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代品》净由

6、跨年夜

　　自从冬至的初雪过后，雪一连下了好多日。

　　宋淮姝和蒋丽娅，宋念慈围坐在火锅前，夹起一筷子菜，放进热气腾腾的火锅里，咕咕作响。

　　她将烫完的毛肚沾上麻酱，一口气塞进嘴里，嘴上满是红油，毛肚烫的她舌头打架，但是让她觉得很满足。

　　“今年的烟火大会将在时代广场举行……”

　　家里已经热的像暖炉一样了，宋淮姝吃的满脸通红，拿上手机走到窗户边散散热气。

　　她将脸和手放在了窗外，拿着手机刷朋友圈。

　　朋友圈的许多人都发了自己在时代广场放烟花，等待零点跨年。

　　朱悦忽然来电，她接了电话。

　　“喂，淮淮，你来时代广场跨年吗？”

　　她说话说的很用力，背景声音很嘈杂。

　　宋淮姝说：“不了，我还是在家和我爸妈跨年好了。”

　　并不是她不想去，只不过朱悦本来是和她男朋友一起跨年，她不想去当电灯泡。

　　她挂断了电话，用力的吸了一口干冷的空气，感觉人舒畅了不少。

　　关上窗户，坐在了沙发上，电视上正报道着时代广场的热闹。

　　“淮淮，我和你爸去时代广场跨年，你去不。”

　　蒋丽娅和宋念慈已经在玄关穿鞋了，宋淮姝平时最不爱凑热闹，他们也只是随口问一句，没想到她点头了。

　　然后随手套了件羽绒服，围个白围巾就出门了。

　　坐在车的后座，宋淮姝身旁放着刚买的烟花，她慵懒的仰头靠在枕头上，眼睛半眯着。

　　外面还下着雪，地上已经铺了厚厚的一层雪，公路上有专门的人清理，但还是有些路滑，于是车开的很慢。

　　到了广场停完车后，他们把宋淮姝当成给他们搬烟花的免费劳动力，一对夫妻手挽着手自顾自的走在前面。

　　宋淮姝无奈的跟在他们的后面，提着烟花。

　　广场上热闹非凡，彩球飘扬，欢声笑语不断。

　　人们穿着节日盛装，欢庆新年。

　　小孩们追逐嬉戏，大人们则围在一起谈笑风生。

　　气氛欢乐而祥和，仿佛整个广场都充满了浓浓的喜庆气氛。

　　宋淮姝一路上碰上了不少同学，她打了很多个招呼，大多数都是情侣出来跨年的。

　　来到放烟花的场地后，他们都往前挤着，想在烟花秀开始前抢占一个好的位置。

　　前面是一条江，被城市的霓虹灯染成一个色盘，晚上零点，烟花将会准时从江的对面升起。

　　宋淮姝没心思挤到前面去，后面的场地很大也没什么人，更加自在。

　　她拿出了一根仙女棒点燃它，看着它闪烁着，然后慢慢熄灭。

　　不知道玩了多少根仙女棒，她看看时间22：32，还要在寒风中待一个多小时呢。

　　手机铃声响起，她下意识按了接通。

　　手机里传来岑寂的声音，“姐姐，今天是跨年夜，祝你新年快乐。”

　　他好像是学校刚下晚自习，有一些吵闹。

　　“嗯，你也是，新年快乐呀。”

　　“学校给我们放了场烟花……”

　　仔细听，确实有烟花噼里啪啦的响声。

　　“特别漂亮，但是我还是想和姐姐一起看……”

　　越说到后面，他的声音越发的轻了。

　　宋淮姝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眼天空，只有雪一点一点的下下来，往他学校的方向望去，但是她看不见。

　　“没关系，明年，后年，大后年……我们还有很多年……”

