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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事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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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昌的禁地是关押重大罪犯的地方,这些罪犯最为危险,朝廷为保证百姓的生活安宁,在重大禁地的各个出口派有剑术了得的官族公子去镇守,他们被称为“狱使”。
一位身形挺拔的狱使正靠在墙上假寐,狱门被推开发出了刺耳的声音,狱使微微睁眼,就着姿势看着门外人,左手修长的大拇指慢慢伸直了,使剑离开了剑鞘一小截,冷声道:“何人未得圣意,擅自进入禁地?”
随着大门完全被打开,许诺跨入狱门,上下打量着昏暗冷清的地狱,一排排明灯被风吹得若隐若现。
狱使眼神的寒意消去,被这张温柔的脸吸引,直直的看着。
来者的眼眸暗红得像个空洞,看不见尽头。
“嘿?”狱使突然猛的反应过来.
红眸…象征着南昌的皇室血脉的那个?
相传,那是南昌神留给子孙的标记,用来辨认血脉的纯净,在每个皇室子孙出生的时候,倘若没有红眸,那都会被无情的丢去喂狗。
而当今的南昌皇室少之又少,拥有红眸的除了手握禁军兵权令牌的永乐大长公主与因为疾病,双腿不便行走的逍遥王,只剩当今的陛下了。
狱使快速走到许诺面前,手持剑单膝跪地:“东方狱使参见陛下。”
许诺微微俯身扶着狱使的手臂:“东方狱使有礼。”
狱使被他的动作吓得微微一愣。
早便听说陛下普爱众生,看来不假。
许诺直视他,笑了笑:“前日朕让人私密送来的人,朕想去看看他。”
狱使被他看得脸红,猛地垂头为许诺引路 :“是,陛下这边请。”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疯了疯了!”他的内心狂叫着
狱使不禁悄悄抬头看许诺的侧脸,只见许诺在不停地转动手上的扳指,血红双眸在失神 。
在前几日,永乐公主许唯君亲征平定少数名族叛乱归来,据说受了伤,许诺念的紧,便召许唯君入宫。小李子守命去宫门入接许唯君,半路便见许唯君遭到数人围杀,周围却无一巡逻侍卫。
待许诺赶到时,尸体满地,血从许唯君手臂流到指尖滴到地上。
敢在宫中撒野,看着样子便知道是谁所为。
当天傍晚,许唯君的近侍“隐”,偷偷瞒着她的主子留了活口送给许诺
可是……隐是曾是先帝的近侍,先帝意外逝去,后来便跟着许唯君,是十打十的忠诚,可又为何要偷偷把人送来?这件事的幕后黑手,许诺更加确认了
但他还是想来亲自确认一番.
许诺看着手上的扳指,心里愈发不安。
突然,左手突然被人一拉,同时也被拉回意识,众人停了下来,许诺抬眸,看见满头白发,狼狈不堪的老人拉着他宽长的衣袖,眼里满是迷恋 :“陛下,时隔多年,您还是如此的貌美…” 像是着魔了般贪恋地吻着衣袖的一角。
东方狱使见状,右手微微拔剑,正打算把他的手卸下来。
许诺把手放在狱使的剑柄上,轻轻把剑按回了剑鞘。
“他是谁?”许诺问道
东方狱使松开右手:“听父亲说,此人原本为先帝的近身奴才,在陛下病弱时时起了壮胆,险些冒犯了陛下,幸亏驰冥将军及时赶到才没有得逞,驰冥将军本来是要亲自了解,但陛下仁慈,留了性命,但也终是不见天日。”
许诺看他迷恋的样子,不由叹气,随之把刚压回去的剑拔出,稍微抬起左手,衣物划破的声音随之响起。
众人都都愣在原地,东方狱使更是愣上加愣。要知道,在南昌,这可是不详的行为,这个小皇帝居然为了一个傻子犯了大忌!
