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月十一》棉一七

3、chapter 3 这么明显么

　　事情过了好久，江猗才从周粥嘴里七拼八凑出完整的故事：
　　那天梁佑安本想着和宋程一起找杜衡，但宋程临时有事实在脱不开身，梁佑安只好自己去找杜衡，结果两人见面没说几句，分开后杜衡找了一群很有“江湖义气的朋友”，美其名曰帮自己“警告”梁佑安。

　　江猗听完后，震惊得无语。
　　搞什么啊，好中二，好傻逼。（抱头冒汗）

　　在学校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转眼间步入十二月。
　　北风卷地的十二月，同样可以诗情画意，梧桐树叶落了一地，像给大地铺上了一层棉被。

　　“咱们下周就要进行第二次月考了啊，你们也都抓点紧，别光想着玩。”

　　“江猗，是不是快到你生日了？”周粥掐着手指头算日子。
　　江猗开口，但手里的笔没停。“我想想啊，好像是下周考完试后两天吧。”
　　“你打算怎么过啊？”
　　“没想好，考完再说吧。”江猗回她。

　　梁佑安看着江猗，她的脸小小的，一副眼镜就占着大部分脸；皮肤不算白，刘海习惯性别在耳后。
　　十二月份的啊，比我小那么多，该叫妹妹啊。

　　梁佑安心生一计，对着小巧的侧脸，落拓不羁地叫了声，
　　“妹妹？”

　　江猗鸡皮疙瘩掉一地，不太确定的回头，他眯着眼睛，目光里有些挑逗，打量了半晌，这才笑开。
　　傻逼玩意儿？你搞什么。

　　江猗的脸顿时红了一片，随手抄起一本书作势就要往梁佑安身上砸。“梁佑安！你瞎叫什么！搞什么啊你？”
　　梁佑安笑得不行，直起腰，“你不是十二月的吗，我六月的，这样一算我可比你大好多呢，不应该这么叫么，妹妹？”
　　江猗嫌弃地瞥他一眼，一副吃了屎的表情。
　　呵，懒得理他。
　　咬牙切齿说，“走，周粥，上厕所去。”
　　“慢走啊！”
　　江猗：大白眼。

　　可不知道怎么了，听到梁佑安说他在夏天出生，江猗第一反应竟然是，夏天和冬天不相触碰，但又像是两个极端，像跷跷板的两头，相互颠倒。
　　不、合、适、三个大字映在江猗脑子里。
　　江猗：我有病啊，什么鬼。

　　“江猗，你什么时候和梁佑安这么熟了？”
　　“我跟他根！本！就！不！熟！”江猗翻了个白眼，心说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人。
　　周粥看着江猗，想说的话到嘴边，倒是也没说出口。

　　日子过得飞快，在每一个永远都起不来的早晨，在每一节晨读可以“出道”的歌声中，在每一堂用书挡着偷偷说话的课上。
　　是寒风突然从窗边溜进来，让人措不及防地缩缩身子；
　　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大雨；
　　又或者是一张张凌乱的草稿纸，曾写着的不羁和年少轻狂。

　　某天晚自习，窗外小雨淅淅沥沥地下，雨水被教室里的灯照得透亮，像零碎的玻璃碎片，悠悠雨声荡在各处。
　　江猗推推周粥，含含糊糊地说了句，“周粥，醒醒啊，绢绢往我们这边看呢。”
　　“啊？”江猗推了周粥好多次，她才迷迷糊糊睁开眼，“嗯？江猗，外面又下雨了。”她慢慢直起身板，确认许绢没注意到她后，伸了伸懒腰。
　　江猗顺着她的话往窗外看，“你才知道啊，都下好久了，不过我是真的很好奇啊，你是怎么做到上课睡觉不被绢绢发现的。”
　　周粥打个哈欠，“此乃天机，不可泄露啊……”
　　“是不是后天月考？！”
　　“大姐，你终于想起来了，是后天。”
　　周粥静音发疯，“啊啊啊啊啊啊啊那怎么办啊，我什么都不会啊……”
　　周粥：我他妈也想像土拨鼠一样尖叫。

　　“月考完就是你生日了啊，好快啊。”
　　“是啊，好快，这一年又快结束了。”

　　可是今年，至今都还没下第一场雪。

　　——
　　月考是插班排考场，单号在本班，双号在隔壁班。
　　期中考试江猗是1号，梁佑安是3号，为此梁佑安坐在江猗后面。

　　教室里的灯光暖暖地照着，懒洋洋地洒在每一个角落。
　　周粥随意拉出身边的板凳，坐在江猗旁边，“江猗，你那有吃的吗？我快饿死了，快飞到我嘴里。”
　　“我这还有半个面包。”
　　周粥一口咬掉面包，呜咽道，“爱死你了啊啊啊。”
　　江猗看着她这副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好了好了，马上考试！梁佑安别玩了，去级部拿试卷，快去，其他人都回自己座位坐好。”许绢拿起戒尺，重重地敲敲讲桌。
　　周粥拍拍江猗，说了句“我走了，加油考试哦！”就回自己位置了。

