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回幼儿园重造记 ...
-
今天是凰骏宗十年一度的新生入学考试。
十二峰峰主中，除掌门景梓畅闭关不出外，唯有钟岱峰峰主嵇揽象来迟。
不过其他十人也并未在这种小事上计较，等到嵇揽象在堂上坐定，覃甘峰峰主孟霆杖才吩咐道：“十一峰主已齐，放那些孩子进来吧。”
几十丈高的山门轰然升起，山下密密麻麻上万名求学弟子一齐涌进山中。
此次招生，是嵇揽象继任峰主后的头一遭。
他自己是普通弟子出身，只因天赋卓然，便一路过关斩将，当了一峰之主。
他本以为招生是件简单事，不过就是察看弟子的天赋能力然后择优录取罢了。可此次招生前，他却收到了上百封仙门世家弟子自荐的书信，还有各种用以贿赂的金银珠宝。
他并不懂这些门路，以为这也是招生的一种方式，于是昨日细细地看过了所有的书信，因此迟来。
此番招生，他门下只有三个入室弟子，和十五个外门弟子的名额，可光是昨夜筛选书信，便已选出了十六个入室弟子和六十七个外门弟子。
即使如此，他也想再看看那些同他当年一样没有递信的人，是否有更强的实力。
可这样的话，候选的人只会更多。
旁边坐着的董茗峰峰主灵悦人见他眉头紧蹙，心中便明白了些，于是叹道：“昨晚收到了多少信？”
嵇揽象一顿，道：“大概五六百封。”
“喔，好少。”灵悦人道，“昨天我还和孟师兄说起这件事，他收到了三千多封信，我收到了两千三百多封信。——大概是你刚继任峰主，世家都想再观望一下吧。”
嵇揽象道：“既然今日都要来试炼，为何要提前给我们寄信？”
“为了让我们多看他们几眼啊。”灵悦人耸了耸肩，“历年如此，你不必给自己太大压力，那些信……也别管了，我向来就是随便抽几封看。”
这时候第一批弟子已经进到试炼堂里了。主持的考官是掌门景梓畅麾下的大弟子名明生。
山门处有第一道试炼，就是最基础的灵根测试，三灵根及以上的弟子会被识别出来，然后被结界禁止进入。
山门口有上万人，最后进门的也就只有三四千人。因此能够站在大堂中的，都已经是这批孩子里天赋顶尖的人了。
第二道试炼由名明生主持，试炼内容也很简单，就是用灵力击碎面前的木桩。
根据本身灵根的不同，木桩的碎裂方式也可以不同。譬如火灵根可以将木桩烧毁，风灵根可以将木桩吹起再砸下，木灵根可以靠种子快速发芽的力量撑碎木桩，以此类推。
上边的十一位峰主若有中意的，便会叫他上去，然后留一块相当于复试标记的号码牌，让他参与下一轮试炼，而没看上的，自然就只能遗憾下山，另寻门派。
在这样一个混乱的试炼环境里，嵇揽象一眼就看到了队伍末尾的一个孩子。
他是风灵根，一开始便把木桩抬得很高很高，但他似乎是害怕误伤他人，于是连人带木桩都往边缘挪动着，等到推算着那木桩不会砸伤其他人后，才撤了力，让木桩砸下来。
对初学者来说，这种对灵力的精准控制是很难的，于是嵇揽象很快在这一批孩子里点了他上来。
旁边的灵悦人和孟霆杖似乎也对这个孩子感兴趣，于是名明生问了这孩子的意见。
那孩子看起来只有十三四岁，穿得衣服也很寒酸，脸颊脏脏的，脚上的鞋也不知道已经小了几个码，只能趿拉着穿。
他听说三个峰主都想要他，也没迟疑，只是笑着道：“我想去钟岱峰。”
名明生点点头，于是让旁边的弟子引他去嵇揽象那边了。
那孩子见了嵇揽象，却也不怯场，只是笑眯眯地看着他，然后很有礼貌地道：“仙长好。”
嵇揽象道：“你天赋很好。”他抽了一块钟岱峰的复试牌子给他，道：“在这等一会儿吧，等这一批人筛完了，你和其他人一起去钟岱峰考剩下的环节。”说到这里，他才想起来自己似乎还没有询问这孩子的名字，于是他随口问：“你叫什么？”
那孩子道：“金鸢帛。”
“金鸢帛？”他道，“好，我记住了。”
下边的试炼里，嵇揽象又陆续点上来了四十多个孩子。
堂上的孩子越来越多，灵悦人偏过头来，忍不住道：“喂，揽象，你不要点这么多人，你只能再要二十个人的。”
嵇揽象迟疑道：“……我知道了。”
考试持续了三四个时辰，等到天色渐暗，后边待考的还有两三批。不过，排到最后的孩子，一般资质都欠佳，因此几位峰主已经开始打哈欠，准备收工了。
嵇揽象倒是盯到了最后，不过他也没再要人，等到试炼结束，他才站起来，道：“一鸣。”
芥一鸣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了嵇揽象身后，嵇揽象道：“你带他们去钟岱峰吧，我随后就到。”
芥一鸣道：“好。”
他微微躬身，而后便带着那些孩子从后门出去了。
这些孩子都不会御剑，因此只能步行上山。芥一鸣从前是凰骏宗掌门麾下的，今年只是因为钟岱峰缺人，才被临时拉来帮忙。
他走到一半，便有些无聊，于是随便抓了一个小孩聊天。
