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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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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鹏不会做梦，或者说梦之魔神剥夺了他做梦的能力。
每当他闭上眼，那些消逝于他手下的亡魂就会像恶鬼那样狰狞地从黑暗中爬出，他们怨恨化作血雾纠缠着他的四肢，试图将他也拖入无间的地狱。
久而久之金鹏也失去了睡眠的能力，他成为了一台不知疲倦的杀戮工具，长久的战头让他意识陷入混沌，徘徊在现实与幻想之间，短暂的清醒带来的记忆只有数不尽的残骸和堆成山的肢体，还有挥之不去的血味。
怪物的血，人类的血，又或者是自己的血，他分不清，也不想分清，因为这样才不会带来多余的痛苦。
总有一天，我会死在战场。金鹏无数次在死亡边缘这样想。
终于，在梦之魔神与兽之魔神的战斗中金鹏支撑不住倒下了。
梦之魔神没有理会躺在血泊中的夜叉，一个战斗的工具罢了，死了就换一个。
金鹏年少时所期待的自由以一种极惨烈的方式实现了，他躺在血泊中任凭雨水拍打他的身体，无力去拥抱他曾最渴望的自由。
蓄起的雨水将他带入河流，或许是河流也可怜这个被迫战斗的孩子，它给了金鹏一块浮木，托着他流入迷雾中，最终把他放在一块浅滩。
金鹏在黑暗中一如既往地看见了那些索命的亡魂，这一次他感觉那些亡魂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真实，拖拽他的血雾也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有力。
终于还是等到这一天了吗？金鹏以为自己会有所波动，可他的心却是前所未有的平静，他很轻易地接受了即将到来的死亡。
在痛苦中死去是他应有的结局，火焰般的灼烧感开始侵蚀他的驱体，金鹏闭上了双眼，等待最后的时刻。
一点，两点，怪异的凉感落在金鹏的脸上，接着是更多的落在他的脸上，冰凉的，蓬松的，它们驱赶了疼痛与火焰，连那些凶恶的亡魂在它们面前也只能不甘心地回到了属于它们的地方。
金鹏睁开了他金色的眼睛，他看见了一场大雪，一场仿佛能盖住所有罪恶的大雪。金鹏伸出手，企图接住一片小小的雪花。
他喜欢雪，因为雪积起来可以挖着吃，在下雪天他可以尽情地吃个饱。
要是能再吃一次就好了。
似乎是听到了金鹏的愿望，他的脸旁贴上散发着花香的柔软积雪，金鹏侧过脸轻嗅那团雪白，张口将它含入口中。
没有力气咀嚼的他用舌头轻轻吮吸，那团积雪并没有如他所愿化作积水流入口中，略带弹性的冰凉触感抵住了他的舌尖，尖牙陷入了与雪不同的柔软，就像是……人的皮肤？！
他这是饿了？
博士奇怪地看着突然咬住自己手的人，咬的力度虽然不大，但舌尖抵着皮肤吮吸的感觉太过奇怪。
博士用手指抵住他的牙床，试图将自己的手抢救出来。
这时一直昏迷的人突然睁开了眼，那双金色的属于野兽的眼睛让猝不及防与他对上眼的博士吓了一跳，立刻抽手的动作刺激了刚醒的金鹏，他拽住博士纤细的手腕，把他反按在地上。
“嘶——”
博士被他粗暴的动作拽得直抽气，被拽住的那只手腕立刻泛红。
那人俯下身来，锐利的尖牙抵在博士脆弱的血管上，他似乎是在确认底下的猎物是否还有反抗之力，从眉间到颈间到处嗅闻，带着血腥味的潮气喷洒在博士的皮肤上，敏感地激起一片粉红。
虽然想立刻脱身，但现在任何动作都有可能刺激到他。
那双仿佛在战场上还没回来的眼睛可不是常人可以有的，在他手上的人命只会多不会少，博士毫不怀疑自己要是乱动就会被他咬断脖子。
从梦中惊醒的金鹏下意识制住了身前的人，等他冷静下来才发现被自己压在身下的只是个普通人，甚至面色苍白身体还很不好。
他立刻松开了自己的手，身下的人立刻翻身离开，似乎是吓到了，趴在不远处的地上直咳嗽。
金鹏这才发现自己的上衣被脱了，身上的伤口也被妥善，想来是那个人救了自己。
“抱歉。”
或许是出于误伤人的愧疚，金鹏走了过去，扶住正在咳嗽的博士，有些无措地拍着他的后背。
“咳咳……咳……”
博士缓了好久才顺过气，金鹏见他缓了过来也松开了手。
