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撬开一角的回忆（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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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场面混乱了起来。
酒吧本是嘈杂的地方，偏偏身为著名演员的贝尔摩德，在演戏之外专门学过吐字技巧。毕竟她要经常出席各种访谈节目，易容时学习的伪声也要求她掌握控制音量的能力。
于是这清脆的女声盖过了酒吧的嘈杂喧嚣，让所有关注着台上台下的戏剧化的事件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赤井秀一在一旁看得也挺兴致勃勃。
尽管被“争夺”的那个对象似乎是他自己……不过他非常自然地把自己的视角摘了出去，选择吃瓜。
降谷零扒拉开人群，冲着舞台那边走近了一些。舞台上的白光是整个酒吧最亮的地方，他可以恰到好处地看到赤井秀一碧绿的眼眸反射出的光泽，透明得慑人。
向前挤没费多大力气，大概是因为小破酒吧的人群密度其实不高，而且一大半现在也满眼想要吃瓜的欲望。
贫民窟这种地方没什么娱乐，能被人津津乐道的也就这些八卦了。
……哦，可能还有琴酒刚刚财大气粗拿出来的百元大钞。毕竟对于他们来说，这辈子能见到百元整钞的机会也不太多。
琴酒勾唇冷笑，显然没打算应下降谷零的戏，而是直接用代号相称：“波本——你居然敢出现在我面前。”
噢，原来这位是波本。
又一个拿酒名当名字的。这大概真是潮流吧，赤井秀一确信了。否则没道理解释那么多人，显然相互之间关系说不上好，居然会不约而同地管自己和彼此叫酒名。
降谷零眯了眯眼，心下已然有了判断。于是他就收起了试探的态度，不再装成一个普通醉汉，之间顺从心意反唇相讥：“我应该把这句话回赠给你。真是大胆。不过你似乎没有意识到，现在扮演阴沟里的老鼠的角色，可是你啊，琴酒。”
当了那么久情报人员，他大概是也被贝尔摩德“传染”成了毒舌的模样。不过这话说出口确实还挺痛快的。
他想吐槽很久了——到底谁才是老鼠！琴酒你现在还在潜逃中吧，怎么有脸管别人叫老鼠的！
琴酒的眼神阴翳。他显然从未有过自己才是被追捕方的自觉，眯了眯眼没再看降谷零，而是将眼神挪回台上的手风琴手身上。
降谷零咬牙。
这种游刃有余的态度，分明是这家伙笃定了自己一定不可能被抓！
这么有恃无恐，他很难不怀疑对方已经和FBI谈好了什么不为人知的交易，否则没道理解释身为全球通缉犯的琴酒怎么面对日本公安时还能露出这么挑衅的眼神。
该死，好气啊。果然没了赤井秀一的FBI就是一盘散沙吧，什么用也起不到，只会和犯罪分子同流合污。没有夸赤井秀一的意思。
又在心里侮辱了一句FBI，降谷零也没再看琴酒，而是也把目光移向黑长发的男人，扬了扬头：“你选谁？”
话刚出口他就觉得氛围怪怪的。
三年前他曾经接到朗姆的命令短暂去了一次韩国收集情报，那边的电视剧他陪一些千金小姐聊天时多少有所了解，大女主复仇爽剧之类还挺好看。
他收集情报时的工作地址是一间地下酒吧，里头全是朝不保夕因此铤而走险给财阀卖命的穷人。由于从千金小姐那儿了解到的韩剧剧情人设都不错，他理所当然没有太过防备那间酒吧里播放的电视剧。
然后就被酒吧里播放的三个财阀争一个女孩的狗血情节砸了一脑袋。偏偏那女孩有一头漂亮的黑色长发，表面上是酒吧的手风琴手，背地里是冷血无情让全里世界惧怕的杀手。
当时在打工当调酒师的他，听着小电视里一个财阀的“你选谁”，看着对方眼睛里三分漫不经心四分执着三分爱你是我一生的痛，痛苦面具地发现这电视里土味情话不要钱似的争相涌进他耳朵，险些对他窃取情报的对象嘴瓢说出类似的句子。
然后他就听到酒吧里一群人为电视剧的情节轰然，喊着“选他”和“不选他”的分为两派，一群亡命之徒为此险些大打出手。
降谷零：“……”
脑子里的杀手兼手风琴手女主不知何时被记忆自动替换成了赤井秀一的脸，既视感实在太强，他头一次痛恨自己绝佳的记忆力，使得三年前的电视剧情节至今历历在目。
金发公安心想，他终于知道琴酒每次看到贝尔摩德调侃地对他说情话时那一句“我要吐了”背后究竟是怎样的情感了。
太诡异了。
给我忘掉啊！这种东西就不要保留在大脑里了！
他冷静地思考着怎么消除这段记忆相关的神经元，一面彻底卸下那些使他得以融入这间酒吧的伪装，释放出自己真正的气势。紫灰色的双眸沉凝下来时，压迫感如有实质：“当然，如果你们的打斗愿意加我一个，那我也大为欢迎。”
