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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拦路告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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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是最炎热的时候,天气闷热,街上的人大多都扇着扇子。
这日,程清早朝后,正要去刑部的路上却被一群人拦住去路。
程清骑着马大喊着让开,皇宫与兵部衙门距离并不远,这中间的路上几乎没什么人,毕竟这里都是办公的地方,不准摆摊,平时只有过往叫卖的摊贩,兵部大多数人都是骑马办公,程清也基本都是骑马上班,即便是来兵部之前也是骑马要多过坐轿。
如今一群人突然出现拦路,程清不想伤及性命,便只得架着马从旁绕了过去。而后进入兵部。
进入库部司,程清交代好员外郎以及主事们事情后,程清叫来一名令使,程清对他说:“刚才进门匆忙,未及理会,门外似乎有群人要拦我,看着应该是普通的老百姓,你去问问他们是不是有什么事。”
那令使领命退去。
许久后,那令使才回来回报:“禀大人,门外那群人是来京告状的,之所以拦着您,是因为大人宿有爱护百姓,为民请命的官声,所以来求大人您。”
程清问:“可打听到那些人告的什么?”
令使回道:“问了他们,他们说他们要告幽州通判范骞,强抢民女,强占土地,草菅人命。”
程清:“范骞?”
令使回道:“是今年一月刚刚上任的,他的上一任通判因为贪腐而被撤职。”
程清心想,真是旧贪已去,新贪又来啊!
程清道:“为何来找我,我一兵部官员如何管得了这样的事。他们应该去找太守,找刺史,找巡抚衙门才对。”
令使回答:“小臣问过他们,他们说,他们越级找过,甚至找到了顺天府,但都被各种理由回绝或是搪塞掉,没人真的给他们做主。”
程清道:“那他们可以去都察院问问。”
令使回答:“也不失为一个办法。”
程清从腰间拿出十五两银子,走到令使身边将银子递给他说:“把这些银子拿给那些人,你好好跟他们解释,他们的事本官无能为力,实是因为本官隶属兵部,管不了他们的事情,实是爱莫能助,若他们投路无门便回去吧,'这些银子便最为他们回去的盘缠使,若还是不死心就暗示他们蔺海楼是个正直的好官,看看蔺兄能不能帮到他们吧。”
令使将话带到后,那家人依旧不愿离开,说什么都要见程清一面。
若帮了这家,若下一家也来找程清她帮是不帮?程清兵部的仕途正顺,她要靠政绩达到她去北部从军的目的,此时她并不想被此事拖累。
程清跟令使说:“他们都是普通百姓,莫要为难他们,找人客客气气的驱散他们,若他们就是不走也不可用强,他们不走本官躲着就是。”
令使回答:“如此也好,他们累了自会离去,况且大人已经为他们指了一条路,他们没有在这里空耗的理由。”
午间,那些人依旧没有离开,程清正好加班,也不愿理会他们,午间李仙派人送来食盒,程清忙于公务就没吃。
许是闻着味道,职方司的侍中张玉洁来到库部司,此人身着与程清一样的银蓝色短打式官服,手臂绑有皮质护腕,头戴无翅官帽。
张玉洁的爷爷是侯爵,早年颇负军功,后常年病榻,其长子便是张玉洁的父亲,碌碌无为,多年无建树,次子,也就是张玉洁的二叔在军中做了十多年的校尉,说来张玉洁的父亲的确是个有福的人,一辈子没给家里出过力,却因为生了张玉洁这么个有出息的儿子,而成为整个张家侯府里最有可能承袭爵位的人。只因张玉洁十七岁便中了武举人,虽说还是借了祖荫,但二十岁的年纪,就做到了兵部职方司的位子,自身还是很厉害的。
张玉洁看到程清桌上的饭菜便说:“林兄好福气啊!家中带来这么丰盛的午餐给你。”
程清与他素日交好,见他来,便停下了手中的军务,走到桌前打开食盒,四样小菜映入眼帘,下面一层还有一碗羹汤。张玉洁道:“就知道今日有口福啊!看来林兄这地方我是来对了。”
程清对他说:“想吃就吃吧,只是碗筷只有一副。那是给我的,你不许用。”
张玉洁有些委屈的问:“佳肴在前,没有碗筷我使什么东西吃呢?”