“你不该救我……但还是谢了。”金鹏说完这句话，不顾身上的伤势，拿起自己的枪做了个往前冲的动作，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为什么？为什么没法离开？金鹏诧异地发现自己的力量似乎被什么阻挡了一样，在又一次发动力量后他发现了更加让他不敢置信的事情。
梦之魔神的诅咒……不在了？金鹏按住了自己的心脏，一直束缚住自己的力量仿佛不存在了。
不对，金鹏确认诅咒仍然存在，梦之魔神的诅咒不是能轻易解决的，它现在只是被什么东西掩盖，暂时蛰伏起来。
“虽然不知道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但请你和我谈谈，你到底是谁？”博士顺过气后就站在金鹏身后，等他惊疑不定地确认现状后才开口叫住他。
“我……”夜叉的真名不可随意泄露，金鹏不能告诉他。
“是不能告诉我吗？”博士从他的表情中得到了判断，“如果让你为难那便不用告诉我。”
“至于我，你可以呼呼我为博士。”
“……博士”听着不像人名。
“嗯。”博士点头就当是回应了金鹏，他重新拿起清心混合着琉璃袋磨制药膏，指了指一旁堆着的干草，示意他坐下。
“在你说清楚自己的来历之前，我先把你的伤口处理一下。”
金鹏本想拒绝，他现在只想尽快离开这里以免带来麻烦，博士哪看不出他的小心思，先一步拉住了他。
金鹏记得博士的力气很小，怕弄伤了他只好顺着他的力坐下。
他乖顺坐下的样子让博士对自己一开始的判断产生了动摇。
他大概不是危险人物，起码现在不是。
冰凉的药膏划过金鹏的后背，原本灼热的伤口被凉意覆盖。
“你是没有痛觉吗？”博士的手抚过见骨的伤口，用骨刀将腐烂的肉刮去，其间金鹏一动没动让他觉得他是不是没有痛觉。
金鹏没有回话，以往的战斗受得伤更严重的也不是没有，得益于夜叉强大的自愈能力，即便是那些腐败翻烂的伤口也会很快在结疤脱落后恢复，他早就对疼痛麻木了，像这样被好好处理伤口对他而言反而是新奇的体验。
博士的手划过可以被称为致命点的地方，金鹏的全部心神都用来控制住自己身体不要做出反应，比起伤口的疼痛这对他来说更加致命，不一会儿后颈就冒出密密麻麻的汗珠。
瞧见他流汗的样子，博士一看觉得他果然还是痛的，便想让他找个方子缓解缓解。
“你要咬什么东西吗？木头或者布什么的。”
“……不用”
少年模样的夜叉嘴上这么说着，眼神却不由得飘向博士的手，上面有他咬出的红痕。
他还记得那里的触感，柔软的，脆弱的，仿佛能被尖牙轻易咬开的皮下流淌着多汁的生命力，夜叉没有口腹之命，更不以人为食，但不知道为何金鹏觉得那里面一定是“美味的”，就跟雪一样。
察觉到自己在想什么的金鹏猛地低下头，不敢再多想，短暂的静默让博士手指的触感更加明显，一下一下印在金鹏的皮肤上。
好痒。
在金鹏的配合下博士很快就把他背部的伤口也处理好。
“你的伤有的太深需要缝合，现下没有条件只能就这样了。”博士擦干净自己的手，将自己的外衣脱下，想用它来做绷带。
“没关系。”金鹏摇摇头，推拒了他的动作，“我伤好得快。”
似乎是为了验证他的，那些见骨的伤口肉眼可见的转好了，博士多看了几眼，似乎是被这超人的恢复能力吓到了。
金鹏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就想站起来，却被博士一掌拿下。
“失血过多外加多处骨折，你想去哪？”
“这点伤……无碍。”
你们都是超人吗？博士不由得想起某位从6000米高空摔下都只是骨折的泰拉超人，开始怀疑不会是自己有问题吧。
“那就先这样吧。”博士无奈地松开手，坐到金鹏对面的草垫上，“在你说你的来历之前，作为交换我会将我知道的告诉你。”
“这里是药之魔神的领地，在领地边缘有能隔绝一切窥视的迷雾，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也出不去。”
隔绝一切窥视，难怪。金鹏联想到被压制的诅咒，心里有了答案。
“说实话我知道你很危险，留着你肯定会招来麻烦。”
博士很清楚金鹏的危险性，这片秘境暂时是安全的，自己也开始能使用药之魔神给他的力量，但作为人类使用起来力不从心，再加之力量也不是无穷无尽的，等秘境重归于世，那时金鹏势必会引来麻烦。
“停停停，别说你之后就走，救都救了哪有后悔之说，况且，你现在也出不去不是吗？”
被看穿心思的金鹏默默移开视线，他确有此意。
“秘境安全一日你便可待这一日，但你得把你知道的一切作为交换告诉我。”
“你是否愿意接受这比交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