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 25 章 但爱不该是痛苦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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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长老做的事木已成舟，再难翻盘，一大片弟子嚷嚷着替宗门除害。
沈何情坐在高位，仍是那副风光霁月的宗主模样。身边的锦辞年给她捧了茶，在寒池冲出去的那一刻，沈何情端着茶杯，淡淡地开口道：
“池儿，莫犯了杀孽。”
不光寒池，在场的所有人都以为沈何情不计前嫌宰相肚里能撑船，被副长老这样阴了还替副长老说情，弟子感动，萧长老暴动。
萧长老在沈何情的暗示下被乐峰其他几个弟子拦住了，下一秒寒池就听到了只有她能听到的声音。
「留口气就好，杀人要背的因果可不好办。」
「……我还以为你终于要走白莲花线了呢宝贝。」
寒池回眸，笑的肆意。
“好，师尊心善，我听师尊的。”
然后把跪在底下的副长老打了个半死，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事关魔族，最后沈何情给各门派发了飞书，几个江湖老字辈聚在一起，又拷问了一遍副长老干脆利落地给了他个痛不欲生的死法。
几个老前辈难得聚在一起，少不了来场饭局，一来饭局就少不了劝酒文化。
也不知道这文化都哪传下来的，一群大老爷们吵吵闹闹的，烦心得很。
沈何情重伤未愈，不能喝酒，一个人坐在旁边喝着茶水。
茶是寒池带回来的，味道居然还可以，看来这次没被人骗。
好不容易打发了几个老的，回了房间还有个小的等着自己。沈何情看着守在门口的寒池，招了招手让她进屋了。
寒池来给自己上药。
沈何情取下眼前的白纱，眼睛已经恢复了不少，勉强能见一点光，可还是需要上些眼药。
沈何情眼神失焦，寒池将药膏一点点轻柔地涂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絮叨自己这次游历遇到的事，沈何情安静地听着，偶尔做些回应。
上完了药，寒池帮沈何情缠起纱布，指尖划过脸颊时，寒池又开口了。
“师尊是不是一开始就设了这个局？”
沈何情嗯了一声，没反驳。
“那师尊知道自己会受伤？”
寒池一连问了好几个在沈何情看来明知故问的问题，沈何情困了，回应的声音不知不觉轻了下来。
“——那师尊，是为了我？”
沈何情下意识又嗯了一声，顿了下反应过来寒池的说法实在暧昧，但仔细一想，也确实没说错，索性不再辩解。
可寒池越了界，得寸进尺地凑上来，仗着沈何情现在看不见，整个人贴到往日不敢冒犯一寸的师尊面前，离得太近，她甚至能看到师尊脸上的绒毛。
这个距离，对于师徒来说实在太过暧昧不清。
视觉被封闭，沈何情的其他感官变得格外敏感，寒池呼出的气滚到肌肤上炽热得发烫，她皱了皱眉，不适地往后退了退，背却抵上了床板，一时窘迫无比。
寒池俯身将手撑到沈何情身侧，青丝垂落，和沈何情素白的长发纠缠在一起，难舍难分。
沈何情像被逼急了的猫，伸出爪子就要挠人，带着警告意味地开口道：
“放肆！”
手掌被寒池按住，再锋利的爪子也伸不出来，沈何情正要发火，脸颊传来一丝冰凉。
是泪。
“我不要师尊为我受伤。”
所有准备好的训诫一时被卡在喉咙，不上不下，像固执的鱼刺，扎得难受。
“我脑子笨，不懂勾心斗角，更不懂宗门上下的绕绕弯弯。”
“我听师尊的话控制杀性，不入魔道，那副长老，迟早有一日会正大光明地把他拖下高台。”
“我不要师尊替我受罪。”
泪珠一粒粒地砸下，像记忆里江南的雨，分明是细微轻柔的，砸到身上的感觉却格外清晰。
清晰得像直接烙在了心头。
不过江南的雨丝总是阴冷刺骨的，寒池的泪却是温热的。
明明沈何情才是被逼到床角的那个，可围住她的寒池像一只张牙舞抓的幼猫，影子看着高大凶猛，实际上爪子都没长齐。
沈何情一时失神。
她总以为爱是痛苦的。
没人教她什么是爱，更没人教她怎么爱人，所以她总以为自己感受到的全部就是爱本来的模样。
她以为，爱是痛楚，是彼此手握尖锐的矛扎穿的软肉，是浑身尖刺的拥抱，越刻骨铭心的越是爱。
所以那么多年来她循规蹈矩，偏毫不差地顺着父母安排的轨迹，在长满棘刺的爱的道路上走了很久。
没人告诉她，痛是受罪而不是爱，寒池是第一个。
那夜寒池埋在自己的肩膀上，泪水染湿衣襟，哭得沈何情心都皱了。
沈何情才发现，在爱人这张答卷上，自己似乎交了一份零分卷。
……
