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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美人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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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四修’,出自一位纨绔口。君子四修损己利国,美人四修损己娱人,家主只要知道这是世家子弟对于女子的挑选标准就好。铅粉有毒,成妆却可使脸蛋白皙,佐以胭脂美化天生容色。裹足致残,却可显现相夫教子、贞守深闺之决心。束腰和削骨则是外邦兴起,扭曲脏器、压迫呼吸乃至挖肉塑形、削割再造,其残忍远非前二者可比。“
“关芳姑娘分担劳作,肌肤相比世家女子已经处于劣势,想得到钟爱至少也要抹粉缠足不可,而贵女们对美人四修要诀只会比我更了解。即便如此,关家主也要经我引见吗?”
“女儿答应了,”关松拄着锄头对杨氏说话,播下的种子在地下抬头,“说难跑难跳夫人坐轿,大脚只能跑田间地头,还不如养在宅子里。”
“行啦。太子没让芳儿束腰和削骨,说明我们女儿底子不错。左右嫁到府里有下人吩咐,像女儿说的,多长双脚也换不来有人抬轿。”杨氏道。
“再来征兵,无论征不征女丁都由我去。你留在家里督促芳儿,本来缠足年龄就晚,之后更不能贪玩误了大事。”关松说,他还是想要个儿子,不然感觉没了念想,走后谁来保护母女俩。不过幸好没生儿子,他想象中的却是长大后的儿子而非襁褓婴儿,这已是把儿子当作兵丁使用。果然该终结这种命,让男人去吧。
自己已经做得够多,这次争锋正可趁机身退,舞允想。作为家族旁系她是受了委托才来参赛,所求是给大宗师下绊,以免灭武计划实行太过顺利,至少也要有所阻挠。幸好一路看来武人血性未丧,少年英杰辈出,临阵脱逃与求饶认输者少之又少。这轮角逐过后便是朝都终会,但她无意与大宗师更多敌对,到此收手实为明智。回家收了报酬,父亲母亲得以颐养天年,她摒弃侠客身份买个小院安稳生活,失了鼻子比寻常伤口更让她感到生死搏杀的恐怖——那些亡命恐怕也比寻常恶霸更加凶恶力壮。
勾柔不相信女人能做侠客,除非她们要肃清的对象只是地痞流氓、无良贩商。果然一心出城的舞允愤怒于他的纠缠,接受挑战后血污熏天。
“原来女人穿久了盔甲,也和男人一样臭。”勾柔费力后说,这番举动是为降低重量,更容易把她拖到太子面前。他不过右耳连带肩膀被切开,还有大把力气到医铺救治。畏惧负伤流血,为何不放下兵器回家编筐?或许这女人只习武。勾柔想不明白,中途碰上叫近宫柳的女人虽然和他达成合作也无能解答。
男人将尸体拖了一路,百姓见之胆裂。
勾柔行侠以来帮过两个女人。第一个女人绿珠是富人家的婢女,初出茅庐的他为泫然欲泣哄骗,失手之下致使家主重伤身亡。第二个女人身处勾栏,那时他疲于奔命四处躲藏,女人把他藏在床下。女人同样以泪水控诉某位常客的虐待之举,但这次他亲眼目睹暴行才含怒出手,却未想到有此恶癖的男子是远近闻名的孝子贤吏。从此他只为维护暴力过活。
余戏与几人闻讯赶来时,门外的尸首旁已站有惊怒莫名的人群,勾柔坐在药铺床上肩膀与右耳经过包扎。“我不喜欢走街寻邻搜集情报,舞姑娘和我一样。”与老板对话,笑意晏然成鲜明对比的女人余戏也不会忘,刺杀不成还劝她自尽的义士尚林。
“新任副城主近宫柳,见过太子与诸侠客。”女子说,“绛烟一别,车马劳顿亦未减损几位风采,我为大家收集消息、请动关键人士容颜憔悴也值了。”玩笑之后她表明来意,余戏等人这关注随近宫柳与勾柔前来的第三人,这个身负情报的自称“捕快”。
那人面色阴沉刚要开口,近宫柳忽又说道:“不过他来不是助阵各位,而是想壮大自家腰包。”
“我以为城主打算毁约反目,虚惊一场。”全植没有拂她面子,心情遭此唬扰却远逊先前。他眉毛和嘴巴都缺了一角,所以年纪约莫双十气宇却让人忌惮。
“全植在此宣布,乞骨城所有亡命皆由我等负责拘拿押送,奉劝诸位切勿插手,否则我与手下十七位兄弟将向他展示什么叫刀快、马快。我等只晓横劈竖砍不像各位用剑好手,不过个个横有一条为名不畏死的发财心,这次出发之前大家也吃足饱饭……”
“好了好了,全小哥无须这样警告,太子地位尊贵,这些侠客也都是选拔出来,要到大宗师面前献演的人物,君与他们都是乞骨城的贵客,大家和洽相处,近宫柳同样竭诚招待,莫生无眼。”
“这是白城主的意思吗?”余戏问。
“白城主与我地位平等,我会单独请教他的意思。”所有人便都明白她与白衔芦似乎对立。
“太子和几位侠客认同伟大存在是父是母,或者说,你们更想投入谁的怀抱?”近宫柳一手抚着胸口问道,余戏上次见到飒爽坦荡的尚林印象削浅,包括那份惊心。
“你们两位城主有所分歧,却没必要干预争锋大会的进程吧?这可是大宗师钦办。”盛飞光刺道。
“奴家只不过让争锋形式回归原本,诸位仍然可以自行捉对,选人厮杀,和先前的擂台一样。身为乞骨城一半主人,我只是不忍心此处干戈血染。这位勾柔侠士已经让许多百姓骚动惊惶,本城向来拒外,哪怕身为亡命他也是早早搬来、彼此相熟的本城子民……我万不情愿,”近宫柳嫣然张口,红唇之下态度铿然,“如能站在母亲一方,奴家会更加盛情招待各位,美美聚散。”
“我与舞姑娘实在技痒,算是给大家先行示范,你们不会怪我抢挑了好对手吧?”勾柔给掌柜丢下一颗碎银,穿衣痛得呲牙咧嘴。
对伟大存在是父或母的回答将乞骨城一分为二,白衔芦与近宫柳分别为首。而近宫柳不想城内染血,推出全植与他们争夺处置亡命,而全植从外郡而来又得近宫柳相助早已知晓城中亡命身份。这群“捕快”将亡命视为猎物,盘算的生财手段是将之镇压,再以“护其性命,防范侠客找上清算,直到律法实行再送往牢狱,不至于就地遭戮”名义索取身家钱财,蒋襄之流即是照应。背地里,他们又会否以“律法之前再不杀除,亡命便可能以金钱手腕抵罪买命,恶不必偿”名义同侠客的正义讨钱?
是父是母,谁慈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