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从房顶上下来》高塔愚人

2、02 第一个访客

　　对于有些人来讲第一印象相当重要。
　　很不幸，林倚明就是这类人中的一员。
　　季扬在林倚明那是钉死了的刺头形象……顶多，是个热情过头、学习不错的刺头。
　　所以林倚明敢发誓，他是绝对没有和季扬深交的打算的，所以两人的相熟是个彻彻底底的意外。

　　据季扬观察，林倚明上学的时候爱好不多，甚至看上去有（十）些（分）无趣。
　　不论老师在不在场，每天上学做的除了听课就是写作业做习题，规律的都不能再规律了。
　　标准的三好学生，一点不掺水分的那种。
　　季扬开始还以为他是那种‘我爱学习学习爱我’的学生类型，正经是一点都没敢打扰。
　　直到某天下午的最后一节自习课。
　　季扬在磨磨蹭蹭地算着一道数给的很恶心的数学题，边算边在脑子里骂。余光就瞥见林倚明把作业早早赶完拿着本物理必刷题写得飞快。
　　靠，世界的参差。
　　季扬伸出胳膊肘碰了碰林倚明，又指了指嘴，示意他看口型
　　‘优化方案，数学的，看一眼呗’
　　林倚明把头靠过去看了看题目，回忆了一下题型
　　‘你会写’
　　季扬双手合十，侧过头挤眉弄眼‘求求了’
　　林倚明不为所动，指了指后面柜子又摊了摊手‘在后面’
　　季扬仰头捂胸做痛心状，摆摆手示意算了。
　　过了不到两分钟，林倚明的手在季扬的草纸上敲了敲，季扬立马偏头去看‘改主意了？’
　　季扬说出这句‘改主意了’之前，边回头嘴角边疯狂上扬，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奇奇怪怪的喜庆气质，戳中了林倚明奇奇怪怪的笑点，瞬间绷不住，笑着将季扬的草纸抽过
　　‘这样，做个交易。’
　　‘嚯，成啊林老板’
　　‘我作业全在后面，一会我帮你拿过来，我出去一趟，袁老师回来问，你帮我说一下是学生会的事。’
　　‘嚯！稀奇，林老板还逃课？’
　　‘你才逃课，正当理由。同不同意，不同意我就回来自己说。’
　　‘当然同意啊，但班长你就一个人去学生会太假了，应该带我一起’
　　‘……那你作业抄不抄？’
　　‘抄啊，回来晚自习抄。行不，别墨迹直接走，一会都快下课了。’
　　林倚明把传过来的草稿本一拿，直接起身到后面柜子里拿出了一个黑色的包就要走，季扬险些没反应过来，赶忙跟出去，两人静悄悄地走到三楼通道口，出了楼季扬从后面点了点林倚明的肩膀，面带笑意
　　“还说不是逃课，你这业务不熟啊，跟贼似的拎了包就跑。”
　　林倚明继续向操场走“我可没跑。”
　　季扬乐了“行，你是走的，走的比他们跑饭竞走队还快，我作证。”快走两步到林倚明前面，季扬率先到达操场，将双臂一张做拦路状“班长，你刚刚拿了我草稿纸，还从林倚明同学柜里偷那个包来操场要干嘛啊。”
　　“正事，拍照。”林倚明指了指快下山的太阳，说完这句就再没和季扬废话，将设备三脚架方向架好坐在跑道后的看台上等起了日落那个最美的时刻。
　　季扬见他不忙了，凑到他旁边坐下，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唠——准确地讲，是季扬一直在找话。
　　“你平常，就喜欢拍照啊。”
　　“嗯。”
　　“所以今天真是正事？”
　　“当然，我从不逃课。”
　　“那，咱们一共拍几张啊？”
　　“他们文创那个明信片只缺两张。”
　　季扬又拿胳膊肘碰了碰林倚明“咱都在这拍，单调了吧。”
　　林倚明已经差不多习惯了季扬这种习惯性的小动作，随口回道“一会晚自习出来拍个夜景能凑合。”
　　“别啊，班长你不是最看不得凑合了吗？”
　　“……明信片不是我负责。”
　　“但我知道个好地方，赏个脸吗？”
　　林倚明看他的目光变得犹疑“校内？”
　　季扬笑的自信“校内！”
　　林倚明见太阳落得差不多便起身拍照，季扬没跟着起身，只是在后面喊“没说不行就是这么定了啊！”
　　林倚明发誓，他本来没想答应，他跟季扬并不是很熟，何况一个临时受命随便拍拍就成的明信片而已，没必要去什么乱七八糟的好地方，拒绝就好了……但拒绝的话到嘴边，林倚明却突然发现他今天下午的嘴角，在看到季扬那个奇奇怪怪的笑之后就一直没怎么放下来过，而且……他其实也不太想拒绝。
　　“嗯。”林倚明听到自己低低的嗯了一声，音量很小，没打算叫季扬听到。
　　季扬听到了，林倚明回的‘嗯’，很平常的答复，还很小声，透着一股林倚明式的庄重的敷衍，但季扬就是有种……很奇怪的感觉，就像是连着几天凌晨爬起来看日出都没看到，但有天早上一拉窗帘就看到了一样。
　　啧，什么比喻啊。成功吧自己逗乐了之后，季扬从看台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又重新系了个鞋带，慢悠悠地站到林倚明身后等着。
　　可能是乖小孩的人品的确值得等到漂亮的晚霞，天气是真的给力，夕阳红了半边天，又顷了调色盘上的全部橘黄橘红，但却没有沾满所有的云彩，染成了属于今天的独特的晚霞。
　　季扬站着看天上的云动，站在景色下，掏出手机就成了再简单不过的动作。
　　他将手机相机打开，按下快门的时候好像是将这天和今天的林倚明全都框在了小小的手机里……
　　“班长——”他特意拖了长音叫他。
　　“嗯？好了好了，走吧。”
　　季扬先他一步捞起了三脚架，自然地跟林倚明走的很近“走走走，就剩十分钟了，饭咱要不等第二波吃？”
　　“你饿的话给我带到那就走也行……”
　　“我靠，不是吧，在你那我就这么个形象。”
　　两人迎着夕阳朝艺术楼走去，扛着设备还带着那本草纸，奇形怪状的影子在身后被拉得很长。
　　……
　　“季扬，你带我爬艺术楼顶层看锁？”
　　“不是，哈哈哈哈。”季扬每次看到林倚明除了冷脸和假笑之外的表情都很想笑，他归咎于是逗乖小孩的恶趣味。
　　“班长，你听没听过有一种职业叫锁匠，有一种开锁工具叫铁丝。”
　　“？”
　　林倚明看到季扬从右边角落里的板砖下面掏出了一个铁丝对着那个挂在小铁门上的锁就开始鼓捣。
　　“季扬你这是违纪！”
　　季扬干脆利落地把锁打开，又将铁丝压回砖下，整套动作十分丝滑，一看就是老手“校规和班规可都没说过不能开艺术楼顶层的锁。”“再说，严格意义上，班长你是从犯。”季扬摆摆手示意他退后，在铁门前做了一个优雅的绅士礼，压低声音故作神秘道“欢迎打开——secret gate”
　　“你是我开拓校园地图发现的彩蛋地图的第一个访客！”
　　林倚明已经被他一连串中二的仪式感尬到想笑了，现在又听他说这些什么地图不地图
　　“你脑子里哪装这么多奇怪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