　　宋淮姝不知为何说出了这句话，臊的她脸有些发烫，匆匆说了两句后就急忙挂断了电话。

　　挂断后，她将下半张脸埋进围巾，轻轻吸着气，余光看到地上已经点燃过的仙女棒，将它们捡起来丢了。

　　23：24，宋淮姝在小摊上买了两份章鱼小丸子，给爸妈送去一份。

　　自己找个地方坐下吃。

　　放在旁边的手机是不是响起嗡嗡声，她嘴里叼着一个章鱼小丸子，点亮手机屏幕，发现都是朋友提前发来的新年祝福。

　　看样子都是群发，都是一个模板。

　　她无趣的收回视线，雪慢慢的停了，她把夹在手臂下的伞收了起来，抖落了一地的雪。

　　雪停了，正好迎接新年。

　　宋淮姝想。

　　他那里，又是什么样子呢，应该马上就要日落了吧。

　　0：00，新年的烟花准时在河面上升起，绚烂而又盛大，在天空中盛开成花瓣，如昙花般转瞬即逝。

　　许多人齐声喊道：“新年快乐！”

　　她提早就准备，在后面拍下了这一幕。

　　宋淮姝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发下了那段她早就输入的文字，“白埜，在中国，新的一年开始了，祝你新年快乐。”

　　宋淮姝没抱什么期望，往年她年年都发，只不过他只是过了很久淡淡的回了个“同乐”。今年只是想再试试。

　　没想到这次他很快就回了消息，不再是那冷冰冰的两个字，而是“你去时代广场看烟花了吗，我很久没看过烟花了。”

　　宋淮姝的呼吸在这一刻屏住了，耳边是此起彼伏的烟花声，但此时她只能听到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

　　她将零点拍的视频发给他，告诉他，“H市的烟花秀很漂亮。”

　　你什么时候回来。

　　不久后，他发来消息，“嗯，很漂亮。”

　　“淮姝，祝你新年快乐。”

　　宋淮姝睁大了眼睛，眼神看着那几个字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居然叫她淮姝！

　　她拿着手机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不会是骗人的手段吧。

　　两个脑袋忽然凑到她的面前，“跟谁聊天呢，有男朋友了？”

　　她赶忙把手机一收，害羞的说道，“没有，你们别乱说。”

　　两夫妻对视一眼，心下了然，相视而笑。

　　看完最后一场烟花后他们就回家了。

　　*

　　半夜躺在床上时，宋淮姝突然想起了五年前的跨年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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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她上高二的第一个学期，12月31日下午，学校就放了假。

　　班级里的人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准备今晚去时代广场跨年。

　　朱悦和宋淮姝是同桌，她们两个早就相约好了一起去。

　　白埜就坐在宋淮姝的前面，她听到白埜和楚纯约好了一起跨年。

　　她悄悄和朱悦讲了这件事，心情有些低落。

　　朱悦气不打一处来，直接了当的问他们两人，“我和淮淮也一起去，我们四个人一起好了，人多热闹。”

　　楚纯面露难色，看向白埜，他神情没什么变化，淡淡的开口，“不用，我们更喜欢单独相处。”

　　宋淮姝听了这句话没动作，她只是拉拉朱悦的衣服，低声说：“没关系，他们爱怎么样怎么样，我们自己玩。”

　　朱悦连翻的白眼终于停下了，摸了摸宋淮姝的头发，“别伤心，看姐我不给他一拳头。”

　　她在白埜的背后张牙舞爪，挥舞着拳头，宋淮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着笑着就哭了。

　　她将头埋到课桌底下，努力的止住眼泪，眼泪硬生生给她收了回去，她装作没事的样子，一直到了放学。

　　宋淮姝和朱悦打算跨完年在外面住一晚再回家。

　　她们去吃了在学校垂涎已久的烤肉，将牛肉放在铁板上时，油脂开始发出滋滋作响的声音。

　　宋淮姝的眼眶还带着点红，朱悦看不得她这样子，将烤好的都夹进她碗里。

　　“哎呀，你自己干嘛不吃。”

　　宋淮姝将它们夹回去。

　　“我心疼你。”

　　“你说你喜欢谁不好，你怎么喜欢白埜，我劝你立马忘了他，听我的话真不会害你。”

　　宋淮姝动作顿了顿，她开口说道：“以前的他不是这样的。”

