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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王怀仁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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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满命王怀仁前往遂州抄家,王怀仁到达之时,醇亲王府内,家眷皆在,王妃端坐在厅堂迎接,王怀仁读完圣旨后,大手一挥便要抄家,但王妃却丝毫没有惧怕,端坐于堂前对王怀仁道:“王大人,本妃也恭候多时了,你的人自去抄家便是,您请坐。”
王怀仁闻言,只觉得王妃一个妇道人家,也没放在眼里,便对下面的人说:“你们去做事吧。”又对王妃说:“那便谢王妃赐座了。”便在一旁坐下。
王妃的贴身丫鬟为王妃倒了杯茶,又走到王怀仁身前也为他倒了杯茶。
见王妃端起茶碗喝茶,不与说话,王怀仁见她喝了茶水,他也端起茶来闻了闻,应是无毒,又觉得没趣便喝起茶来。
许久王妃才放下茶杯缓缓开口道:“王大人,您是父皇的左膀右臂,朝廷重臣,做到如今这个位置,你可有什么遗憾之事吗?”
王怀仁闻言也来了些兴致,昔日王妃,今日他的阶下囚,他也想奚落一番,便道:“臣有今日,感念皇恩不及,还有什么可遗憾的。倒是王妃,做不成皇后是不是觉得很遗憾?”
王妃道:“本妃从未觊觎过皇后之位,造反也是被逼无奈。”
王怀仁道:“呵!若非觊觎皇位,那又为何要造反?如今一切已经尘埃落定,王妃否认自己的野心又有何意义。”
王妃道:“那本妃就告诉你一切的原因吧,正好有些事本妃也是不吐不快。”
“哦?难道真的另有隐情?”
王妃:“王爷也并非是因为觊觎皇位,那位置有什么可做的,前朝皇帝以仁义治国,爱民如子,却被当今陛下谋朝篡位,老天无眼,让此等弑兄夺位的小人得以为帝,便是荒谬绝伦。”
“请王妃慎言!”
“慎言?好,那大人还想继续听下去吗?”
王怀仁收回看着王妃的目光,低头喝了口茶道:“王妃要说便说,只是不要再口出对陛下不敬之言了。”
王妃道:“若本妃偏要说呢?反正已是一死,本妃何足惧哉,王大人听听又何妨,反正也没别人听到。难道背地里杀了那么多无辜大臣,作为陛下最好用的刽子手,大名鼎鼎的大理寺卿王大人就这点胆量,连听人说话都怕吗?”
王怀仁闻言很是愤怒,他站起身摔碎茶杯道:“你……”说完这话,他便觉得头有些晕,他立刻意识到不对,他拔出佩剑指着王妃说:“你下毒?这是什么毒?为何本官没有喝出来?来人!来人!”
此时门外几个官差进来。
王妃面无惧色:“无色无味的迷药而已,放心,不致命。”
王怀仁:“你要逃?王府已经被包围,你是逃不掉的。”
王妃只是淡淡的说了句:“一直以来,本妃都受百姓俸养,却并没有为百姓做过些什么,今日,便拿你的命……回报百姓……吧。”
此时醇亲王府突然起了火,四下都被点燃,各处房门与大门也都被关上。
房门突然被门外的人上了锁。王怀仁与其下属也被锁在了屋内。
见此王怀仁质问王妃:“王妃这是在做什么?”家仆动作很快,不多时大堂也燃起熊熊火焰,整个王府都燃起了熊熊大火。王妃对他说:“我自然是去与王爷相会,而你,就下地狱去吧。”
王怀仁等人拼尽全力终于踹开房门,便要逃出去,但王怀仁中的迷药已经发作,此时厅堂已被大火包围。
门口的家仆们拼死与之搏斗,将他们拦在门口,房梁倒塌,王怀仁因药力发作躲闪不及被压在其下。
家仆被杀死后,王怀仁的下属们为了逃命也来不及救他便逃了出去。
王怀仁拽着属下的衣角,渴望他能救自己,对他说:“本官待你不薄。”
只听那人说:“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这是大人您说的。”
王妃冷冷的看着王怀仁倒在地上,大火即将吞没这间屋子,她泪水落下,站起身,又因药效发作扑倒在地,似是哭又是笑,她抬头向天,说着:“殿下,这辈子跟您,臣妾无悔,咱们的儿子已经安顿好,只可惜,臣妾不能再照顾他了,臣妾这就陪您来了。”
