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第 52 章 挪威之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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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裴温坐在沙发上，手指在键盘上轻轻敲击着，荧幕亮着冷白色的光。
沈何情裹着毯子睡在她的腿上，一如既往的。
挂在耳后的发丝垂落，丝绸似的掉到沈何情领口处，沈裴温拂发，低头之际恰好碰上沈何情刚睁开的眼睛，带着些许迷糊的雾气。
“姐姐。”
沈裴温的手放在沈何情的肩膀上轻轻顺了顺说：“吵醒你了？”
沈裴温的键盘早在不知道多少年前就换了静音轴，而沈何情喜欢睡在她腿上则是更久以前的事了。
“姐姐，我们去挪威吧。”
“挪威？”
沈何情托住沈裴温的手，把这双温暖而纤细的手贴上脸颊蹭了蹭，她的脸有些白，睡觉时出了些虚汗，沈裴温能感受到透过手传来的湿冷感。
“不舒服？今天的药有吃吗？”
沈何情不回答，只是又说了一句：“我们去挪威吧。”
“好。”
沈裴温顺从地答应了，心中已经开始盘算工作的调动安排。
沈何情撑起身子咳嗽两声，手拦截住咳出的一点干血，咽了咽口水，接过沈裴温递过来的水杯。
温度刚刚好。
沈何情看向窗外，天有些阴沉，今年的雪来得晚，窗外只有呼啸的风，寂寞的枯枝抖了抖身子只砸下几片残余的黄叶。
距离任务结束还有四个月。
……
沈裴温花了一个月时间办了签证和预定酒店，处理完了手头上的紧急工作，提着公文包和行李箱，拉着沈何情开启了她们的挪威之旅。
这时正好是挪威的雪季。
飞机在空中呼啸而过，窗边是逐渐缩小的城市群落和渐起的云层，天空蓝得透亮，沈裴温拍了照片，发了条朋友圈，配文只有两个字。
“旅行。”
不到几分钟就有了不少评论，手下的员工们刷屏发着沈总去享福社畜在加班的话，小助理祝她旅行愉快，而林清梵，扣了个问号。
沈裴温点开评论，报复性地打出一行字：
“跟何何一起。”
林清梵回复：
“没人问你。”
至于沈何情，她正戴着眼罩靠在沈裴温的肩膀上睡觉，对发生的一切全然不知。
顺利着陆。
恰好赶上落日，挪威的天泛着淡紫色的光，交接着暖橙色的日光。
沈何情的头上戴了一顶厚厚的针织帽，身上的衣服厚到把她裹成了一个圆球，只剩长款羽绒服下露出的细细的两节小腿，像戳在饭团上的两根筷子一样。
沈何情的眼睫毛颤了颤，呼出来的气成了一团白雾，让睫毛差点挂了水。
挪威的一切都很蓝。
她们一起去一家亮着暖光的室内餐厅吃了饭，屋里烧着火，滋啦滋啦的烤火声混着餐盘相碰的清脆声音构成朴素的曲谱。
马路上盖着一层不算均匀的雪，这的房子大多低矮，不同于n市遍地丛生的高楼大厦。
窗外就是海，黄色的三角路牌立在交叉口，不时有游轮从海上经过。
老实说，沈何情觉得挪威是一个不错的死亡地点。
虽然她并不打算在这待到任务结束。
……
沈何情在挪威的这几天里听惯了海浪的翻滚声，在寂静的冬里，她一抬眼便能望到雪山。
她们本来打算宅在民宿看极光，可惜不赶巧，还没等到沈何情就先睡了过去。
沈裴温侧躺在床上，轻轻拍着睡着的沈何情的背，往外看是幽绿色的极光，在夜空中缓慢地挪动着。
接下来的日子，驯鹿，缆车，大教堂，她们在挪威漫无目的地游走，在不同的餐厅歇脚用餐，每晚透过落地窗看对岸的灯火。
她们度过了一段完美的旅行。
“姐姐，有喜欢的人吗？”
靴子在雪上踩下深浅不一的脚印，沈何情走在沈裴温的前面，耳边是海浪撞击礁石的声音。