程清喊来自己的员外郎付冲吩咐道:“去找一副碗筷来给他。”
付冲:“是。”
碗筷拿来后,张玉洁就把饭菜摆好,又把程清碗筷也摆好,就对程清说:“一起吃完再忙吧。”
程清点了点头,拿起碗筷,程清问张玉洁:“你怎么总来蹭我的饭吃,嫂夫人不给你送饭吗?”
张玉洁道:“嗐!咱们不是有饭堂嘛,我不爱吃饭堂的东西,你嫂夫人她又节俭,就不爱给我送饭,想叫我多去饭堂吃。”
程清道:“饭堂的吃食并不比我这里的差啊!”
张玉洁:“跟你这怎么比得了,你这可是公主府的饭菜。”
程清:“那你可觉得这饭菜比咱们兵部的好在哪里?”
张玉洁道:“更清淡些,也更适口,你不是也不爱吃饭堂吗?”
程清:“谁说我不喜欢兵部的饭菜了。”
“你几乎不吃兵部的饭菜,只吃家里带来的饭菜,还不是因为不喜欢吃兵部的饭菜?”
程清摇了摇头说:“我只是更爱吃家里的饭菜罢了。”
此时张玉洁正喝着羹汤,只听程清继续说道:“尤其这碗羹汤,那是公主殿下亲自下厨做的,你觉得味道怎么样?”
张玉洁闻言看了看他乘着羹汤的勺子,神情似有些尴尬的问:“这真的是公主殿下做的?”
程清点了点头。张玉洁闻言立刻放下了勺子,拱手对天的说:“罪过罪过,这可是殿下亲手做的,现在我就这么喝了皇室贵胄亲手做的食物,这……。”
说完还要站起对程清行礼,程清立刻阻拦道:“张兄,不必如此,若我不说你也不知,况且,你我称兄道弟也已很多时日,何必在意这些,你只当是兄弟家媳妇做的饭菜就好。”
闻言张玉洁感叹道:“你居然愿意将殿下亲手做的饭食分享给我,足见你对我并非虚情假意,既然视我为兄弟,我也觉得你为人正直果敢,佩服你为官清正,不如我们今日就结拜为异性兄弟,如何?”
程清道:“若说结拜兄弟,便如亲兄弟一般,你可真的会视我如亲弟?这可不是三言两语的轻易许诺,是诚心许下誓言的相互扶持。”
张玉洁道:“你太小看我张玉洁了,林青,我其实那轻浮浪荡之人,我是真心与你结拜的,日后我必真心待你,视你如亲弟一般。”
程清对他说:“你性情和善直爽,我也想与你深交,只是有件事我还是要告诉你。”
张玉洁:“可是什么要紧事,你只管说出来,有什么事我一定帮忙。”
程清:“并非有事求你,只是我想我不会在京都太久了。”
张玉洁问:“这是为何?”
“因为我很想为国效力,我想弃文从武,成为一名前线的军人,护卫家国。”
“你想参军?”
“不错,这是我一直的理想,我没有厌倦官场,只是想选择一条我认为对国家最赤诚的路。也许天不遂人愿,我终究进不了军营,但我会为此竭尽全力。”
张玉洁:“想不到你还有这样的抱负,佩服。”说完张玉洁似乎反应过来什么道:“你是怕我们结拜后你便离京,我们总不见面,会影响我们的感情?”
