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缘修道半缘君》似是浮云随风过

20、18

　　莫翼飞微合着双目，酒杯与唇轻碰。一曲下来还未完，船外有人拍手叫好，莫翼飞睁开眼，看着另一只船上的人，眼里突然一亮叫到：“傅大哥！”……

　　这位傅大哥起身一跃，跳上了我们的船，他朗声对莫翼飞说：“莫老弟，好生逍遥啊！嗯~~，上好的竹叶青！”阿飞笑道：“傅大哥还是如此嗜酒如命。”那位姓傅的环视了一下，目光落在我身上，我歌虽停了琴音却未消。他皱了皱眉：“老弟什么时候好上这口了，倒是清秀。”阿飞还没明白过来是什么意思，见他看着我就要给他介绍我，我却听得明白，我虽不歧视那些命不好被迫作小官的人，但也不喜欢被别人这么误解，简直就是嘲笑我的长相，难道我长成这样就是错吗？“噌~~”一声，我把琴弦弹断了。

　　我对他怒目而视。阿飞这也琢磨明白了，赶紧打圆场道：“傅大哥，这是小弟的好友楚无依。无依，这是陕北三侠之一的傅明祁。我哼了一声，懒得理他，低头修我的琴。傅明祁：“啊”了一声，说：“这就是和你一起大败淮南罗家寨那帮响马的楚无依，呵。在下有眼不识泰山，刚才得罪了，还望楚少侠……”“这少侠二字我可不敢当。”我打断他的话，见我如此态度，傅明祁有些生气，碍着阿飞的面子没好发作，就扭头与阿飞交谈：“老弟怎么来洛阳了？”“城东居府的事大哥想必也知道吧！我们两家是世交，前一段日子没抽出空来拜祭，现下赶来看看，却不见了居兄。大哥可否为我打探打探居兄的下落。”“好，我帮你打听。”“对了，大哥如何来此啊？”“齐家剑谱的事老弟想必也听过了，如今落在了碧泉山庄手里。秦世忠秦五爷要主持公道，要回剑谱还给齐家。好多绿林朋友都来相助，我跟秦五爷也有些交情，就赶来帮忙。老弟要不要来凑个热闹？”“碧泉山庄……有很多高手吗？”“这到还不清楚，只是听说机关重重，难进难出。”“既然如此，我怎能拒绝，多一人就多一分力。”“就多一人送死。”我插话道。“你~~~~”傅明祁的愤怒有多了一层。阿飞说：“无依不喜打斗。无依，不如你先随镖队回临淄，看看居兄是否在那。”我撅着嘴说：“我得看着你，要不然道是谁替你收尸！死狐狸肯定饶不了我。”“谁？狐狸？”“没什么，我就是想跟着。”阿飞有些无奈的看着我，还是笑着点了头。

　　傅明祁却老大的不高兴，好像我欠了他一屁股债不还似的。我把琴修好，大声高歌：
　　“人生本来就是一出戏，恩恩怨怨又何必太在意。
　　名和利啊，什么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世事难料人间的悲喜，今生无缘来生再聚。
　　爱与恨哪，什么玩意，船到桥头自然行……”不去理那傅明祁冲我鼓出来的两个绿豆小眼。

　　我随着阿飞同二十几个绿林人士，经过七八天的路程来到通向碧泉山庄的一个峡谷口。进入谷口，别有一番天地，奇花异草，云雾流水，胜似仙境。走了没多久在一处狭小的路口处竟建有一座大亭子，六七名青衣女子站在亭外，亭内一名黄杉女子席地而坐，铮铮琴声随着流水一起流了过来，滑入人心悸。飞花落尽，杳杳清辉。听得我心又伤，往昔的悲伤情怀全都呼之欲出。我看了一眼身旁的阿飞，他竟也双眼迷离，时不时甩甩头，像是要保持清醒。再看周围的人，无不是如此。难道世上真有这种以琴音控制人的功夫？我在阿飞的手上狠狠地掐了一下，他猛地一醒，诧异的看着我，我说：“堵上耳朵，别听琴声。”阿飞立刻明白是琴声作怪。可又受不了音律的诱惑，已有人发疯的对自己乱砍乱打，只有几个内功深厚的还是一脸正常，但也渗出汗来了。怎么办好呢？我能做点什么吗？我以为要打仗来凑热闹，手里什么也没带，我的琴放在了客站。要不要大吼几声，喊醒他们呢？我深吸一口气，借着琴音的悲伤，撕心裂肺的大声唱：
　　“ 世情薄，人情恶，雨送黄昏花易落。晓风干，泪痕残，意缄心事，独语斜难。难、难、难！
　　人成各，今非昨，病魂常似秋千索。角声寒，夜阑珊，怕人询问，咽泪妆欢。瞒、瞒、瞒！”与其说是唱不如说是喊，其实挺好听的歌这么一喊早就跑调了，但效果极佳。大部分人被我难听的歌声震醒了。我尴尬的嘿嘿笑了两声。那黄衣女子琴声顿停，她有些诧异的看了我一眼，随即又笑了，双手一挥，铮铮琴声又起。她与我扛上了，嘿！

　　好，我就与你扛一回。要找个工具，我走到一棵柳树旁，阙了段嫩柳枝，学着妈妈当初的样子做了段柳哨，你悲我喜，来一段百鸟朝凤，引来许多鸟儿，环绕在我身边，啼叫。我一边吹一边朝那黄衫女子走去。黄衫女子惊异我竟然不受她的琴声所诱。她哪知道我是被法术保护了，心下有些着急，琴声有些乱了。我快走到近前时，那女子本还镇定，可不知为什么看仔细我的相貌时，竟“嘣”的一声，生硬硬的将琴弦弹断，一脸的不可思议。我想再走近些，问她可否行个方便，让路。亭子周围的青衣女子们却“噌”的集体抽出剑来指着我。“不得无理！”黄衫女子急切的叫了一声，青衣女子们又很整齐的集体收剑。黄衫女子站起来，走近一步看我，有“啊”一声，后退了一步，摇着头自言自语：“不可能，不可能啊？”我亦疑惑的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