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对浪漫过敏》高塔愚人

2、02 接下综艺

　　乔哲觉得自己要是提了，在孙景和眼里应该就是一大白眼狼。
　　人红了、钱赚了，就要直接退圈了。
　　他没敢直说，只说自己想专心回去上大学，想解约。
　　"小哲！你一向有分寸，怎么到这个节骨眼糊涂了呢！刚刚红起来就回去专心上学？哪里有人会等你大学毕业！行，就算粉丝等、我等，公司会等吗？不会的！"
　　乔哲始终盯着地面，卷翘的睫毛在眼下打出一片阴影，沉默半晌
　　“我……都知道的，但抱歉孙哥，我入圈只是为了我妈的病，不是热爱也不是梦想……”
　　“是！钱，但来的哪个不是想红，哪个不是为了钱。”孙景和缓了一下也回过味来“乔哲，这些不像是你会想的东西。你是不是想退圈？”
　　“嗯。”乔哲没有抬头。
　　孙景和倒吸一口凉气，意识到问题严重后他语气反而缓和了下来“为什么突然这么想，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你是个idol不是演员，不是你退完之后想回来就能行的。”
　　乔哲抬头想说些什么却被孙景和一个停止的手势拦住。
　　“你现在过的什么生活拿的多少工资，你毕业找到工作之后能拿多少，你其实比我清楚。”
　　“我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在上升期做了这个……荒谬的决定，但你是我一眼就相中的，你可以飞得更高更远！现在缩回去，你自己不会觉得可惜吗。”
　　“……”两人目光相接，整个房间陷入了窒息的沉默，许久，乔哲微微错开视线“抱歉，我再想想，谢了孙哥。”

　　乔哲走的匆忙，只戴上了口罩，一反常态地再次坐上了之前常坐的243路公交车。
　　车上人很少，他坐在了倒数第二排最左侧靠窗的位置。
　　初春的冷风顺着窗户的缝隙挤进车内，乔哲又一次想起了初三那年……父母离婚、公司破产、母亲被小三，再到后来外婆去世、母亲查出乳腺癌，一切的一切都压向了一个还没成年的少年，而在那之前，他过得像个城堡里的王子……或者说，像个水晶球里的人偶摆件。
　　落差总是难以言喻的，只有那很长一段时间内每件事都在拉扯他的神经是真实的。
　　少年开始自我封闭，变得沉默，又因为曾经从不担心的财务问题变得独立、开朗、合群。
　　听起来那好像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但其实，也没有很久。
　　他近来过得太顺了，顺到……像是真的能和曾经割裂一般。
　　没有人能真的在金钱面前岿然不动，更何况于乔哲现在而言，他可以说是星途璀璨。他完全可以继续红，甚至更红，他如愿得到了别人不择手段争也没争到的机会。
　　也……拥有了很多真心希望他好的人。
　　但他也清楚过去的事一旦为人所知，那么徐涞必然会承受巨大的舆论压力：公司假账、疑似小三上位……
　　他不敢去赌一个全凭命运的结果
　　“噔——噔噔—噔噔噔噔噔……”
　　属于生活的那部手机响起，乔哲摩挲着那个泛黄的透明壳，心下一坠，但还是接起了语音电话
　　“孙哥”
　　“小哲，我相信你是有足够理由的……还是好好想想吧，我不希望你后悔”
　　“……嗯。”
　　“那之前跟你讲的综艺，还上吗？”
　　又是一段难捱的沉默，等到孙景和险些以为乔哲挂掉了语音
　　“还上，麻烦了。”
　　《无路可逃》，一个杂合了很多元素的综艺，包括但不限于密室逃脱和剧本杀。
　　就，全当……给一切画个句号吧。
　　车窗外的景色倒退着，初春泛冷的风从旁边窗缝挤进来。
　　今天显得这样无理取闹，可能孙哥也该要放弃我了吧。

　　……

　　虞景苑37号
　　“哥，你真要接那档综艺？”吴茨丧丧的语气隔着两层屏幕精准地传到吴禄的耳朵里。
　　“是了，要接。”吴禄有些好笑道“干嘛这么苦大仇深，王姐挺赞同的，再说看节目名字就知道我去话题度绝对高。”
　　“可是……哥你的歌不就要鸽了吗。”
　　吴禄被他这一串ge给整乐了，难掩笑意地学她说话
　　“本来也没写好，再说，上张专辑刚出没多久，哥的歌就鸽一下怎么了。”
　　……
　　好烦，学人精

　　孙景和给乔哲发了节目拟定成员名单，说是名单也不全面，一共六个MC算上乔哲自己也只定了四位：贺皓源、程思莹、吴禄。
　　两个演员一个歌星，乔哲像往常一样看了孙景和发来的介绍和资料，又用小号混进他们的超话自己找了些相关物料：
　　做哪行能成功都是要有契机的，人们又总是喜欢被提及那些光鲜而有意义的事，事先从粉丝视角了解一下对方不仅能避免聊天踩雷，运气好还能多交一个朋友。
　　公交车在红绿灯前停住，乔哲猛然往前一耸，想了想还是将悦影视频关掉，搜索了吴禄的成名曲《心海》戴上耳机听了起来。
　　我想将心事抛下揉散
　　却将自己浸入那暖色心海
　　没设想过未来的从前
　　我好想再见一眼
　　在那年那月的那天
　　我曾停单车在树下去数那遍地黄花
　　我也曾将雨滴放大将呼吸屏住等一刹那
　　我曾将枫叶看成满地的落霞
　　……
　　明明野花依旧长在门前
　　雨滴依旧在车窗上似流星般的滑下
　　为什么看不见
　　什么时候变了天
　　什么遮住了我张望的双眼
　　捡起橙色的枫叶看到的却是斑驳裂痕
　　想起某年某天少年说长大再见
　　到时他会改变这整个世界
　　到昨天今天明天少年他已经不见
　　一路走走停停的被枫叶遮住了眼
　　……
　　如果少年心事未变
　　是否结局会到达明天
　　是否沧海仍是桑田

　　我想……不会的。不自觉地在心中回答了歌曲最后的问题，乔哲微微失神，听到是终点站，便跟着仅剩的几个人下了车。
　　乔哲觉得自己实在是走神的严重，严重到好像听到了芋什么圆……
　　与印象里苣水沟老旧房屋林立、小广告贴在墙面路灯上的景象不同，下车后满目楼房高耸商场连片、明星模特的广告牌遍街。
　　乔哲马上就反应了过来——他公交车坐了反方向。
　　还坐到了反面终点站康行路。
　　乔哲坐到这站过，去的附近虞景苑。父亲和他后找的他那什么初恋现在就住那。
　　自嘲地笑笑，也是难怪，当年去艾辰的时候坐的公交，却从没坐公交从艾辰回家过。
　　走到对面不远的开往苣水沟方向的车站，等车的人很多，在站牌旁的遮阳棚下形成一团阴影。
　　乔哲绕到站牌背后，难得地犹豫了：他今天只戴了口罩坐公交已经足够出格，现在从在商业区坐公交车再回去就更不合适了。
　　用手机尝试了下打专车显示排单后无果，乔哲将口罩几乎推到眼下，又将头发抓乱。
　　嗯……他赌他不被人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