王府外众人纷纷前来观看,官府前来救火,但火势太旺,根本救不了,大火烧了两天,王府尽数化为灰烬。王怀仁的尸体被找到时已经变成了焦炭,此人竟就这样死了,不知程清知道会作何感想。
李义没有留下任何线索,他的同盟尽皆安全,这也为李仙留了些家底。
李仙在得知李义被生擒后,她并没有去求情,而是一直闭门不出,她知道,她阻止不了李满杀他,只能狠心闭门不出,摘清自己的嫌疑。
李义也在尽全力保全李仙,王妃之所以要杀王怀仁,也是李义授意的,李义告诉王妃,若抄家之人是王怀仁,就一定要杀了他,因为李义怕王怀仁会查出什么,而对李仙有影响,户部那般官员与织网阁还要留下来,继续帮助李仙,李义心中还有一丝希冀,他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了程清身上,所以他要尽可能的为李仙铺路。
这些日子,李仙三魂没了七魄,活着的人才是最痛苦的,如此世间又少了一个爱着她的亲人,她却只能躲在屋里暗暗哭泣。
程清不在她身边,她连一个可以哭诉的人都没有。
但李满也没打算放过李仙,他将李仙传召入宫,将其圈禁于宫中,等待王怀仁归来,但他永远等不到王怀仁回来了。
与王怀仁死讯一道传入京都的,还有陈王发兵幽州、徐州的消息,陈王派人一举攻破了幽州与徐州,仅用了两天的时间,其兵所到之处,过关斩将,行云流水,似是了解这两州的兵防一般,官兵朝发夕至,尤其徐州兵备此时还在京都没有撤回,偷袭徐州之时简直毫不费力。
殊不知,正是程清让芳官儿带去的东西起了作用。
芳官儿在李义的兵攻破西门之时,拿了守城将士的一个云梯后便趁乱逃了出来,与城外的细作接应后,便一路骑马来到了陈王的封地。
程清给芳官儿的包袱,里面是程清猜测的幽州与徐州的城防图以及幽州与陈王封地间那条可以贩卖人口的水上通道。
陈王也有多疑的性子,他担心这情报不准确,便问芳官儿信息的来源,芳官儿只得撒谎道:“这是我弟弟探查到的,他一直潜伏在李满的身边。”
陈王问道:“他叫什么名字?”
芳官儿便告诉了陈王他已故去的亲弟的名字道:“他叫言煦山。”
陈王问:“为何你先前不曾告诉本王他的存在?”
芳官儿跪下对陈王说:“王爷,并非是我有意隐瞒只是我这弟弟,不想我告诉您,他一人潜伏在梁王身边,实在不容易,多一人知道便多一份危险,而且我们也是在这两年才相认的,以前我也不知道他是否还活着。”
陈王看了看情报,便问:“这样的情报很难得到,你弟弟,他在樑国是什么身份?此时这里只有你我,你难道还不相信本王吗?”
芳官儿顿了顿便说:“若我不告诉王爷,王爷便不打算出兵吗?”
陈王点了点头,芳官儿为了促成此事,便说:“他现在的名字叫林青。”
陈王道:“不会是仙儿的夫婿林青吧?”
芳官儿点头道:“正是此人。”
陈王有些惊讶,又有些高兴的说:“就是那个巡视樑国杀了不少贪官的林青?”
芳官儿点头。
陈王高兴的说:“真是天助我也,居然是他!哈哈哈哈!好!本王就信你们,明日便发兵,直取幽州徐州,本王不会辜负你们的期望,会一直攻下氓州,攻入京都!”
陈王没有说大话,他的确只用了一个月就一路打到了京都边上。李满被迫北迁宿州淮阳。
陈王在接下来的三个月里连破南面七州,至此陈王版图便扩大了近三倍之多。
程清听到李仙被圈禁的消息频繁上奏表示要会京都,并祈求李满放过李仙,表示李仙绝对没有参与李义的谋反事件中,听闻陈王叛乱,便表示愿意为李满上阵杀敌,平息陈王叛乱。
李满便将程清传召至淮阳,李满私下见了程清,李满对他说:“你可知,朕为何圈禁岭阳。”
程清道:“微臣愚钝,还请陛下示下。”
李满道:“你才不愚钝,林青,你与她夫妻多年,同榻而眠,难道你就没发现她的不臣之心吗?”
程清立刻跪下道:“公主殿下不过就是个女子,从前养在宫中,嫁给我后也从无逾矩之举啊!”
李满道:“哼!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作不知,朕已经审问过徐慧,他贪的银子全没了,你猜被谁偷了?”
程清道:“微臣不知。”
李满道:“就是被岭阳偷偷运给李义的,你以为朕查不出来吗?”
程清道:“这其中或许有什么误会,殿下即便要偷也没有那个本事啊!”
