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怜世人》歆冰

2、自在

　　沈秋退出御书房，路过的宫女向他行礼，他回以微笑后，从转角离开。宫女们疑惑着，现在殿下不应该回东宫吗？为什么往大殿方向去了，但皇家的事最好别管，想罢就重新低下头去做各自的任务了。
　　“云公子，请这边来。”吟公公笑盈盈地在前头半步领着路，一边向云去介绍着砚水国在老君主的领导下如何昌盛，云去问到太后时，吟公公思索片刻，貌似在为难什么，最后只是略带惋惜地说了句“太后薨逝了。”云去沉吟片刻“我之前与太后颇为投缘，聊过几句，之后再未见面，不想居然见不着了。”像个长得好看的骗子，长得仪表堂堂，却满口谎言，年纪轻轻说什么见过太后，他那时恐怕还没出生吧！吟公公偷偷瞟了一眼这位云公子，不知道君主为什么会见这么个人，本来侍卫来报，是要拒见的，那蠢货听着骗子提了太后，又让人给君主带句说什么玉佩，一听怵了，没想到最后居然还真让他见到当今圣上了，奇也怪哉！
　　“太子殿下。”云去抬眼，一张温润如玉的脸上带着笑，向吟公公微微颔首，转眼，两人视线对上，对方眉眼弯弯“这位是父皇请的贵客吧？”云去拱手作揖，“太子殿下。”“这位是云公子。太子殿下这是……？”“云公子。吟公公，我去找皇兄，邀他今晚去醉吟阁小酌一杯。不知云公子可否赏脸？”云去歉意一笑“今晚恐怕不便。”沈秋一脸遗憾地说再会，便施施然离开了。
　　云去目送太子离开，转头对吟公公客气道“早听闻太子贤德，待人有礼，今日一见果真如此，国之重幸。”
　　移步至御书房前，吟公公在门外通报，请得一声进，转身对云去说“陛下就在里面，请。”“有劳公公。”门被两个侍卫推开，云去踏入，里面没有过多的装饰，两排书架中间走出来一个人影，“参加陛下”云去遵守君臣礼仪，老君主打量着这青年，看上去和他儿子差不多大，但老君主并不轻视他，“你见过太后？”云去笑了笑“只聊过几句。陛下，我此次前来，是来收回那枚玉佩的。”“……玉佩？”老君主宣了坐，低头沉吟了一会儿，“想来是先皇所佩的那个，云公子有所不知，那玉佩在先皇驾崩之时便碎了，之后再没人再见过。现在让人去找，也不知道该从何下手了。说来也奇怪，自先皇病倒，那玉佩一直放在龙枕下，说是可以得到保佑，无人敢碰。玉佩离奇失踪当真是件怪事，朕怕引起恐慌，也不敢声张，私下派人寻过，皆无音讯。”云去抿了抿唇，玉佩碎了怕不是被那膈死人的玉枕给压碎的吧。云去心里咕咕，面上不显，但也很疑惑，玉佩怎么会失踪？这么想也这么问了“玉佩碎了我理解，这是我赠与太后，保佑她平安和砚观君登基后福降天下的。现在太后薨，砚观君也驾崩了，玉被养了这么多年，认主了，人去玉碎这些都是常事，只是，玉失踪，这不正常。”云去边说边观察着老君主的表现，然而他听完也只是皱了皱眉头。好吧，看来是真的了。
　　云去也皱皱眉头，奇也怪哉，他之前送的礼物都没遇见这种情况，别是皇家运势盛玉渡了这粉身碎骨的劫修成了吧？不会吧不会吧。老君主看见他陷入沉思，担忧地问到“这是什么大事吗？我马上派人去寻！”“哎，不是，现在此事不定，是福是祸一切还是未知呢。而且要我说，你派再多的人去找也找不到它的。”云去站起身，行礼“玉它本身就是福瑞之兆，又在皇家龙气至盛之地养这么久，念它护主有功又渡了劫，现在应是它享福之时了，随他去吧，这玉也不用找了。好了，陛下，我此行目的以了，就不多叨扰了。”转身准备离开。待会去尝尝民间美食，毕竟来都来了，云去美滋滋地想着。
　　“云公子，等等！”云去回首，只见老君主一脸严肃地盯着他，突然，对他行了个大礼，“如今天下大乱，战火连天，财匮力尽，民不聊生，沈庄在此恳请仙人出手相助救天下百姓于水火之中！”说完伏于地，云去转头看着他，眼里如墨，脸上看不出丝毫情绪，对这番话不执一词。
　　良久，云去轻轻一笑，“陛下言重了，我只一介莽夫，难担此任。”“不！先生与太后熟识，先皇有幸能得先生青眼，治国有方，致使天下太平。沈庄在此恳请先生怜爱！”其实我并不是很想帮的。云去看着跪在地上的老君主，叹口气，现在的人怎么这么固执又听不懂人话呢？“陛下这就折煞我了。”“云先生，我真心为了天下黎民百姓着想。”云去觉得有点好笑“你怎么觉得我会助你？”“因为这是云先生此行的目的！”“……”云去沉默，回到刚刚的座位上坐下，端起茶盏，“陛下不必行此大礼，你是一国之君，身份尊贵。”老君主见状，急忙起身，向云去深深鞠了一躬，“先生仁慈，百姓有救了！来人传令下去，左大臣之位……”“且慢”老君主一惊，“先生？可有什么不妥？”云去看着他笑了笑“丞相之位不必了，我只一会算卦的神棍而已，朝中之事为难我了。”“那……”