程清道:“也可以这么说,但更深一层的是我希望你不仅不要阻止我从军,还要帮助我达成从军的愿望。若要你推开我离开你的身边,你可会心甘。”
张玉洁:“我们是兄弟,自然希望对方得偿所愿,我不是那妇道人家,只讲眼前的情感,那不是真正的兄弟情,男人之间的感情,自然要更多的是家国大业为先。”
程清道:“既如此,我命人去取坛酒来,在此设香坛,咱们就此结拜为兄弟。”
张玉洁点头道好。
不多时,香案设好,两人跪在香案前,一坛酒,两碗酒摆在身前。
程清与张玉洁一同磕了三个头后,将碗中酒饮尽。
张玉洁今年二十岁,比程清大两岁。程清对张玉洁喊了一声:“大哥。”
张玉洁对她叫了声“二弟。”
张玉洁对程清说:“今天高兴,今晚咱们去酒楼喝个痛快。”
程清道:“大哥,你我非酒肉之交,不必如此,小弟也不嗜酒,若大哥想一起吃个饭,晚上小弟做东,咱们吃些佳肴就好。”
张玉洁道:“做大哥的不会为难你,你既不爱吃酒咱们就一起吃吃饭也好,不过门口的那些人你打算怎么处理?”
程清:“你看到了。”
“嗯,他们在家门口一上午了,想看不到都难。”
“我对他们爱莫能助,我现在是兵部的官员,我无权管他们的事。”
“那用不用大哥帮你驱散他们。”
“不必,民有求于官,我无力帮他们就算了,如何还要驱赶,况且我相信他们不会在此久留的。”
张玉洁点了点头表示赞同,但那些人并没有走,一直到了晚上,他们也没有离去。
无奈程清只得去见了那些人,来到兵部门前,令使指着门口的一群人说:“就是他们。”
程清走到那些人身边,令使对那群人说:“这就是你们要见的林青林大人。”
那些百姓见到程清便纷纷跪下磕头,程清立刻将他们一一扶起后,也对他们深施一礼道:“你们在此等了一整天,本官是知道的,但你们的事情本官已经着人告知,本官实在不在其位,不得其权,爱莫能助啊!”
那群人中的一名长者走上前对程清说:“林大人,真的是你吗?”
程清道:“是的。”
那长者拿出一包东西递了过来,令使刚要去接,却被程清制止,程清亲自接过,那长者说:“林大人,您给了银子,又指了路要我们去找蔺大人,我们不敢再烦扰,只是想将此物亲手交到你的手上。”
程清询问:“这是?”
那长者道:“您打开就是。”
程清打开包袱,里面是一双鞋,鞋子下面还有一包东西,那长者将那包东西打开来给程清看,里面竟然是一包土豆。
那长者解释道:“林大人,我们感恩您当初在幽州时斩了前任通判,他侵占的土地收归官府后又被我们买回,这是今年地里收的土豆,是我们村里曾被前任通判侵占的土地里种出的,是我们五户人家的心意,这鞋子是我们村里针线活儿最好的陆家媳妇做的,这是我们的一番心意,请林大人您收下。”
程清看着眼前的包袱,明白这些人原来只是来感谢自己的,一时间觉得很是愧疚,她对那长者说:“老人家,你们在此等了一天,就为了将这个包袱交给我?”
“是啊,也是跟您说一声谢谢。”
听到这话,程清觉得更愧疚了。她对看向众人衣衫褴褛,枯瘦如柴,她又看向长者说:“旧贪虽去,新贪又起,我并没有帮到你们,这东西,我受之有愧,更担不起这声谢。”
那长者道:“若没有您,我们今年也种不到地,况且前任通判恶迹斑斑,您杀了他,是为我们报了仇,所以,您担得起我们的谢意。”
闻言程清便接受了这包沉甸甸的谢礼,并从钱袋里又拿出十两银子来给他们,但他们却拒绝了。
那长者说:“林大人,您给的那十五两银子,已经足够我们几个人回去了,那钱算我们借您的,我们迟早会还的,这十两我们万不能受。”
如此程清也不再勉强,便说:“你们的事我帮不了你了但蔺海楼是个好官,他会帮你们的。”
那些人散去后,程清心中感叹,不知道他们是否能顺利的见到蔺海楼,但程清已决心不会帮他们了,为了她自己接下来的路能够顺利,她已决定不会多生任何事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