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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那天晚上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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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木屿可能真的被吓到了,一晚上抱着被子没敢睡
谢文温斯看着他,眨了眨浅蓝色的眸子
“你是在害怕我吗?那我可以走的”
他抱上被子,悄无声息的下了床
“不是!”
木屿眨了眨眼,没敢看他
“哥哥,我们逃出去吧”
谢温斯垂着眸子,温顺的看着他,却吐出了几个让他毕生难忘的话
“逃不出去的”
黎明破晓
木屿看着天上的星星
“哥哥,我好怕”
谢温思看着他的头,过了很久才迟疑的伸出手揉了一下
“我会保护你的”
“我真的,会保护你的”
木屿看着他,少年的心脏在胸膛里面一下一下的跳着,隔着薄薄的衣服传递着心跳
“好,我们一起逃出去”
夏天那黎明还有点凉意,两个少年跌跌撞撞的跑着,笑着,好像全然忘掉了昨天的事情
只是因为谢温思的一句话
少年躺在地上,一只手挡在脸前,无用的遮着天上的太阳
阳光透过指缝斑驳的打在他稚气的脸上
“哥哥,你叫什么?”
少年反过来趴在地上,笑眼盈盈的看着平躺在地上的少年
“我叫木屿,山与屿”
躺在地上的少年看着木屿 ,阳光打在他的脸上,有些斑驳
他眯了下眼睛,又睁开浅色的眸子,看着他抹开了一个很浅的笑,少年唇瓣很淡,笑起来好看极了
“我叫宋时池,时间的时,池塘的池”
神说他的名字不能告诉任何人
宋时池这名字是第一个误闯进来的男孩的名字
趴在地上的少年拨了一下他额浅的碎发
“哥哥的头发好长,好漂亮啊,我可以叫哥哥时池吗?”
躺在地上的少年心跳突然加速,一张冷峻的脸上有些少有的迷茫
他拉住少年拨动他头发的手,牵着他的手向下移动,猛地起身,可能是想让少年更好的感受,把原本趴在地上的少年压到了身下
“你感受得到吗?心跳为什么突然好快?怎么…一摸到你的手就更快了…为什么?”
木屿愣了愣,然后又笑了起来
“因为你刚才那一下剧烈运动了啊”
“…哦”
谢温思眨了眨眼
木屿记忆力很好,他把整个游乐场逛了一圈,大概记住了整个地形图
等他回来,不知道从哪拿出来了个笔,在地上百无聊赖的画着整个游乐场的地形图,他随便用币圈了几个圈,除了这地上转头看着旁边的谢温思
“这几个地方大概能逃出去,但是我综合了一下,还是摩天轮这里比较合适”
谢温思点了点头,他低头的时候,头发会盖住他的额头,眼睛垂着,乖巧又温顺
像一只名贵的布偶猫
他突然发现自己心里萌生出来了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他眨了眨眼,一动不动的看着谢温思
过了很久才反应过来
哦,感觉好像叫做喜欢
挺奇妙的
他低下了头,没有再敢去看谢温思
“时池哥哥,想疯一次吗?”
“你想疯”
“我就陪你疯”
少年支着下巴,看着地上的路线图,一阵穿堂风吹过,撩起少年的衣服和发梢
木屿拉起谢温思的手,修长的腿向前一迈,向外面跑去
傍晚的风不要命的往少年单薄的衣服里面管,薄薄的白色衬衫被风吹的鼓起,露出少年单薄的肩膀
两个少年拉着手跑遍了整个游乐场,发疯了似的
木屿甚至尝到了自己喉咙里的血腥味,少年跌坐在草地上,看着天
晚风不算温柔的吹过他们的脸
“今天怎么没有星星啊”
木屿看一下谢温思,又继续说
“不过也好,看不到你讨厌的表情”
他笑了笑,突然起身,跪坐在谢温思面前
手很轻很轻的,盖住了他的眼
刚跑完步的指尖还有些凉,搞得谢温思有些痒,他刚伸出手,想拉下来,这只手就被木屿制止了
“你干什么?”
“宋时池,我喜欢你”
最后四个字,好像是木屿趴在他耳边说的,声音很小,气吐在他脖子上,更痒
了
木屿看见他没有反应,撇了撇嘴
“我说是朋……”
他的手腕突然被回扣住了
“我也喜欢你”
谢温思不懂人类的感情,但在那一刹那,突然懂了
原来,面对一个人
心跳加速,是喜欢
谢温思突然站了起来,落荒而逃的跑了回去
木屿看着他几乎落荒而逃回去的背影,突然有些想笑
他坐在地上,呼吸着仲夏夜的空气,有一种树叶的味道,又像草地的味道
不对
是谢温思身上那种若有若无的蔓草味
好香,好淡,好好闻
连他妈妈最喜欢的香水都没这么好闻
他瘫坐在了地上,看着漆黑的天,突然笑了
为什么要在意呢?