　　大皇子一不留神，将烤兔吃了一大半，发现自己吃撑了，放下正准备往嘴里塞兔肉的手。擦擦嘴，听见门外有敲门声，慌张地把剩下的兔肉藏进柜子里面。收拾整理一下自己的衣冠，拉开门，是太子正笑眯眯地看着自己。刚刚吃美食的那点好心情被压了下去“有什么事吗？我在闭关，以后再说。”准备关门，碰，“诶，皇兄，别这么急吗。这不，好久没见到皇兄了，想邀请你今晚去醉吟阁，我们兄弟俩好好喝一杯。”大皇子睨他一眼，“我在禁足。”“没事儿，我可以带你出去。”太子垂眸“怎么，皇兄这点面子都不愿给吗？”“我还有选择吗？”
　　云去从皇宫里出来，天已经快黑了，宫外华灯初上，这国是有夜市的，主要在集市里面，但现在也只有在国都这种没有被战事侵扰的地区才能有了。之前游历时，早听闻砚水国的酒鼎鼎有名，这源于这儿邻着的水水质不错。气候温和，瓜果飘香，酿出的果酒最为醇香清甜。买了些甜点还有一罐酒拎在手上，嘴里叼着半块板糖，腮帮子一动一动地嚼着另一半，眼神好奇地左瞧瞧右瞧瞧。街边小摊飘来馄沌香，“老板，来一碗。”“好嘞！”不一会儿，骨汤浓郁，上面飘着葱花的馄沌端上桌，好吃！喝完汤，云去将甜点一起吃了，酒也开开喝了一碗。好酒！还想喝点，可罐里头没剩多少了，“诶，店家，你们这儿有什么出名的酒家吗？”老板煮着锅里的馄沌，闻言回头看了一眼云去“客官外面来的吧，我们这儿要说买酒，那得是醉吟阁酿成的最是香甜！当今君主都喜欢喝呢！喏，沿着乾街一路向东，左边，你一去就能看见了。”“多谢。”醉吟阁貌似在哪听过，是在其他地方游玩时听过的吗？想不起来了。
　　沿着老板指的路，老远都看见一栋华灯溢彩的酒楼，云去在旁边买了闻上去超香的酥饼和鲜花饼，待会儿配酒。云去想想都觉得好吃的冒泡泡了。哦，对了。等这次玩完了，去水真洲看看，那茶听说不错，再配上甜点。规划好旅游路线，云去来到醉吟阁内，侍童上前行礼“公子。”“都说你们这儿酒不错，有什么特色吗？我想带几壶。”“公子您可算是来对地儿了，咱们这儿天下第一酒，就看您想要什么酒了。请随我来。”侍童从掌柜那儿拿了个大的木牌，上面挂着小木牌，各种烧酒，酿造酒，调配酒那一行下面还有一串小字注释。看得云去酒瘾上来了，“你先给我打一壶花酒，我尝尝。这几种我各要一壶。”先给了侍童一点小费，酒很快就上来了，拿着酒杯一看二闻三品，酒入口微苦，酒香在唇齿间荡漾开来，回甘渐渐涌上舌尖。用粗米二斛，曲一斛，得酒六斛六斗，常用的酿酒法，但云去对普通黄酒不感兴趣，也不喜欢白干，无他，不甜，他喜欢甜的味道。吃上一块鲜花饼，喝上一口花酒。戏台上当着一层屏风，后面的歌姬弹奏着琵琶，周围是人们交谈的声音，说不上喧哗，但很热闹。云去悠然地闭上眼听着琵琶音，手指打着节拍，哼哼地唱着调，眼角放松，嘴角上扬，真是万幸。
　　一曲终了，放下上扬的嘴角，睁开眼睛。云去朝右边看去，那侍卫躬身抱拳“太子想与公子一叙。”
　　大不幸，云去望着两人，太子和大皇子，他终于想起来醉吟阁是在哪儿听说的了，“云公子！如此缘分，何不一起？”“呵呵，太子殿下言重了……”“这位是我皇兄，沈欲之。我们兄弟二人许久未见，相约今日来醉吟阁小酌一杯，没想到云公子也来此处，早知道当时就应该同行的。”云去端起酒杯，微微一笑，“早闻来砚水国一定要尝尝此地的酒。今日一品，果真是琼浆玉液。”太子掺的酒是纯米清酒，在一旁小火温着，“在下也喜喝清酒，只不过我喜的是吟釀。不过这酒也不错。”空气中弥漫着酒香，闻着微微醉人。
　　“我听闻，父皇封云公子为大国师了？还是父皇三进公子才同意的。”在一旁默默喝酒的大皇子手微微一顿。“太子消息真灵通。”云去笑着偏头看着太子，“哪里，吟公公对你很是欣赏，一听砚水国迎来一位贤臣喜不自胜，现在诏书说不定已经拟好了。来，云公子，哦不，大国师，我敬你一杯，以后共事，多多关照。”云去微笑地举杯回敬。
　　大皇子看着他们，低下头浅浅泯了一口已经快凉了的酒，不如刚刚煮出来的好喝了，隐隐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