　　闲来无事，江猗转头，梁佑安去拿试卷，还没回来。
　　视线落在他的桌子上。
　　啧，怎么都是油？
　　桌上有油并不奇怪，考试前的那个时间，是希成中学在晚自习前用来吃饭的点。
　　只是，现在桌上有油，一会儿会不会弄试卷上去？会不会耽误考试？
　　哎呀，不管了。

　　江猗摸摸校服口袋，拿出几张卫生纸，叠在一起，擦了擦桌子。

　　江猗半个身子侧着，只有右臂拿着卫生纸晃了晃。
　　全然没注意身后的脚步声。

　　“好，放我这吧，辛苦你了，回去吧。”
　　江猗一愣，动作有点僵硬。

　　然后她闻到一股莫名的香味，是一种某牌洗衣粉的味道。
　　香气涌入大脑，带起一阵陌生的风，少年浅蓝的校服一角飘过眼前，教室里闷燥的空气流动，带起少年身上的香味，令人心驰。
　　江猗手顿了顿，停下了动作。
　　抬眼看向面前的少年，他因剧烈奔跑脸颊微红，浓眉微微皱着，额前碎发却遮住了部分眉毛，眼底深邃，隐藏着一股不可言说的情感，让人捉摸不透。
　　江猗愣住了，机械性地咽了口口水。
　　她看着他，只觉得心头忽然滚烫，像草边燃起的篝火。

　　梁佑安一直看着她，盯得人脸红，小声问，“你干嘛呢？”
　　“没，没干嘛……”江猗收回动作，慢慢转过身去。

　　可能是教室内温度过高，也可能是什么莫名心事被戳破，又或许是少年目光太过于炽热，江猗出了层汗。
　　江猗：搞什么啊喂！

　　此后就相继无话。

　　——
　　“好了，你们收拾收拾东西回家吧，路上注意安全。奥对，宋程，你安排个人跟你一起把地拖一下，别忘了啊！”

　　“好！那，梁佑安，我们俩干吧。”
　　梁佑安收拾好书包，答道，“可以。”

　　黑沉沉的夜晚，仿佛无边的墨水重重地涂抹在天际；夜色越来越浓，月亮昏晕，星光稀疏，连星星的微光也没有。
　　校园内的的路灯街道次第亮起，人流熙攘，校园外的高楼灯火如昼，光影交错，
　　窗外，弯月如钩，静静地挂在树梢枝头；
　　屋内，窗明几净，散出来的暖色灯光落在临窗户近的几枝树干上。

　　梁佑安和宋程一前一后，笨重的校服遮住了少年挺立的背脊；
　　他的袖子撸到胳膊肘，慢慢拭掉额头上的一层细汗。他深色懒散地倚着黑板，长腿交叠，时不时和宋程说几句话。
　　神情有些傲慢，白皙的脸庞上有着生硬又机械的表情，透着难以掩饰的不以为意，那眉宇间，隐隐泛着一丝冷漠之色，给人以疏离之感。

　　宋程试探地问他，“梁佑安，我最近可是注意到你小子和江猗走的很近啊。怎么回事，有情况啊？”
　　梁佑安微愣，眼里涌动着异样的情绪，眸底有笑意疯狂蔓延，像恰似开在暗夜中，一朵悄然绽放的昙花，只一瞬，却又灿烂到极致。
　　宋程很快察觉出梁佑安的情绪。
　　“啧啧啧，真有情况啊？之前跟隔壁班英语课代表也没……”
　　梁佑安瞥他一眼，他立马消声，“不说这个了哈哈哈。”

　　宋程一挑眉，“我跟你说啊，别人我不了解，但如果那人是江猗，那就……嘿嘿嘿。”
　　梁佑安终于动了动，目光带着淡淡审视，和宋程对视两秒，抬抬下巴，平静回道，“嗯，你说说看。”
　　宋程清清嗓子，换了个姿势抱着拖把棍，“这个江猗吧，学习不错，但是据我所知她和那些个死学习的不一样，具体怎么个不一样法我也不知道，就是听说她挺特别的；”
　　“还有就是，她人很好，也挺招人喜欢的，这个我觉得你应该也能看出来；”
　　“奥还听人家说，江猗会弹钢琴，好像唱歌也不错，总之就是一个走到哪都有光环的学霸。”
　　“我知道的就这些了，梁佑安，梁佑安？”

　　沉默半晌，梁佑安重重“嗯”一声，然后抬眸，“你怎么知道的？”
　　“哎，我表妹几年前跟她一个学校的，我姨妈家的那个表妹，就苏屿栖，那姑娘，跟江猗关系特别好！注意，是特！别！好！天天在我面前念叨她。”
　　“她俩有时候出去玩，我去接过苏屿栖几次，跟江猗也算有过几面之缘。”
　　“你这么想知道她的事，干脆直接问她啊。”

　　黑亮垂直的发，轻抿的唇，喉结微动，梁佑安轻声开口，“走，回家吧。”
　　宋程:得，又白问。

　　不过有一件事，宋程已经了然。

　　在两人道别之前，他问梁佑安，“梁佑安啊，我有话就直说了，你问这么多江猗的事，你……是不是喜欢她？”
　　梁佑山双手插兜，单肩背着书包；
　　月光融融，照在他的眉宇，睫毛，鼻梁，让整个人看上去清清冷冷的。
　　但他突然笑了一下，眉眼弯弯，呼出白气，

　　“这么明显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