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球赛完,宋鸣面颊上泛着红,身上粘腻的让她一阵反感,宋鸣抬手把防晒外衫褪下,里层的白色背心已经被汗水打湿,肉色的皮肤若隐若现,由于由于动作幅度过大,整个身材曲线一览无余,“Hey girl!”宋鸣扭头,对上个白人小伙,小伙子金发碧眼,卷卷的毛发被一顶棒球帽压着,他身穿绿白色条纹的队服,看起来阳光帅气,却偏偏在宋鸣转身后,半咬下唇,眯起眼用双手在空中比划着“S”曲线,“You are so sexy.”他以自以为磁性魅惑的低音不断冲击着宋鸣,宋鸣热得不行,汗珠也大颗大颗流着,她想马上结束交流,回以礼貌微笑,“Thanks.”欲绕过他走时,小伙又堵住她去路,搭讪道“What's your name?”宋鸣急躁起来,但还是尽力忍住了想以“F”开头的词骂人的心,冷冷说“Rose.”“Wow!I'm Jack,so,”听到这儿,宋鸣大概能猜到他的下句话会是什么,勾起嘴角饶有兴致地听着,“So,do you have a boyfriend?”Jack灼热的目光盯着自己,他期待宋鸣的回答,“Sorry,i'm gay.”宋鸣给他个猝不及防,接着绕过他走了,她边走边向后竖中指,Jack站在原地愣住,同一球队的男孩子们哄笑起来,Jack第一次感到丢脸,泡妞这块儿他从未失手,尤其是上一个女友宫美子,日裔女孩,仅仅几句聊骚就将她勾到手,拿到自己想要的没多久就强迫分手了,弄得女孩儿心灰意冷。而宋鸣却实实在在给了他一巴掌。 …… 这些八卦也都是全校人尽皆知的,宫美子还被家人送回日本,有人说她为情所伤,跳海自尽了,他们都在嘲笑,笑宫美子被骗,笑宫美子傻,宋鸣选择无视,她不会参与,她从来不赞同受害者有罪论,该死的,永远都只能是施害人。 …… 回到教室,Jack和宋鸣后座的姑娘换了座,宋鸣毫无察觉,毕竟每天都有人换座,并没有什么稀奇的,哪儿舒服就坐哪儿。直到铃声响起,突然有人从背后碰宋鸣肩膀,温热潮湿的手掌上留有厚厚的茧,一种不对劲才终于让宋鸣注意到,一扭头,那张脸又出现在她眼前,与刚刚不同的,是男生更放肆戏谑的笑容,“Shit!”宋鸣恼了,Jack却非但没有停手,反而抚摸起宋鸣的肩头,“Baby,”他身体向前倾,半眯眼故作深情,“You are my swee……”话未完,一记响亮的耳光便扑面而来,宋鸣站起身,恰巧台上老师刚进门,Carell怒吼道:“Sit down! What are you doing?”宋鸣没动,这位Carell也不是什么好鸟,他是一名妥妥的种族歧视者,尤其讨厌中国人,因此宋鸣也没少在他这儿吃过甜头,白眼是受尽了,“Rose!I'll say it again!”Jack一脸无所谓的挑衅着宋鸣,用口型做出“Bitch”词汇,宋鸣终于成功被惹火,顺势一抬脚踹向男人裆部,“Oh my god!”Jack吃痛地边叫边捂裆,Carell拍桌,“Get out!”宋鸣转身头也不回地迈出去,走到讲台,又对着中年油腻的老师用左手竖中指做鬼脸,“Fuck you.”这句骂街几乎是宋鸣压低嗓子闷声吼出来的,同狮子打斗前的威慑一般,嘶哑恐怖,Carell先是一怔,待宋鸣早已不见踪影时,他才反应过来,与离去的身影对骂。 出了教室宋鸣也没闲着,到换衣间拿了自己的包,从里面掏出几管颜料,四周看看确认没人后径直朝Carell办公室走,她将白衬衫下三颗纽扣解开,两边衣角结成结,把百褶裙束腰位置翻折两次拉高,又顺手束起高高的马尾,到办公室才发现,一个人也没有,刚刚的伪装纯属多余,宋鸣也不拘束了,接着开始计划,她拿起Carell喝咖啡的杯子,将颜料混进去,用勺子搅拌,突然意识到没有画笔,宋鸣拾起桌上的剪刀,捻了一小撮刘海儿,咔嚓一刀剪下一截,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用胶带把头发和钢笔粘起来,制作了一支简易画笔,宋鸣用笔蘸上颜料,在Carell办公区里挥舞创作,抹、洒、泼…… “What fuck!”Carell端着咖啡进办公室,却看到一片狼藉,以及站在他面前的宋鸣,宋鸣双手沾满颜料,刚剪完的齐刘海儿乖乖待在她眉毛上边,她挑着一边眉毛,紧接着一脚踢翻旁边的颜料,整个地板鲜红,刺鼻的颜料味充斥着办公室,若不是这股味道,这看上去像极了凶案现场,“Surprise!Carell!”宋鸣瞪大双眼,咧嘴笑着,此时如果她手里不是画笔而是尖刀,那和Murderer毫无区别,Carell气,但又害怕,他的脸涨红得像快窒息,他抖着手拿起桌上的座机拨打了119,“Help me!