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5、第 45 章 余戏也痛下 ...
-
余戏也痛下决断,让盛飞光、钱苦颜拔剑了结一切,前者斩了短耳朵,后者取命范泉融。范泉融是后来赶到医铺的亡命之一,不过他没有要求全植维护,而是自述其事让在场侠客裁决性命。范泉融因家贫埋儿奉母,得以买药续命的老母转醒过后却痛苦愧疚比他更胜,为儿子沉重孝心勉力支撑半年才郁结离世。
全植恼恨再盛也不敢找余戏麻烦,因为她立刻宣布殷仲玉、钱苦颜和盛飞光为三名晋级者,自己完成管督府与白城主托付将上越山游历,为兵狐送去甫打造好的“伟大存在”金像。那时乞骨民众对亡命们遭擒或被杀一概冷眼,再无维护。两派之争由白衔芦胜利告终,伟大存在的性别和形貌得以确定,雕像铸造完整。
“他有严父的心灵,如若引发动乱,即使已为接纳、已置身庇护之下亦会冷酷杀除。他有慈母的外在,对身负前愆者亦不排斥,只要表露悔改便愿意敞开怀抱。“
他除了暴力其他处处像母亲,包容、微笑,却以父亲的外表示人,不肯提到女人半点。百姓果然对“看到便心安”的雕像称颂臣服。
越山有猿猴成精,因其酷爱盗书习剑故被唤为“盗经猿”,待兵狐盘踞越山,又有“越山公”之名不胫而走。余戏拿出白衔芦所赠玉牌信物,报说“乞骨城刚铸好的雕像”,守山士兵果然放行。封山禁令实行将近一年之久,兵狐究竟在山上谋划什么?或许余戏可凭此次运送探查一二。新叶摇绿,花丛吐蕊,货马穿行间有风拂面,毛发和树叶同样感觉。漆雕牵着它不用余戏操烦。蒯相仇填补了第三个人的位置,他是自己跟来,没晋级原因是直到余戏公布人选他都在挨家挨户打听情报。检查雕像货箱的功夫蒯相仇把灭了恶人,又把向他寻仇的恶人的无辜弟弟一并杀掉名叫郝孙的逃窜者押到余戏面前,要她重新评出晋级人选。现在运货队伍多了一位落榜侠客,一个亡命。
“不杀便不能晋级么?早知情我也去找那全植讨人,就杀那个活埋儿子的畜生。危急关头都是年轻人先走老家伙留下,哪有杀小的保老的这种道理?”
“那个人不在亡命名单里,可能是基于某种目的编造的故事,观他神色,不似当真。”余戏回忆男子歇斯底里的状态说。
“那家伙不见痛苦反而越说越畅快、一脸卖弄相,问他妻房什么反应也描述不出,肯定是想博出名的疯子。”漆雕说,“全大捕快也看不起没钱却有胡话的疯子,把他一脚踹出去,我老人家登时心气顺了……”余戏也赞同点头,即使错便错了,她要背负的还有很多,没有精力深究正误。
走走停停,尽量慢些到达山顶。三人依着余戏的意思,因为他们也想见识盗经猿的真面目。传说?附会?如果无缘遇见又该信他是真是假。拖延,再慢,每逢樵夫留下的小屋、除牌位外有无供奉祖先雕像的宗祠必定进入修整,包括漆雕也拿本经书装模作样读起来,再装作不经意放在身旁。
“怎么盗,难道猿猴明晃晃从大门进来,把经书抢走?”蒯相仇问。
“早说了没有窗子无效,你们还傻傻进来歇脚。”郝孙讽刺道。蒯相仇认为他的做法没错不该落个亡命,要他跟着余戏为太子卖命,太子回京自当为他平反。余戏对此的表态模棱两可,她需要人手,别的不在考虑。
“所以我们要背对大门呀,这样猿公才敢过来。”余戏理所当然。
“难道被盗经书的人,都是故意给它创造条件?老夫更相信猿猴成精只是传言了,不可信哦。”漆雕摇头晃脚,注意力却紧守身后动静。三刻过去,他们拾起经书再次启程。
盗经猿只在山上活动,除了偷书还与人比剑。最后一次比剑发生在五个月前,樵夫正用剑劈柴,猿猴从树上跳下做了个怪模怪样的拳礼,他交手十招不敌,断掉左臂剑也遭夺。
“偷书夺剑,这盗经猿的品行配不上名气。”漆雕鄙夷。
“跟他比武的,真是猿猴?”余戏问。
“没错。樵夫说它身高八尺、力大无穷,毛皮和吼声都与山猿一样。”无意充当向导的亡命只得继续回答,“你们也大可怀疑亲历者的话,毕竟按他力大无穷的描述,能走过十招证明越山公真是武痴成精,对于陪练还懂得保留,收着力气。”
“为什么樵夫会用剑劈柴?”
“听闻传说已久,一时心血来潮。那柄剑本来也是要送往越山公的宗祠。”郝孙对余戏每问必答。
“一定是猿精看不惯他亵渎剑器、用去劈柴才加以教训,毕竟那是要敬献给自己,放在牌位前供奉的。”漆雕推测道。
“为什么伟大存在和越山公会有宗祠?如果是他们的后人建造,岂不是说明他们已经死了?总不能向还活着的人索取庇护,这也太无耻了。”蒯相仇被自己最后的话逗笑。
“生祠……是为活人所设,前朝有此记载但不多,一般是百姓感念主人功绩,自发修建。”余戏用书中见闻解释道,这样才能自圆其说。涉及往朝历史的古书早为大宗师下令禁止,还曾布置专门官吏收集销毁,她所阅读的前朝古书是外公私藏,外公被爹亲处死是否与此有关呢。
其他三人倒没什么奇怪,毕竟私藏禁书者大有人在,执行吏员也疲于搜查早换了套话因应上层,只要不故意声张乃至与人借阅便无揭发风险。何况反对大宗师的越来越多,敢于公开披露旧史者也屡见不鲜。
“这劳什子伟大存在和盗经猿有半点功绩,值得百姓自发。”蒯相仇暗自不屑,面上却作恍然。
“何况侠客就是这样,他们一日活着,百姓就要向他们寻求庇护。”余戏满盛微笑向他点头,这是她唯一的,想要证明自己以外的梦想——没错,她时常觉得两者一样。
“换句话讲死了就没用,反而宣传其名头可能引仇家上门遭殃,怪不得什么祠堂都有就是不见侠客的,好人不长命哦。”漆雕也顿悟了这个道理,郝孙和他一唱一和:“大宗师令下侠客称谓都会消失,百姓省了拆祠的工夫,感激五内的侠义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