李满道:“你还狡辩,或许你是真的不知道她干的好事。”说完,李满扔给程清三份奏章,这奏章正是王怀仁写的,里面详细描述了王怀仁查案的全部经过。
原来,半年多前户部侍中胡为先上书,家中母亲病重,要回家看望母亲,谁知他母亲死了,便要在家守孝三年,他走后不久徐慧卸任户部尚书,两个月前因为欠账被京都欢月楼的老板告到了顺天府,王怀仁觉得奇怪,一个当过户部尚书的人,若是清廉便不该有这么大的开销,若是贪赃岂会没有银子。便将此事禀告了李满,这便是第一份奏章的内容。
李满听后便叫王怀仁去查一查,谁知就发现胡为先一家老小并不在老家,老家早已空无一人。
而后王怀仁绑来徐慧一番审问,徐慧扛不住大理寺的酷刑,便招出自己贪赃枉法,并且丢了一百多万两银子的事情,这便是王怀仁的第二份奏折。
至此王怀仁便一路查了下去,才发现户部中有李义的人在,为了不打草惊蛇,王怀仁只能暗地里查探,经过一个多月的暗查,他终于可以确定户部中两名李义的人,经过审问,一个没熬过酷刑死了,另一个则咬舌自尽。
原本打算要王怀仁从遂州带回些信息再处置户部中的残党,却不想,遂州不仅什么都没查到,王怀仁反倒死在了那里。
看过这三份奏折后程清问道:“奏章中并没有看出公主殿下与此事有什么牵连啊!”
李满道:“你以为朕只有王怀仁吗?朕来到淮阳,便将户部所有的人都带了过来,一一审问,总有挨不住的,他们中已经有人招认,是受了岭阳的指使。”
此时程清的大脑飞速运转着说:“或许是那些人胡乱攀咬的。”
李满拍着桌子道:“朕不跟你废话,朕要你去杀了她,杀了她,朕就相信你与此事无关,否则你就是大皇子一党,朕也会杀了你!”
程清知道,李仙的罪她是洗不干净了,只得说:“陛下,微臣对陛下尽心竭力,臣为官这些年所做之事难道还不足以打消陛下对臣的疑虑吗?”
李满闻言,思及程清过往,心里确实觉得程清是个可造之材,又想到如今或许还很需要他辅佐自己,便说:“朕也有爱才之心,朕可以相信你,但岭阳也必须死,朕如今是要你做个选择,究竟是要做朕的贤臣,还是要做岭阳的夫君。”
一时间程清思绪翻飞,她不能没有李仙,活着的人比死了的人重要,无论如何,即便豁出性命,她还是要保全李仙。
良久,她才下了决心道:“陛下深恩,臣不敢辜负,然公主殿下之情,于臣而言,已深入骨髓,臣不能失去她,臣愿一命换一命,求陛下赐臣死罪,求陛下饶过公主殿下。”
李满压低眼眸道:“你竟爱她至此?”
程清道:“这是陛下赐给臣的姻缘,臣自幼孤苦,她是臣在这世上最大的牵绊,是爱人,是亲人,是无论如何,臣都不愿她牺牲的人,即便豁出臣的性命,臣也要保全她。”
李满道:“既如此,你们就去地下一起去做一对苦命鸳鸯吧!”
此时程清扣头道:“请陛下饶过我们,臣愿戴罪立功。”
李满看着程清道:“你还能立什么功?”
程清道:“陛下,陈王正在东南蚕食我国国土,长此以往,若他与佝国结盟,恐国将危矣,臣愿替陛下出使陈王处,劝其收兵议和,只求陛下饶过公主殿下。”
李满:“你能劝他停手?”
程清:“若不能,臣死罪。”
李满:“有把握吗?”
程清:“有把握,但需要陛下您配合。”
李满:“要朕如何配合?”
程清:“请陛下饶恕陈王造反之举,表示陛下愿意为了百姓免受战火,承认他现在已经夺得的土地是合法的,若他继续进攻,则是明目张胆的叛乱,会失去天下民心。”
李满:“只是如此你就敢去?你不怕有去无回?”
程清:“即便有去无回,臣也要去,只求陛下饶过公主殿下,而且此时陛下还需要稳定民心,陈王打的是为先皇讨伐的幌子来造反,但他不顾公主殿下死活的进攻咱们,陛下却对公主殿下爱护有加,若陛下一直善待公主殿下,百姓就会看清陈王的狼子野心,百姓的眼睛会看,心里会想,自然明白谁才是天命所归,陈王长此以往定会失去民心,成为天下公认的乱臣贼子,所以站在大局的角度,公主殿下此刻还不应该死,陛下将她囚禁深宫,在您眼皮底下也不怕她会做出什么事来。”
李满道:“如此死局也能被你说活,驸马爷,你真是厉害!”
程清道:“是陛下宽仁,还请陛下成全。”
李满:“既如此,朕就答应你,你出使陈国,朕派个使团跟你同去,若能说得陈王退兵,签订三年内互不侵犯的国书,朕便饶恕岭阳的死罪。”
程清领命,又对李满说:“陛下,臣此番前去,怕有去无回,可否容微臣在去之前见见公主殿下。”
李满:“你去吧,你们的时间不多了,两日后,你便出发。”
“谢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