……” …… 最终这场闹剧因宋鸣年纪小而草草了事,加上她并没有伤人,仅仅只是恶作剧。Carell出了警局还被女探员笑了一番,一路上挂不住面子,嘴角抽搐着。宋鸣拿着随身镜照,不断感慨“真他娘的漂亮”,加州是待不下去了,她跟着张叔办了退学手续,“张叔,这次我去哪读?”张叔签完字,无奈扭头,“回国深造。” …… “黎孜高中?”宋鸣问,张叔答“对,说是普高,实则就是个私立学校,要么砸钱要么拼实力,你刚好卡在第一项”宋鸣坐在头等舱思考着怎样交到朋友,她这个人性子急脾气差,但仍有颗少女心,依然会想要有一群志同道合的朋友,可惜她总不会社交,总孤身一人。 …… 黎孜校园内,四月中旬的风总吹得热乎乎的,两千多人站在主席台前抱怨着,“去他的,这么热开校会就不会少说点?”教导主任忽然如沐春风,咧开嘴介绍“下面我们有请上个月高二理综第一程琦月同学上台,上学年她参加全省物理竞赛拿到省第二的好成绩,有请她来发表获奖感言!”程琦月在一众人的掌声中走上主席台。 程琦月在黎孜就是个“一身反骨的好学生”,文科优势,她选理;分班考控题,故意待在平行班;长发好看,她剪短……她不喜欢顺着别人走,她偏要反着来,越有人反对,她越能往上爬,活得刺激漂亮。齐肩的短发被她梳成马尾,长长的裤腿被她朝里折短,程绮月捏着话筒,对着台下的人说道“我就是想证明,理科不是女孩儿的短板,长发不是女孩儿的标配,柔弱,不是女孩子的形容词,”“我们女孩儿,生来就是伟大而坚韧的,人类文明由我们孕育,我们不是男性的附属品,我们不会逊色男儿,对镜可贴花黄,杀敌可握刀枪,女性,同样拥有智慧。”程绮月的坚毅让在场的人都怔住了,最先起头鼓掌的,是新任校长祁楚希,紧跟着大批掌声响起,女同学们你看我我看你,仿佛被程琦月给点燃,一场角逐赛被成功打响。教导主任一抹眼角,吸着声儿说:“程琦月同学非常有斗志奥,我们都要向她学习,”“那么接下来我要宣布的是五四晚会的事宜……”一场激动人心的演讲加上晚会的宣布,黎孜顿时开水沸腾般,边流汗边畅谈青春。 校会后,高二年级室里,宋鸣和张叔坐在祁校长对面,张叔像是祁楚希多年老友般寒暄叙旧,而宋鸣脑袋空空,上下嚼着口香糖,盯着自己简单没有装饰的指甲,以及手肘内侧稍有痕迹,刚洗不久的文身,门口的敲门声吸引了三人的注意,但宋鸣紧紧掠过一眼便转头继续心疼着,祁楚希摆手示意门外的人稍等,眉头间有些不悦,但很快恢复笑容,与张叔谈论。 宋鸣被班主任带到班级时才发现,身后跟着个男生,宋鸣总看他眼熟,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只好不去想,歪过头,乖乖打了个招呼,男生轻点头回应。班主任先进门,到讲台介绍着“今天我们班有两位新同学,大家欢迎一下。”“自我介绍太浪费课堂时间,大家私下交流。”就这样,两人被安排到一桌新座位,成为同桌。这节是自习,全班安静的不行,这和加州完全不同的中式教育让宋鸣无聊透顶,他只好扭头与男生讨论,“同学,你叫什么?”男生慢悠悠答“祁煜。”听到这名字宋鸣笑出声“噗!木偶奇遇记的奇遇?”这个回答让祁煜有些不满,但很快回答道“九年义务教育你就学了这两个字?”他边说着边在稿纸上写,宋鸣没反驳,默默看他写,落笔完,宋鸣道“你这名字好生僻呀,我确实没学过。”祁煜扭头看她,鄙夷道“祁连山脉的祁,这你不知道?”宋鸣终于是恼了,“我确实就没学过,我小学毕业就去美国念书,不识汉字怎么了?基本常识还是有的啊,我问你祁连山脉的英文法文韩文你会不会?笑你名字是我不对,但我也没反驳你什么,你有必要这个态度吗?我没脾气喽?”祁煜一时楞住,他一直很厌蠢,以为宋鸣是文盲,就刁钻起来,想让宋鸣知难而退,离自己远些,结果没想到留学生这一层,宋鸣的声音也成功引起全班注意,周围开始有人小声议论起来,班长,南方站起来,不动声色地将祁煜拉出教室,到外边走廊,宋鸣一脸懵,“哟,小情侣啊?好好管管你男朋友!”她朝门外喊了一声。 南方冷着脸,放开扯着祁煜衣服的手,“同学,教室是学习的地方,不是你用来和女同学闹别扭的,有错就道歉,别吵到其他人学习。”虽说是教训祁煜,但她声音仍是轻的,听起来温柔,没有威慑,说完,她也就回了教室,撂下一句安静就坐下,祁煜在后头悠悠进去,坐下时对宋鸣道了个歉,“对不起,是我没摆正态度。”宋鸣白他一眼,气哄哄道“没关系!”便不了了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