于是他理所应当地抓了拿一号号码牌，而且看起来一点也不社恐的金鸢帛。
芥一鸣问了名字，他思捋片刻，道：“你爸妈一开始真的不是想给你取名叫金元宝吗？”
金鸢帛闻言，居然也认真想了想。
半晌他回复道：“可能吧，毕竟谁不喜欢金子呢？“
芥一鸣大笑，他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是嵇峰主第一个看上的，又是单灵根，中选的概率很大啊。”
他知道新入学的弟子最爱听这种话。金鸢帛好像很高兴，于是又问：“那……仙长知道复试要怎么考我们吗？”
他一问这话，后边四十多只耳朵就追了过来，芥一鸣道：“不难的，其实第一关劈木桩才难，毕竟考灵力掌控嘛。后边很简单的，今年嵇峰主安排的是练剑。”
“练剑？”金鸢帛后边一个小孩好奇地问，“怎么考？”
“哎，就是他选一个剑法，然后你们现场学，这个很好过啦。”芥一鸣压低了声音偷偷道，“嵇峰主是剑修，他筛出来的你们也是适合修剑的。要修剑法，就要身体灵活，浑身僵硬死板一样的人是修不了剑的。所以他也只是看你们这一点。”
“只是练一下就能看出来适不适合修剑吗？”
“是啊，他们峰主都不是一般人。”芥一鸣道，“总之，你们加油咯。”
山路走到一半，他们便遇见了一个穿着素色长衫的少年。
少年生得很漂亮，面容却很冷淡，他瞥见上山的一行人，也没反应，兀自下了山。
芥一鸣出于礼貌，似乎本来还想跟他打个招呼，但那少年并没有理睬他的意思，径直下山了。
金鸢帛似乎怔了怔，然后问：“……这是那位仙长的弟子吗？”
“啊？他啊，他不是凰骏宗的。”芥一鸣想了想，评价道：“一个怪人。”
三刻钟后，一行人终于到了山上。
芥一鸣在门口跟钟岱峰的弟子做完交接，就御剑下山走了。
他似乎还有别的事要忙。
这批孩子进了峰门，嵇揽象自然已经在那里了。
“汀汀，若明，给他们发木剑。”
复试的题目和芥一鸣爆的差不太多，嵇揽象给他们演示了一个戊级剑法，然后道：“按记忆，每人照着打一遍。”
于是复试正式开始，金鸢帛对这个剑法似乎很熟练，他很快就完成了，嵇揽象很满意，于是他破了例，丢了亲传弟子的牌子给他。
他本想在这批弟子正式入门后，再从入室弟子中挑选出亲传弟子。可这孩子的天赋实在太高，若是只给他入室弟子的名号，未免太委屈他，于是干脆改了先前的规划。
但他丢完牌子，却站起身来走到了下边。
有几个站在前面的，这时候还只是刚刚拿起剑，嵇揽象便道：“写信来的时候，不是说很擅长吗？”
他的话对上一片尴尬的沉默，于是嵇揽象道：“下山去吧，本来就是因为你们自夸的那些才让你们来的。”
于是四十多人，顷刻间消失了十几个。
后边嵇揽象又是挑拣了一番，最后定了十九个入选弟子，而后便吩咐大弟子秦若明带其他人下山了。
这时候，那个在山路上遇见的少年又折返回来，嵇揽象看见他，便道：“你若是有事，明天再说。”
少年点一点头，仍旧是一副没什么兴趣也没什么表情的模样。
他随手转着手中一个鹅黄色的钱袋子，哼着一首谁也不知道的小曲，绕路往山上走了。
嵇揽象叹了口气，他又转过来，开始给入选弟子发牌子。
这批新弟子中，除了金鸢帛，还有一个冰灵根的孩子，名叫盛央火的，天赋也很出众。
只是他在对剑法的领悟上稍微慢些，因此嵇揽象在亲传弟子和入室弟子间犹豫了一瞬，最后还是给他发了亲传弟子的牌子。
这两人，不仅在灵根的纯粹性上远超他人，在修剑的天赋上也无人能敌。而这种水平的学生，就算是青苑宗，也要求着才能讨到，如今却让他平白无故捡了漏。
况且，这两个熟悉的单灵根，总让他想到两位他心中有愧的故人。
发完牌子，他让弟子秦若明带着师弟师妹们去领弟子服，自己则将金鸢帛和盛央火留在了殿里。
“你们是哪里人？之前在哪里修行？”
金鸢帛道：“回师尊，我和央火之前都是跟着家里师傅修行的。”
“能够培养出你们这种水平，想来你们从前的师傅也不是一般人。——为什么又转而来了凰骏宗？”
盛央火道：“师傅……本就是在家中暂时停留，如今已经出发云游天下了，他临走前，告诉我们，可以去凰骏宗继续深造，因此我就和师……鸢帛结伴来了。”
“那想必你们从前的师傅也是凰骏宗出身。”嵇揽象道，“既然来了，日后就在钟岱峰深造吧。”
他摸了摸两个小孩的头，和蔼地道：“亲传弟子有专门的院子住，一会儿我会带你们去。——以后在凰骏宗，要潜心修行，不要浪费了自己的天赋啊。”
“是。”两个小孩齐齐仰头看他，“知道了，师尊。”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回幼儿园重造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