反正他才十四岁,有任性的权利
反正他才十四岁
以后的路还长着
少年懵懂的喜欢,很青涩
就像摘了一个不够熟的果子,咬一口很涩,很酸,但仔细品味又有点甜,让人还想再吃
木屿弯了弯眼眸,没有回去,做那样大大咧咧的躺在地上,枕着自己的手
风吹的挺舒服的,让他懒得动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他发现自己躺在床上
他弯着眼眸笑了笑,叫了声时池哥哥
他笑的灿烂,看的谢温思晃了眼
他的头发有些乱,松松垮垮的搭在肩膀上,没来得及理
他低着眸子愣了愣,过了很久才缓缓的又笑了一下
“嗯,你…以后别叫哥哥了”
“好啊,时池”
木屿笑了笑,使坏的最后两个字故意贴近他,气息都吐在他的锁骨上
谢温思向后退了两步,白皙的脸上泛起了点红,推了一下他的肩膀
“别闹”
木屿笑了笑,露出了两颗虎牙,眼眸弯着
“时池,我好喜欢你”
半大不大的少年,总喜欢把喜欢,爱,永远,以后这些词挂在嘴边
但是半大不大的少年又能承诺些什么呢?
他们之间所谓的喜欢,所谓的爱,或许在很久之后,只是小时候年少轻狂的一段黑历史罢了
上不了台面,提不出来
木屿坐在秋千上,笑着问谢温斯思
“时池,你家在哪啊?出去了以后去找你好不好?”
谢温思本来握着秋千绳的手,突然有些无措
好像从一开始就是他想多了
不管他是神还是怪物,他都是不能和人类相提并论的
他了解人类任何一项东西,知道人类会有什么样的感情,知道他们所做出来任何一样动作的含义
都是他学来的
他笨拙的一点一点模仿着人类,但终究有些东西是模仿不来的,好比说…家
他…没有家,没有父母,没有出处,没有归路
他的未来好像就是想很黑的冗道
什么也走不完,怎么也找不到那一点光
谢温思摇了摇头,木屿看着他仿佛说错话的孩子一样,生怕他生气
“对…对不起啊,没关系,我们家很有钱的,我我可以养你的,我的零花钱很多的,够…够养你了”
他的手松开秋千的绳子,轻轻的拉了一下谢温思有些凉的手
谢温思笑了笑
“嗯”
那天晚上天依旧很黑
木屿睡得很沉。谢温思从床上蹑手蹑脚的下来看了一眼他的睡颜,走进了漆黑的长夜里
他走到摩天轮下面,很轻的跪了下来,双手合十贴在薄唇上,垂着眼眸,像一个虔诚的信徒
“凌玖,我求求你,放他走吧,只要你肯放他走,你要我怎么样都可以”
他闭着眼睛,仿佛等待着迟绫一般,忐忑不安的跪着,周围只有风吹过耳畔的声音,安静的出奇
他跪了很久,依旧是那个姿势没有动过,突然他感觉身后有人轻笑了一声
他睁开了闭着的眸子,浅色的眸子里倒映出了墨色的长夜
也倒映出了那人的影子
那人依旧是一身西装,一丝不苟,带着游刃有余的笑,他有些没扎好的长发被微风吹开
他伸出手,轻轻的捏住了谢温思的下巴
“心软了”
这句话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谢温思闭着眸子又重复了一句刚才的话
“我求你,救救木屿,你要怎么样都行”
凌玖轻轻的叹了口气
“温思啊温思,前面那么多小朋友,你怎么就没有一个上过心呢,我突然挺好奇,为什么偏偏是他能让你这么上心呢?”
谢温思没有说话
凌玖也不生气,继续的接着自己刚才的话说了下去
“因为,他不怕你啊,对吗?可是…”
他好像有些委屈的垂下了眸子
“我也不害怕你啊,为什么你就不喜欢我呢?”
谢温思依旧是那副虔诚的垂着眼眸的样子
凌玖自觉无趣,松开了捏着他下巴的手
“好啊,我可以放过他,不过如果我要你好不容易换来的自由呢?”
谢温思表情有一刹那的凝固,又很快的收了回去
“…好”
凌玖一挑眉梢
“哇哦~看来这个小朋友对你的影响力比我想象的要大嘛”
凌玖理了理手套,转身向后走去
“好,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也不好辜负小朋友长这么大以来唯一一个小请求吧,五天以后你把他带到摩天轮上面,等摩天轮转到最顶端的时候,他自然就能走了”
“不过”
凌玖垂下眸子,唇角慵懒的勾着
“不过让他看着你死的话,心理创伤应该很大吧”
谢温思指尖动了动,微不可查的抖了一下
他们第二天醒来,谢温思突然发现了些不对
是那些小丑又来围猎了
怎么这么快?
他拉着木屿躲藏着,到后来围猎几乎是每天一次,他们东躲西藏,几乎游乐园每个地方都藏过了
到第五天谢温思突然拉起木屿的手
“走,他们来了,今天去摩天轮”
“…我带你回家”
他们被小丑追着,一路跌跌撞撞的爬上了摩天轮,摩天轮转到最顶端,突然零件松坏,他们所乘坐的那一个车厢,突然向一边倾斜
谢温思,猛的把他冲里一推,他堪堪的扶住了摩天轮的一端
“时池!!”