　　“我也想忘了他，可我每次都会想起他，我不知道为什么。“

　　说着说着，她眼角又落下了几滴泪，她吸吸鼻涕，把眼泪擦干又神态自若的继续吃。

　　真不是她想哭，泪失禁体质，莫名其妙就哭了。

　　朱悦嫌弃的看她一眼，多给她抽了几张纸。

　　吃完饭后她们又逛了逛商场，在抓娃娃机面前走不动道了。

　　宋淮姝看到一个特别可爱的小熊猫，铁了心要抓它，朱悦看她咬牙切齿抓熊猫的样子，笑着给她偷偷拍了张照。

　　经过多番尝试，爪子终于钩住了熊猫上的标签，将熊猫带起，然后成功落下。

　　她眼神中充满着兴奋，拿出那只熊猫狠狠的抱进怀里，满脸幸福的朝朱悦走去。

　　“咔嚓”她又拍了一张。

　　时间不早了，于是她们打车去了时代广场。

　　在路上，朱悦给她看刚刚拍的照片，每一张都是抓拍，宋淮姝瞪了她一眼，“又拍我丑照！”

　　朱悦笑嘻嘻的说，“哪里，美得很。”

　　实话说，宋淮姝长得不漂亮。

　　高中时她脸上冒了几颗青春痘，为了方便打理剪了短发，还留了不适合她的齐刘海。

　　加上经常熬夜，黑眼圈一直都没消下去过，肤色也暗沉，普通的不能再普通。

　　到大学后舍弃了碍事的刘海，留了更适合她的长发。

　　她本身肤色就白，大学作息规律了后，脸颊变得很白净，五官虽然不精致，但好在脸型线条流畅，说起来也能算是清秀。

　　“诶，你说，是不是因为我不够漂亮白埜才看不上我。”

　　她问朱悦。

　　朱悦点了点她的额头，说道：“爱你的人不管你什么样子，他都会爱你。”

　　“就像你不管什么样子，我都觉得你很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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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3：58，距离新年还有两分钟。

　　她们两个很早就来了，抢到了一个还不错的位置。

　　右前方还站着几个穿黑色西服的男人，带着墨镜，像保镖一样。

　　“你看，他是在给哪个少爷小姐占位置。”

　　朱悦凑到宋淮姝的耳朵旁，用手指着暗示了一下那边。

　　“有钱人真好，还能请保镖占位。”

　　宋淮姝感慨了一声。

　　忽然，一个，不，两个身影闯入了她的余光，她惊讶的发现，朱悦说的少爷小姐是白埜和楚纯。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保镖为他们开路，一些人骂的骂嚷的嚷，原先就挤的地方变得更挤了。

　　而他们站在最前面，是最佳的观景位，保镖还自觉为他们留出一块空地，也没有人挤。

　　这一回，宋淮姝和朱悦都有些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23：59，她眼神不自觉的看到白埜那儿，他的侧颜清俊，正和楚纯说着什么，笑得很开心。

　　宋淮姝慢慢的收回视线。

　　人群中在倒数，朱悦喊的很卖力，拉了拉顿住的宋淮姝。

　　“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新年快乐！”

　　凌晨时分的钟声准时响起，烟花也骤然升空。

　　刹那间，一道亮光冲破黑暗，如同利剑破空，划破夜空，烟花在夜幕中绽放。

　　繁星点点，火树银花，即便只是短短一瞬，但也美妙绝伦。

　　宋淮姝的情绪被牵引到烟花当中，她和朱悦一起闭眼许愿。

　　希望家人幸福平安。

　　睁眼时刻，她看到楚纯踮起脚，拉着他的衣服，好像要吻他。

　　而白埜不着痕迹的退后一步，脸上还带着温柔的笑，却无情的拒绝了她的吻。

　　朱悦看到这幕噗嗤的笑出了声，“哈哈哈哈哈，她这绿茶婊也有今天。”

　　宋淮姝也笑了一下，她其实一直都知道，白埜和很多漂亮女生玩过暧昧，但都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当那个女生不计颜面向他示爱时，他就会立刻抽身，全身而退。

　　她在心中猜测，他可能只是享受别人的喜欢罢了，他喜欢看别人爱而不得。

　　他从来都不会爱人。

　　因此，宋淮姝心里也一直都不会死心，说不定，他会爱上自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