小李子边查看许诺的衣袖边着急:“陛下,你怎可…”
许诺笑笑:“无事,去见人要紧。” 把剑归还给狱使,示意他继续引路。
人在被送来前,许诺查了他的身世,是以前的贵族公子,为了娶心悦女子不顾家人反对,与家族脱离了关系,昔日不愁吃穿的公子哥一下子身无分文。不在自个儿屋里享受荣华富贵,却在外面干着苦累的活。
许诺承认,他是一条汉子是个男人。但是好景不长,他的女儿得了重病,要大量银子去治病。
他没法回去找官爹,他那无用的爹把手伸向了永乐公主身上,非但最后没有得逞,还连累族人被全门抄斩。因此,当初的一意孤行让他成功活了下来。
让许诺感到疑惑的是:“一个小小的贵族又怎么敢把手伸向皇室身上?” 因为他没有得逞,先帝并没有再查下去,这次又是谁?会有联系吗?
许诺扶着刺痛的额头,不愿再想。
狱门被打开,里面关着大约四十出头的男子,许诺走到他面前,被锁手脚的男子垂着头,毫无反应。
“你可知你要杀的人是谁?”许诺问。
男子抿着唇没有出声,看这样子,想是宁死不屈.
许诺又开始转动扳指:“是谁让你这么做的?”男子只是微微抬头,没有回答。
没关系,许诺有的是耐心。
“桓一。您身为武官之子。前为一女子离家而去,朕很是喜欢你的个性,后者却为人所指示妄想杀害皇室中人,莫是忘了你爹的前车之兆?” 许诺不紧不慢道。
男子身体不由一颤。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
“朕让人查了你的身世。”许诺出手拧着他的下巴,迫使他和自己对视 “倘若你告诉朕,朕保你妻儿一生富贵。明白了吗?”
桓一紧抿着的嘴,此刻却止不住颤抖。
许诺撤了手,淡淡道:“考虑好了。”
“是太皇太后…”他干枯的嘴唇还是不由得动了动。他知道,他不能连累妻儿。
听到答案的许诺还是愣在了原地。
许诺早就想到,谁会敢在派人在宫中明目张胆地行刺。
一下子心脏似乎被什么堵着,迫使他猛的蹲下捂着心脏,似乎这样就会好点,但好像不太有效,上气不接下气,甚至剧烈咳嗽起来。
小李子吓坏了,扶着许诺不停地着急:“陛下!您身子本身不好,却非要来走一遭…”
许诺摆摆手,站起身缓了缓,随即使力地打了个响指,下人把一个极致的小盒子呈上来,把里面的东西粗暴地塞进桓一嘴里,迫使他咽下去。
许诺转身,暗红色的眼眸显得深沉:“倘若有下辈子,好好和妻儿过日子。”许诺踏出牢门,被锁着的人没了气息。
许诺很不是滋味,放缓了脚步。
小李子在他身后失神,不小心便撞上许诺后背,小李子吓得不轻,猛的下跪:“奴才该死,陛下恕罪!”
许诺示意他起来:“神情不定,你是可有疑问?”
小李子退回许诺身后,挠了挠头:“按规矩刺杀皇室是死罪,陛下为何还要舍弃一颗舍生灵去救他”
要知道,舍生灵可以让人假死三个时辰,是华阳最得意的丹药一类,两国交好时,华阳帝后送于先帝的生辰礼,百年间只有一颗。
许诺看着出口的光亮:“他没有错,他只是想救妻儿,皇祖母给他的利益比寻常人大得多,已足够就命,倘若换成朕,朕也会这么做。”
小李子没有意外,静静的跟在后面,伺候陛下这么久,早就知道陛下的菩萨心肠。
走出了狱门,禁地身在城内的最东南方向,高大而严肃,在为不受规矩的人立于警告,许诺看着遥远又华丽的皇宫,回想着近来发生的事。
自许诺很小时便登上了皇位,左手有着威高的太皇太后坐镇,右手有比许诺年长六岁的永乐公主把持朝廷。
太皇太后总是对他很严肃,甚至会逼迫他做不喜欢的事。而永乐公主却恰恰相反……
现在看来,自己才是那个不知者,不知道那所谓的亲人一直就是已经废成两段的布料。倘若想保全任何一个人,那么今后的路,怕是不好走。
他只能竭尽所能,尽早学会处理政务,手握更多实权,避免内战发生。
许诺挥手,轻声道: “回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