“二师姐，你的丹药太好用了我下次还找你呜呜呜…”
棕发的少女低眉笑了笑，眼睛似揉弯了的月轮，右眼下的泪痣衬得五官越发出挑。
少女身上带着似水的柔情，声音也像灌了糖的水清甜。
“那就多谢师妹照料我的生意了。”
“呵。”
一声轻笑声突兀地响起，寒池抱着双臂嘲讽地看着锦辞年和她身边围着的一堆上赶着买丹药的弟子。
“厉害啊师妹，都能给人看病了，要不转去丹峰呗？”
锦辞年手上动作不停，只是再发完一份后就开始收拾东西了，她还是一副温柔地看狗都深情的表情，柔弱地笑笑说：“师姐谬赞了，可惜辞年只想留在师尊身边照料师尊呢。”
两人对视，战火一触即燃。
最终寒池先败下阵来，撇开了眼，不耐烦地说：“师尊叫我喊你回来吃饭。”
锦辞年羞涩一笑，脸颊笑出两个浅浅的酒窝，一副少女怀春的娇羞模样。
“师尊真是的，还特地叫师姐来接我，我都学会御剑了的。”
寒池真想掐死这个故意关了联络牌让师尊联系不上准备自己来接的小绿茶了。
要不是自己警惕性高，还真让这小子得逞了。
无情宫。
沈何情手上端着话本，身侧是一盘剥好皮的晶莹剔透的葡萄。
听到动静声响起，她没抬头，淡淡地问了句：“回来了？”
又翻了一页，锦辞年先凑上来，把脑袋贴到沈何情的脸侧，笑着问师尊在看什么呢。
她这些年头发长长了不少，发质养的又顺又直，颇有心机地垂了几缕到沈何情手上。
沈何情抬眸看她一眼，视线重新回到话本上。
“傲娇师姐：娇柔师妹跑不掉。”
锦辞年听完小脑萎缩了一下。
“以你和寒池为原型写的。”
这下小脑萎缩了一个。
“昨日来送账本的弟子落下的。”
锦辞年：……做掉他。
训练有素临危不乱的寒池凑上来抽走了沈何情手上的话本，塞了一本浅蓝色的话本进去。
“师尊别看那种没营养的东西了，看着本。”
沈何情把书翻过来看了下封面。
《无情宫秘闻～清冷师尊只对我一个人宠爱有加～》
翻开目录，哟，还是本小黄书呢。
沈何情蠢蠢欲动，就要翻开正文浅阅一下的时候手上话本又被锦辞年抽走了，这次被塞了一本《温柔师姐冰山师尊不得不说的二三事》
「这本好，我偷偷看过了，文笔流畅情节过瘾车速还快！」
沈何情惊了，还有这种好东西？
「你怎么背着我偷偷吃好的？」
两个人争执不下，沈何情把两本话本都收入怀中，顺带捎上了最开始看的那本《傲娇师姐：娇柔师妹跑不掉》，准备今晚睡不着就都看了。
副长老那事已经过了八年，如今万剑宗一片祥和，一些宗门事物开始慢慢接手给了锦辞年和寒池，沈何情这些年来过的安逸，想吃葡萄有人给自己剥想睡觉有人给自己递枕头，日子过得可以说是乐不思蜀。
原作剧情被掰得稀巴烂再看不出原样，现在沈何情觉得自己无痛当妈的苦日子终于熬出头了。
偶尔她也跟着寒池和锦辞年撒下宗门担子出门旅游，京城、洛阳、长安，天底下热闹的地方算是去了个遍。
也去过一趟江南，烟雨微蒙，来往的游船停了又走。
江南算是沈何情的故乡，她在江南长大，也在十七岁那年死在江南。
不过其实她出生在北方，在初雪降下的那天早产降世。
都说瑞雪兆丰年，算来沈何情赶巧碰上了个好日子，第一声哭嚎就在象征吉祥幸运的白雪上滚了一圈。
可惜，一辈子的运气估计也就用在那一天了。
沈何情太脆弱了，扛不住北方泠冽的风，不记事时就被父母带去了江南，后来除了看病再也没出过江南一步。
出生那日的雪都还没来得及刻入她的脑，就被江南的绵绵细雨取代了，无情宫的雪才算是她有记忆起真正见过的第一场雪。
寒池大概不知道，她十几岁那年修修补补替沈何情守了好几年的小雪人是沈何情堆的第一个雪人。
雪是纯白无垢的，再脏的东西都能掩盖住。
沈何情果然还是更喜欢雪，远胜对江南细雨的眷恋。
她只在江南待了三天就落荒而逃般离开了，一如离开玫瑰砌起的牢笼。
寒池倒是想多待几天的，烟雨江南总有一种别样的魅力，能把师尊那么个不染尘埃的人拖入俗尘，还是锦辞年看出沈何情对江南的抗拒硬拉着人离开的。
沈何情在这种时候无比感谢锦辞年的敏感。
沈何情蜗居在无情宫，白月光值早就已经刷满了，顾长离告诉她，世界意识随时可能会把她们排斥出去。
沈何情没法预判离开的时间，可她还剩最后一件事情没做。
魔族，寒池身上的纯阴之血。
魔族已经开始准备向人间开战，乱世之下，众生皆难保全自己。
而寒池的血脉注定了她会承受比旁人多百倍千倍的折磨。
还差最后一个局，这个故事才圆满。
寒池教会沈何情如何去爱，她自然要在最后一程路里，给寒池添一把火，祝她星火燎原，保她前路开阔。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 25 章 但爱不该是痛苦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