沈裴温看着沈何情的背影，看她晃动的发丝，摇曳的衣摆，单薄的身形。
该怎么回答呢？有，或是没有。
“有。”
沈何情转身，身子向前俯，一脸八卦地问：
“是林姐姐？”
沈裴温一顿，不可置信地说了句：“怎么可能？”
“江梦舟？”
“不是。”
“……林若初？”
沈裴温无奈地笑了一声，小声地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何何说的是自己喜欢的人，还是何何喜欢的人。
“都不是。”
“那你喜欢的是谁呢？”
沈何情的笑容有些淡，双手背在身后，她的身后是绵延的冰山和奔涌的海，海鸥掠过空中，杂乱地划出一道线。
灯光从沈何情身后投来，沈裴温看不清沈何情的表情，只看到她嘴角勾起的细微幅度，还有黑发的轮廓。
如果我说我喜欢的人是你，你会用什么表情来面对我呢？
如果，我爱的是你，你会逃离吗？
“我喜欢的只有何何。”
沈何情低下头笑了笑，转过身继续走着。
“这可不行啊。”
沈裴温身子一僵。
挪威的雪盖住路边的警示牌，沈何情说出每一句话，嘴边都涌起一层白雾。
“姐姐不属于这里。”
“你总会去别的地方的。”
沈裴温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听到心脏剧烈跳动的震动声，听到靴子踩过雪地的沙沙声。
“我不会。”
沈裴温攥紧了手，指甲几乎要扎进血肉里。
“我会一直在何何身边，像我们一直做的那样。”
“……何何。”
拜托你，别逃理我。
拜托你，别讨厌我。
拜托你，别离开我。
教堂顶端的十字架矗立着，信徒们双手合十地祷告着，神明的雕塑漠然沉默着，倾听信徒的忏悔与祈求。
沈何情看着纯白色的十字架。
“你会幸福的。”
沈何情想起从前读到的一句祷告词，她不懂怎么祷告，只是看着十字架用英语呢喃细语着：
“……上帝，请赐予我平静，去接受我无法改变的。”
祷告词消散在洁白的雪中。
沈何情转过头，绽开了笑容。
“沈裴温。”
“无论你最终选择了谁，无论你做出什么选择。”
“你会幸福的。”
没有人会给你使绊子，没有人会改变你的命运轨迹，没有人会设计让你跌落谷底。
所有的变数都会和我一起消失。
在四个月之后。
“……谢谢你。”
“还有，我爱你。”
沈何情不再去考虑明天要怎么收拾这场烂摊子了，她由衷地感谢沈裴温，也由衷地，爱她。
尽管有别于世俗意味的情爱。
「——滴，权限解锁。」
「“心之程序”限制取消，欢迎您回来——」
「即将强制结束世界。」
「倒计时：十。」
沈何情瞳孔收缩了一阵。
什么？
她在心里狂呼顾长离的名字，没有任何人回应她。
「九。」
不对。
不行。
「八。」
不可以这样结束。
「七。」
她们还有四个月时间的。
不应该在这里结束。
「六。」
“沈裴温！”
沈何情伸出手扑向沈裴温，手紧紧地禁锢住她的双臂。
「五。」
“何何？”
来不及了。
要结束了。
「四。」
沈何情感觉有眼泪溢出眼眶，湿润的泪珠粘在眼睫毛上，她有些看不清。
「三。」
“……别忘记我！”
「二。」
“我会回来的！”
「一。」
“……如果你仍然选择我的话。”
「零。」
「退出世界。」
「——祝您旅途愉快。」
沈裴温只感觉到一瞬间的耳鸣。
眼前闪过一阵刺眼的白光，沈裴温再睁开眼，她独自站在教堂前，却记不清自己为什么在这里。
可她脑海中有一个模糊而强烈的意愿。
“……何何……？”
是谁……？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第 52 章 挪威之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