他冲过去想拉住他的手,却是无用功
那些小丑就在下面看着谢温思掉下去,脸上的笑容愈发的血腥
谢温思摔下去就被小丑按住,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木屿!”
谢温思下意识的把手向上伸,想拉住木屿的手
那估计是木屿认识谢温思以后他说的最大声的一句话了
“别怕,我说了,我是个怪物,不会死的”
他的脸上溅满了血,冲着木屿做出了最后两个口型
——信我
木屿信了,毕竟第一次他被砍断了双腿,还能好好的站在他面前,他没敢去看谢温思,一个人蜷缩在角落里抱着腿像一只受了惊的小兔子
突然一阵警鸣声刺破寂静的空气
他猛的站了起来
他明明没有报警…
他踮起脚尖,努力的冲他们挥着手
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被救下来的,他只知道下来的时候,他看到地上的一滩烂泥,混着血发出了一种刺鼻的血腥味
他愣住了
他猛的甩开警察,扶着他肩膀的手发了疯似的叫着
“时池!!宋时池!!”
他的泪突然就涌了出来,什么不会死?!
全他妈都是骗他的!!
警察看他这样突然反应过来,游乐园里面可能还有孩子造了一批警察进去搜,连哄带推的把他推了出去
他坐在警车上,一声不吭,眸子里满是冷静
安静的出奇
骗子
他妈就是个大骗子
木屿吸了吸鼻子
泪不争气的涌了出来,他把脸埋在臂弯里
他被警察恭恭敬敬的送回了木家,警察进去搜了几次,都没有发现任何一个小孩的踪迹,遗憾的告诉木父木母
还是带着木少爷去医院检查一下心理吧
心理医生说那个所谓的朋友可能就是他一个人所处的环境太过孤独又无缘所幻想出来的人
木屿看着报告笑了笑
怎么可能?
他不屑一顾的把报告扔给心理医生
那天晚上他偷偷的溜回了游乐园
游乐园边上全都是警戒线,不知道谁报的警,他翻过警戒线溜了进去
走到了摩天轮下面,他走到谢温思跌落下去的时候的地方
很轻很轻的跪了下去,他跪坐在地上,看着空旷的草地
“时池,警察都走了,我…我不想追究你是什么人了,你是不是不想让警察知道你啊,没关系,他们都走了…你出来好不好?”
“你出来好不好…”
“你…你不会骗我的,是你说的…你说你不会死的…就给我活过来啊…”
“…你要是再不出现,我就真当你死了”
“…宋时池!你要他妈再不出来,我他妈就走了!…我…我就再也不回来了”
他低头呜咽着,压抑着哭声
也对
世界上怎么会有人被砍断了双腿还能活着呢?
怎么会有人平白无故的出现在这荒郊野岭的游乐园呢?
或许…
这一切都是他幻想出来的而已
只是…一个人害怕幻想出来的一个朋友而已
还他妈在这多想什么呢?
他站了起来,擦了擦泪,吐出了一口浊气
回去以后他还是那个木少爷,一切都没有变
说要养的那个人,再也回不来了
那天晚上回去以后,他把那天穿的衣服烧了,把心理报告还有很多关于那些地方的东西都一把火给烧了
包括他心里那个人,也连同这一把火烧的干干净净,他那时候大概以为他这辈子都不会再想起来他了
后来他调整了心态,和以前那个少爷没什么不一样,只不过成熟了一点,稳重了一点,话少了很多,学会了很多东西,也摒弃了很多东西
从刚被找回来时人人口中的疯子,变成了那个玉树临风的木少爷
后来他才知道警是他弟弟报的,佣人说有一天回来,二少爷突然跌跌撞撞的告诉他们,说他知道你去哪了,他们就照着少爷说的那个地址报了警,没想到还倒真找到了
木屿愣了愣,有些不解,他去敲了敲木珩的门,没人开,他就轻车熟路的拿着钥匙进去了
木珩比他小不了几岁,他正抱着抱枕蜷缩在角落里
他好像只有在木屿刚回来那一天露过面
从那以后木屿就再也没有见他,这是第二次
木珩看见是他只是站起来轻轻的拍了一下衣服上的灰,语气很冷
“出去”
“木珩?你怎么了?”
“我让你出去听到没有,我没有允许你擅自进我的房间,你凭什么进来,出去,现在,立刻,马上”
木屿没想到自己曾经粘着弟弟会突然变成这样,有些无措的看着他
“你怎么了?”
“不怎么,只是想出去,可以吗?”
他语气不疾不徐,却冷的让人发寒
木屿走了出去,从那以后他们再见面的次数就少之甚少
木珩突然转性了班,只要没事就把自己锁在屋子里
这件事情以后他们两个都变了很多
一瞬间都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