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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入学 他二哥竟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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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初,在门外的兰玉和秋声正犹豫要不要叫醒少爷时,苏淮已经迷迷糊糊爬起了身。他昨夜太过于兴奋,一想到要去真正的古代学堂就激动的合不上眼。
秋声最先听到悉悉窣窣的声响,赶忙让小丫鬟们去取漱洗的器具,自己去堂前取早食,兰玉进屋服侍苏淮穿衣。
铜镜前,苏淮垮着个脸,看着兰玉将他乌黑的头发分成两髫,然后拢起在脑后松松绑了两个发包,用淡青色的丝带固定好,梳理完,她还细心的将额前的散发别至耳后。
通好头,兰玉看着自家主子生无可恋的表情,吓了一跳,内心慌乱﹕莫不是方才绑紧了,怎的脸色如此不好,她又看看镜中的孩童,唇红齿白,梳着两个发包却不显女气,除去颓唐的神情也称的上是玉雪可爱。
苏淮此刻的心情十分复杂,他明白头发不是他能决定,但是让他顶着两个丸子上学说不别扭是不可能的。
秋声端着早食进来便看见主仆二人坐在镜前发呆,不由的咳了一声出言提醒﹕“少爷快来漱洗,二少年还在门口等您。”
苏淮一听也不管别不别扭了,抄起指布就沾药粉刷牙。这个时代没有牙膏,好的人家便用牙粉或药粉,虽比不上现代却也有着清洁的作用。药粉入口是中草药的香气,有些苦涩但更多的是凉爽。将嘴里的浓茶吐尽,兰玉又递上巾帕就着热水这么一洗,苏淮倒是彻底清醒过来。
早食并不丰盛却也精致,一碗冒着热气的云吞和一碟红豆米糕。苏淮细细嚼着云吞,这云吞用骨汤熬煮又淋了鸡汁调味,入口鲜美。红豆米糕也软糯香甜,让他的口腹之欲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食完,苏淮便拎着书袋去找他二哥。一出暖屋他便打了个哆嗦,扑面的寒风刮在脸上生疼,纵使披了大氅,周身还是萦绕着寒气,不禁感叹﹕这古代的至日可真要命啊!
大理寺卿府前的一辆马车上,苏珣靠着软垫,把玩着指间的玉板指。不一会儿听到脚步声靠近,一团青色扎进马车里还带来了外头的丝丝寒气。
苏珣把弟弟搂到怀中,示意车夫去国子学。
苏淮呵出一口热气,马车里不似外头天寒地冻,又被他哥这么一抱,身子倒暧和了不少。
苏珣将他的手捂在怀里,皱眉﹕“你手怎的这么凉?平日里跟着的书童呢?”
“桐叶害了风寒,哥,我没那么娇气。”苏淮有个书童,和秋声是姐弟,前些时候得了风寒直至今日才大好。本想跟来苏淮却让他歇着,他自诩没那么娇气也不想太过麻烦别人,况且这才来没几天,又人生地不熟的,指使人做这做那苏淮也不好意思。
“不管怎样,汤婆子是要带的,你这身子受不得冻。”苏珣将自己的汤婆子放他怀里,说教道。
“哥,你怎么来送我了,你们那不忙了?”他有些疑惑。
苏珣轻笑一声,刮他鼻子﹕“哥哥送你还不好?你第一日上学总要父兄陪同的,爹和大哥忙着案子收尾,我送你还可以同夫子打个照拂,省得你一人被人看轻欺负了去。”
苏淮眨巴眨巴眼睛,一股暖流从心间淌过。
苏珣看他若有所思,又逗他﹕“小阿淮,不是你这场病早该入学了,哥哥还以为你是故意装病赖着不去呢。”