就算赤井秀一答应，琴酒也必不可能答应。
前波本凭借自己对这组织杀神的印象，如是想着。
赤井秀一一挑眉，果不其然说：“我没意见。”
他微微勾着唇，站立的姿势坦然得很，降谷零一眼就看出这家伙完全没有局中人的自觉。
那双绿眸中完全没有普通人应该有的不适应，只有对吃瓜八卦的渴望。
降谷零本就没对赤井秀一抱什么希望，转头却听琴酒张口冷笑，应下：“呵——好。”
降谷零：“？”
是他听错了还是这世界出问题了？
琴酒怕不是太久找不到赤井秀一，把自己找到失心疯了！
台下陌生女声适时地拖长了音，“哦”了一声，末尾还仿佛带了波浪线一般上下起伏，一波三折，仿若唱戏一般，声情并茂，跌宕起伏。
引得大半个酒吧的顾客眼睛如同灯泡般“噌”地亮起来，一时间倒吸冷气声、恍然大悟声、吃瓜声、看戏声、八卦声此起彼伏，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贝尔摩德！
琴酒额角青筋直跳，攥紧了拳头心说真是烦死了，贝尔摩德你真作了一把好死，别让我办完事之后逮到你。
她最好别让他在今晚之后的纽约地下世界听到什么“惊！琴酒大人竟为小情人一掷千金”或者“公安与杀手为争夺一人大打出手”这种闹剧般的标题！
此时金发公安也回过味来了。琴酒能呆在这自然有美国的默许在，他想带人走也做不到。他知道自己国家一群政客是什么德行，再不甘心他也不会以卵击石。
因此琴酒的同意只有一种可能：他想和降谷零达成某种合作。
有关赤井秀一的合作吗？
毕竟，目前为止这个世界记得他的也只有他们两人了。
因此降谷零收了作为公安的气势，从善如流地摆出自己当安室透时最常摆出的完美温和笑颜，一张娃娃脸被衬得更加帅气，倒是和先前当调酒师时的模样差不多了：“那就请带路吧，先生。您应该不会想在这里打架吧？”
赤井秀一大为赞叹于降谷零绝妙的变脸绝活，前后简直判若两人。一旁的爱丽看得目瞪口呆。从小在贫民窟长大的小姑娘倾佩又恍惚：“这就是虚伪的成年人吗？”
琴酒再次摆出降谷零所熟悉的狰狞冷笑，对一旁收了钱的酒吧管理者扬了扬头：“别让人打扰我们。”
贝尔摩德自然是听到这句话的。曾经是情报人员的她，耳力也是有一定水平的。
她颇感遗憾地耸耸肩，知道自己没机会再旁观后续八卦了，在心里叹了口气。真是的——怎么可以阻止老朋友看乐子呢，真是两个讨厌的男人。
团建不叫上她也就算了，瓜也不给她吃！
这瓜吃到一半不上不下的憋屈，可不能只有她一个人受着。
*
今夜的贝尔摩德注定吃不上瓜，就像今夜的基安蒂和科恩必定在夏日的暖风中凌乱着，思考今夜他们到底能去哪儿过夜。
地方倒是不成问题，布鲁维尔的小破旅店没有身份证明的需求，他们随便找个店都能应付过一个晚上。
问题是他们很难判断波本和他的追兵什么时候会追上他们。
狙击手再怎么说也是远程作战部门，算半个柔弱的文职人员。至少科恩基安蒂这对搭档一向如此确信。当然，需要足够结实的体魄保证不被后坐力弄伤是另一回事，必要的体能训练肯定要的，只是训练强度没有那么大。
——琴酒和赤井秀一，两个例外。
没人知道此二位怎么兼顾狙击能力与体术训练的，说实话大部分人也不太关心，因为天才这种存在和普通人是有壁垒的。
他们跟着方法练了，大部分也达不到那水平。何必自取其辱呢。
话扯远了。
总而言之，饶是对于两位组织前狙击手来说，尽全力连续跑上那么二十几分钟也已经足够折磨人了。
他们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心脏砰砰直跳，血液奔涌，面色通红，感觉肺都要被喘出去了。
基安蒂向科恩喊叫着：“接下来往——哪——拐！”
科恩当机立断：“在布鲁维尔迟早会被找到，拐去码头，离开纽约！我们去加勒比的小岛避避风头！艾伦有了那个托马斯，不会再管我们的！”
基安蒂刚想应下然后转身。一种突如其来的直觉忽然拉响了警报。她有些疑惑地探头一看，一张熟悉的面庞闯入双眼。
黑发蓝眼的少年大概是上街买报纸回家的路上，隔壁夹着一卷并不薄的灰色纸张，一身常服走在街上。
原本平常的目光在看到他们时骤然一厉。
基安蒂：“......”
不对吧，这不对吧！这个家伙怎么也在这里啊！！
这不就是那个喊着什么“真相只有一个”就把组织干翻了的小家伙吗！
她“嗷”一嗓子：“科恩，跑啊——”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撬开一角的回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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