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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镜中你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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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哲远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窗外的天色有些阴沉,屋里显得有些昏暗。
他坐起身子,揉了揉自己的头发。
平日里梳得整整齐齐的略长的发丝,此刻正散乱在脸颊两旁。
相比于他在别人面衣装整齐、一丝不苟的样子,此刻的他更显得格外动人。
周哲远走出房门,家政阿姨已经打扫完毕走了,桌子上留着一份微热的早餐。
下午还有一次会议,得稍微收拾一下。
洗漱一下之后,他打开衣柜门,手指无意识得滑过那排冰凉的衣架,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灰色连帽衫...
他一怔,又回过神来。
他没有买过什么连帽衫,衣架上整齐挂着的是一排干净整洁的衬衫。
周哲远随手拿出一件浅色长袖换上,把脑中思绪抛在一边。
他站在穿衣镜前,抬手整理自己的头发。
手却在额前停下了。
刘子羽浑身一悚,手里半杯漱口水全倒在自己的身上。
黑白相间的家居服,瞬间湿了一大片。
他趔趄着退后一步,差点一屁股坐在身后的马桶上。
“你你你...你是谁!”
他失声叫道,伸出手指颤巍巍地指着镜子。
镜子里的人同他长得一模一样,但不同的是,镜中人穿着整齐的西装。
刘子羽挤一挤眼睛,停顿一会儿又慢慢睁开。
一股没由来的火气“噌”地一下窜上他的脑袋。
“你是什么东西?怎么变成了我的样子!”
“少在这里装神弄鬼!赶紧滚出我家啊!”
刘子羽的声音因为惊恐和愤怒,微微有些发颤。
那镜中与他一模一样的脸上,也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周哲远眼中涌出怀疑,一边伸手敲打面前的玻璃镜。
“你到底是人是鬼?我告诉你,识相的就赶紧消失!我可不怕你!”
刘子羽愤怒地盯着镜中的周哲远。
作为一个不够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在他前二十多年的生命里,还也没见过这样让人头皮发麻的事情。不过他从小胆子就大,所以现在还不至于被吓到昏了头。
他提高自己的嗓门,小时候听自己爷爷说过,遇到什么脏东西,就大声叫骂把他吓走。
“我是周哲远。”
周哲远显得要镇定得多,很快就冷静下来,淡淡地注视着他。
刘子羽呆愣在原地。
“你...你是周哲远?”他喃喃自语。
剧本里面那个周哲远?
刘子羽两步冲到镜子前。
“你少来!你怎么在我家镜子里?你是怎么进去的!”
周哲远微微皱眉。
“明明是你在我家镜子里。”
他环顾四周,周围摆放还是自己平常住的样子,怎么可能出现在别人家。
刘子羽把脸凑近镜子,四处寻找着什么。
看着和自己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周哲远实在有些无法理解。
“你又是谁?”
看着他在镜子里手忙脚乱的一通寻找,周哲远冷冷发问。
镜面光滑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递过来,刘子羽实在找不到什么异常,只能暂时停下来。
他揉了揉自己微卷的头发,显得十分不解。
今天真是活见鬼了。
刘子羽又像是想到什么似得,急急的说了句:
“你先别走!我马上...”
还没说完,他便旋风般冲了出去。
刘子羽闪身冲进卧室,一把抓起床头的手机便跑向洗手间。
一只脚刚踏入洗手间,他的目光便立刻向镜子里转去。
镜子里,只有他一身家居服,呆呆地看着自己。
那个西装笔挺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了。
刘子羽丧气地坐在沙发上,百思不得其解。
这两天发生的事情都太怪了,这让他十分不安。
先是在片场看见一个一闪而过的影子,接着就是在拍摄现场无缘无故不见了工作人员,现在自己家镜子里又出现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影子。
他打开某搜索软件,准备搜一搜这是什么情况。
但是下一秒他又泄气地扔下手机。
似乎这种时候,他应该找的不是搜索软件,而是一个神通广大的算命先生。
他搓着自己的衣角。
怎么说?跟谁说?
说自己大白天见鬼了吗?
那鬼还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
谁会相信呐!自己连一张照片也没有拍到。
“哎!”他苦恼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沙发。
天色阴沉沉的,秋天的早晨有些冷。
周哲远坐在驾驶座上,静静地思考了几分钟,还是拿出手机拨通了司机小李的电话。
“我今天状态不太好,可以麻烦你过来送我去一趟公司吗?”
周哲远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打开车门走下来。
“周总,你还好吧?”
小李是周哲远新招来的司机,人很年轻,也很聪明的样子。
“没事,就是昨天晚上没睡好。”
应该也不是没睡好这么简单,大早上的,出现幻觉了?
自己应该没有精神方面的问题,这个他很笃定。
一声电话铃声打断了他的思路。
周哲远摸出自己的手机,看到名字,他的手指微微一滞。不过很快,他就接通了电话。
“程伯父?”
他有些隐隐的担心。
会不会是年年出了什么事?
“喂?哎,小远呐,你今天忙吗?今晚有事吗?”
程伯父的声音很温和。
“我今天下午有个会议,程伯父有什么事情我能帮上忙的吗?”
“也不是很要紧的事情。”
程伯父笑一声,接着说。
“今天是你伯母生日,我们准备在家里吃个饭。听年年说,你已经回来了,小远怎么没有也跟伯父一声呀!伯父就跟你打电话问问,今晚上要不要来伯父家里吃个饭呀?”
“我...”周哲远想起那天与程瑾年不欢而散的场景,略微有些迟疑。
“怎么了?小远不能来吗?好几年没见,我和你伯母都很想你。”
周哲远沉默下来。
自己回来那天,一心想见到的是年年;程瑾年叫他去给梁昱垫付医药费那天,他和年年闹得有些不愉快,之后两人也再没见过。
他沉浸在自己的失落中,也没和程伯父说过自己已经回国了。
程伯父是看着自己长大的,他确实不能因为自己和年年关系僵硬,就同伯父伯母这样疏远。
“可以的,我忙完就去伯父家,晚上七点之前我一定赶到。”
周哲远挂了电话,视线在屏幕上扫过,却突然停住了。
那是一条新闻推送:本市某美术馆于10月21日举办“莫奈与印象派”特展展出。
他的眼睫微微低垂,掩去了眼眸中的情绪。
那些好像久远到模糊的记忆,海潮般向他涌来。
周哲远闭了闭眼睛,把这些驱赶在一旁,就像当初决定放弃手中画笔一样。
既然已经做了选择,便要好好完成它。
车停了,小李从座位上探出头。
“周总,已经到了。”
周哲远点点头,走下车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