苏淮顿感心虚,所幸他哥只是打趣,很快揭过了这个话题。
“教你的博士应该是宋老头,听他的课,不出一柱香必要睡着。”苏珣不知是想到了什么,俊脸上滑过一丝顽皮。
谈笑间马车行至国子学,苏淮二人由门内的司正领了进去。
国子学修立的十分气派又充盈着书卷气,几朝下来给这所著名的学府增添了几分古色古香的韵致。几处幽径通向不同的学院,所有的院落皆是青白色交加,穿过孔庙堂还能隐隐闻见空气中的梅香。长廊的尽头是文兴楼也称藏书阁,规模宏伟有琉金牌匾高悬,历朝的古籍文典具在其中。国子学内有四亭或取字名士或命君子之品行。
大乾朝有规﹕凡是正五品以上官员的子女年有十岁都可入国子学。总角儿童入蒙学,学期为三年类属顾思院,舞象之年可入顾慧院,年岁再往上是顾行院。以上为男子学院。寒门子弟亦可入国子学,通过了乡试和当地县官的考校再经会试可入贡院,将来科考入仕与官宦子弟一般。这个朝代的学生要求学四书五经还要习得六艺。苏淮这种初入的蒙生第一二年要习会四书,第三年接触小艺:书,数。可以说年岁越大学的越多,每学期满还有岁考。
话说在宋博士与他二人会面之时,苏淮敏锐的发觉气氛不对。他哥倒是表情自然的行了个礼﹕“夫子近来可好,学生有礼了。”
宋博士冷哼一声但还是出言关怀了几句。他对这个学生是又爱又恨,爱的是天资过人,一点就通,恨的是在苏珣上学期间国子学鸡飞狗跳,三天两头和人干架不说,招惹年长的同窗是家常便饭和人打的鼻青脸肿还嚣张至极。偏偏这个学生如此有精力,一到他的课上就昏昏欲睡,下了学还同几个学生往他砚盒里装壁虎,美其名曰“谢师礼”差点把他吓的驾鹤西去。以至于苏珣升入顾慧院,宋博士欢喜的几欲要放炮竹,同时深深同情教他的下一位博士。
苏淮看宋博士的表情就晓得他哥上学时绝不是什么好鸟,待他二人聊完就跟着夫子去了顾思院。
顾思院的兰室内,谢辞远正在腾抄《孟子》,少年眼瞳清明,眉目俊逸,乌发被玄色丝带绑起,周身散发生人勿靠的气息,只坐在那儿就是一幅水墨画。
“喂,辞远说话呀,夫子还未来,急什么。”
“你再不背,等林博士来了他要罚你。”
颜如玉撇嘴,他这个好友清冷的似不食人间烟火,也忒无趣了些。
“我说隔壁启室又来了个小孩,我见了,长的和你一般好看。”
“嗯”
谢辞远薄唇紧抿,他现下不想关心哪个小孩,比他穿越更恐怖的事情就是他岁考未过,还要再学一年。谢辞远是因为没有习过四书五经,而颜如玉留下来却是真真没听学。
启室内,宋博士给苏淮指了个座位就开始讲课,苏淮望了望他身边的同窗,长相清秀,颇有一股子书卷气。而那边赵怀墨看他瞧自己也冲他微笑,不由的让苏淮心生好感。
宋博士讲的是《论语》,他讲学情感极丰富,讲到兴处还摇头晃脑,苏淮一开始倒也听进去了不少但听了一会儿才发觉:夫子咬文嚼字的解读了三遍!
宋博士对苏淮认真的神情还是很满意的,但仅一时辰后就看见他满意的学生开始小鸡啄米,心里憋气又不好发作﹕他就不该对这个小兔崽子抱有希望!有其兄必有其弟!!!
这一日下来,苏淮身心俱疲,学了一天的“子曰,子曰”,圣人之言没听到多少,觉倒补足了,孔子要是知道定要气的跳出棺材板。
国子学门口,苏淮上了马车正准备回府,余光却瞥见了一个背影感到有些熟悉,待他想仔细去看时,那抺背影却又混在一众青色身影间,没了踪影。
桐叶看少爷有些愣神的模样有些担忧﹕“少爷你怎么了?我们回府吧,今儿是至日老爷和大公子都已经回了。”
苏淮点头,马车驶离国子学,留下了滚滚尘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