　睡梦里，森林中，湖泊旁，任美珠揽着王春燕的腰，牵着王春燕的手，唱了一首又一首，舞了一曲又一曲。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