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场雨》欧阳江东

3、第 3 章

　　“星星，你说这次考试第一会是谁啊？我感觉顾余安栀和谢宇都有可能哦。”林曼凡嚼着一块糖吧唧吧唧的说。
　　夏昕点了点头，第一是谁不重要，她自己最重要，其次才是别人。

　　夏昕每天上学到黑天，每天补课老师轮流来讲课，到了周末下午去方楠那里，她过着普通又充实的生活。

　　成绩出来了。
　　夏昕排到全校一百五十名，谢宇排到第六十，安栀在一百一十六，顾余在八十四。
　　在平行班，谢宇到了火箭班的中等，和夏昕隔了九十个人，但是夏昕没有自卑，她沉浸在自己的喜悦之中，二百四到一百五，九十个人，她在前三百名之中超过了这个学校九十个人，她和谢宇隔着的九十个人根本不算什么。

　　夏昕拿着自己的答题卡试卷成绩条回了家，她把成绩条整齐地贴在书架上。
　　她抬头就能看见。
　　她拿着答题卡和卷纸给自己纠错。
　　今天来的是化学老师，她纠的错也是化学。
　　她看了一眼化学老师新做的头发，一阵恍惚，她感觉化学老师就很幸福，有自己的事业，可以随便买自己的衣服，尽情把时间和精力花在自己身上。

　　考后的第一个周末她去了方楠那里，她小声告诉方楠她有了一个喜欢的男生，还给她看了谢宇的照片。
　　方楠捂着嘴笑，说谢宇很帅。

　　可能方楠的青春也是这样，懵懂，悸动，有自己的小心思。

　　她告诉方楠他学习很好，她也要好好学习，不是为了配得上他，而是为了让自己变得更好。
　　方楠忽然觉得，跟了自己这么多年的女孩已经长得这么大了，长得漂亮又温婉，早已不是当年每一个音符都要哭哭啼啼的小女孩了，已经有了喜欢的男生，懂得要怎么让自己变得更好。
　　她忽然就想起自己满地鸡毛的青春，如果她当初像夏昕一样呢，一样想让自己变得更好，可能现在就不是这般模样了。

　　她每时每刻都在后悔。

　　夏昕回到学校，大家早已褪去了对成绩的抱怨，开始投入到新的学习中去了，她也在默默地学习，默默地和林曼凡打闹……
　　默默地喜欢着谢宇。

　　她开始一改往日的态度，开始积极主动地回答问题，开始争夺上黑板的机会。
　　她会因为自己答对的问题而骄傲自豪，也会为自己写错的题目而尴尬遗憾。
　　不为别的，只因为班里有一个人在看着这一切，看着她为数不多的灿烂时刻，和她每一个出糗瞬间。

　　可能……
　　可能谢宇也有喜欢过她吧。
　　哪怕一点点。

　　那一点点在哪呢？
　　在他对安栀冷言冷语却仍然和夏昕打打闹闹的时候，在每次不厌其烦给夏昕讲题的时候……
　　这一点点也足够夏昕幻想。
　　毕竟他对她有一点点的不同。
　　于她而言。

　　在那个学期最后的期末考试中，夏昕没能再次取得九十名的进步，而是停留在原地，但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这已经预示着她会有一个完美的寒假。
　　一个没理由见到谢宇的寒假。

　　寒假一到，她仍然乐此不疲地补课，去方楠的店里，
　　就在方楠准备收拾收拾回家过年的那天，她看见了方楠这藏了十多年的秘密，她辍学的秘密。

　　那是一个下午，钢琴班的学生都回家了，方楠和夏昕已经打扫完卫生准备关门了。
　　门口忽然停了一辆黑色的奥迪，一个男人从车上下来了。
　　那个男人长得很温润，戴着副金丝眼镜，外面套的是一件品牌运动服，鞋也是牌子，表也是。
　　夏昕以为是哪个孩子的家长，
　　“抱歉先生，我们已经要关门了，有什么事只能等年后了。”
　　“我找方楠。”
　　方楠从里屋戴了围巾出来，整个人愣住了。

　　她动了动嘴唇，
　　“郑琦？”

　　男人笑了笑，扫视了一圈店里
　　“你过得很好吧。”
　　“跟你有关系吗？我过得好与不好都和你没有关系不是吗，这是你说的。”
　　“方楠，这么多年没见了，你的嘴还是这么毒。”
　　“这么多年都没见了，就不能以后都不见吗？现在你学业事业都很好了吧，家里也一定有一个很般配的妻子，现在来我这的意义是什么呢？”
　　“你有我的孩子吧。”

　　方楠一时失语，这一刻的沉默注定她后续的一切掩饰都是白费
　　“我没有你的孩子。”
　　“你撒谎。”
　　“我说没有就是没有。”

　　眼前的男人一点没有生气，相比之下方楠更加手足无措，可能命运就是这样，注定的因果，注定要纠缠一生也无法摆脱干系。

　　夏昕看着方楠红了的眼圈，
　　“先生对不起，我们方小姐一直未婚而且不存在你所说的孩子，如果你依旧在这耽误我们下班的话，我会报警的。”

　　郑琦咬了咬嘴唇，没在说什么，出了门开车走了。

　　那天方楠没有回老家，以有事没解决为理由留在了这里。
　　她告诉夏昕她守了这么多年的秘密。

　　那年她高一，学习很好，是班上的优等生，郑琦也是，她在郑琦的一大束玫瑰花和表白之下和他在一起了。
　　高二那年，在初尝禁果后，她怀孕了，可是医院不建议打掉，理由是风险太大，在她母亲的哽咽声中，她留下了那个孩子，而她等来的注定是郑琦的一句分手。
　　她辍学了，任凭老师怎么问，她也没有说出真相。
　　她坚信郑琦喜欢她，她不能因为这件事耽误郑琦。
　　那一年，她认为爱情就是一切，可后来才明白，她才是终极的小丑。

　　那个孩子是个男孩，她取名叫方迎新。
　　迎接新的生活。

　　现在那个孩子也十多岁了，在一个大城市里读私立中学，学习很好，她给夏昕看了男孩的照片，和郑琦很像。

　　“我和郑琦初中就认识，他和郑琦初中的时候长得一模一样，一点也不像我。”

　　方楠那天喝了一杯又一杯酒，灌醉的是□□，而不是她的精神。
　　眼泪只能流出她的委屈与不甘，洗刷不掉她这些年经历的苦。
　　她也会在每一个孤独的黑夜里想起郑琦，想起这个她赔上了大好前程的男人，想她如果是他的话，应该也会这么做，
　　毕竟牺牲前程的人是方楠而不是郑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