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缘修道半缘君》似是浮云随风过

18、16

　　我耸了耸肩，看来又有一场艰难的仗要打了……

　　莫翼林给自己拉了个帮手来，莫如怡。好个女儿家，没有娇羞的矫情，倒是个江湖女儿。莫翼林把她带到我住的屋子里，不屑一顾的用手一指我，没说话。莫如怡斜身倚着门框，蹙着一对柳叶吊梢眉，一手拿只把宫扇托着下巴，若有所思的看着我。我亦对着她微笑。她朱唇白齿微露，说：“你就是勾引我哥哥的狐狸精？”我皱了皱眉，她走进来围着我转了一圈，说：“听说你琴弹得很好？”我的目光从莫翼林的身上扫到她身上，换成一副哀怨的表情，说：“那里称得上好，不过是靠它混口饭吃。我若真有那狐狸精的本事，也不会落的现在四处漂泊，孤苦伶仃，无家可归无人可依了。要不是令兄宅心仁厚，我恐是要流落街头了！”我说的期期艾艾，声泪俱下。还道是女人心软，还道是女人好相处。看到我含着泪的眼，口气立刻软了半截。“二小姐若不嫌弃的话，在下原献丑位小姐弹上一曲。”我一边弹琴一边与她聊天，聊天是女人擅长的，我们从琴曲谈到刺绣，从刺绣谈到衣着打扮，从衣着打扮谈到美容保养。还好平时跟姐妹们没事就闲聊这些，有的是话题。一时间莫如怡就忘了她来找我的目的，与我甚是交好。莫翼林几翻想提醒他姐姐，都被我提高一个分贝盖了过去，最后气得甩手而去。

　　就在我以为他要无计可施的时候，莫家老夫人探望完出嫁的大女儿回府了。莫翼林便可借老夫人的手将我赶出去，以保全他哥哥的名声,反过来莫翼飞还不能说他什么。我理解他，所以并不恨他。我知道名声对古代人有多重要，甚至多过自己的性命。可是老夫人又是一道难题啊！

　　莫翼飞带我去见老夫人刘氏，莫翼林一脸得意地站在老夫人身后，活像是得了奖赏的孩子。我不清楚他都对老夫人说过什么，心里有些许不安。翼飞也是满脸的小心谨慎，像是很怕老夫人。看来这位刘氏不简单啊！老夫人凛冽的目光扫在我身上，随后便像是查户口一样盘问我的出身祖籍等等。我还在思量如何回答，翼飞替我打圆场说：“娘，无依是从洛阳来的，于居世兄是好友。他……”“我没问你？”老夫人用她极具威严的声音打断翼飞的话。又用眼睛盯着我，像审犯人一样。河南话我可不会说，山东话倒是还会，我只得信口胡诌：“小可祖上济南府人，后随父行至洛阳经商。”“那公子家中还有何人？”“父母已故，形单影只。”我小心翼翼的回答着每个问题。老妇人的目光更加尖锐：“楚公子来临淄已有数日了吧？不知有何要事？”我沉默了一下，这话的铉外音分明就是要赶我走。我苦笑着回话：“原是来寻亲的，只是亲人都已仙逝。”“那公子又有何打算？”我不知该说什么好，是继续装不知道还是告辞？莫如怡看看我有看看哥哥的一张苦瓜脸，撒娇的说：“娘，现下这位楚公子是哥哥请来教我琴乐的琴师。娘总说女儿没有女儿家的模样，女儿现在不再舞蹈弄枪了，好生学着做个乖女儿家呢！”老夫人瞪了她一眼，环视着我们四个人，“嗯”了声没再问话。我像领了圣旨一样，匆匆离开大厅。

　　从那天起，莫家不只是吹来什么喜风，天天都有上门提亲的人，简直可以说是络绎不绝。莫翼飞的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最后躲在镖局不肯回家了。我好生难过，说：“翼飞，我还是走得好，让你为难了。现在有家都不能回。正好我也要回洛阳去看看阿闲。”翼飞摇摇头，沉默了一回猛地一拍手叫到：“好，就去洛阳。我和你一起走。”我愣了一下：“你走什么？难不成要私奔？你那个弟弟还不晓得要怎么骂我呢！”他笑着说：“那就私奔好了。”原是镖局接了一趟镖，正巧是去洛阳。这趟镖本用不着他亲自跑，可他说家里的事情让他心烦，说是要出去躲躲。

　　第二天一早，我们就匆匆上路。天还未亮，路上人烟稀少。盛夏以至，清晨还算凉爽。露珠挂在草尖，随风摇摇欲坠，却不肯离开草儿的怀抱。早起的鸟儿在空中觅食，声音清脆欢快。这次我们走水路。商渠船只来来往往，两岸叫卖声此起彼伏。盛唐依旧是繁荣之相。我还有幸亲眼看到传说中的花船。

　　二十多天，洛阳以至。依旧是一幅雍容华贵的模样。莫翼飞带着我离开镖队，去城东郊的居府。居府突生变故，势衰。没了往日的气派。几个白色的灯笼挂在府门口，随风无精打采的扭动着。两旁的石狮子也耷拉着脑袋，一幅凄凉孤寂的样子。“怎成了这样？”莫翼飞惊诧。看来从前的居府一定很是气派。我上前轻叩府门“嘭嘭嘭”声音在寂静蔓延着，回荡着。好像是幢几十年没人住过的空房子。

　　“吱嘎~~~”一声，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