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野》八亿少男的梦

1、男人 陈慕一

　　隆冬，夜色渐晚，陈慕一低头看着手机，全然没发觉走进一条悠长的小巷，等她再抬头时已经走了一半的路程，想掉头，又觉得没必要。
　　寒风刺骨，月黑风高，陈慕一在心里问候姓徐的老头祖宗十八代，一中周五没有晚自习，五点半放学，徐老头找她谈话硬是聊了四十多分钟，出校门已经六点十分了。
　　陈慕一快步向前走，她也怕，打开手电筒，快走出小巷时，手机没电了，周围又暗下来，倏地，叫骂声传出来。她放慢脚步，躲在墙角，偷偷往外看。
　　斜对面小巷一群人围着一个人，那群人纹着纹身，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这是陈慕一的第一想法，中间那人穿着黑衣黑裤，戴着黑色帽子，单手插兜，一手点烟。
　　地上趴着的人浑身血，寒风凛冽，冷白的月光照下来，十分渗人。陈慕一愣着没动，直到中间那人转身，她下意识闪躲，不知道那人看到她没有，希望没有。
　　“扔城西河边。”中间那男人开口，嗓音很沉，像恶鬼索命。
　　几人架着地上的那人先行离开，男人朝她这边看了看，点了跟烟，吸了一口，吐出淡淡烟圈，陈慕一看到的是男人的侧脸，烟雾缭绕，下颌线分明，危险又迷人。
　　掐灭烟蒂，抬脚离开。陈慕一等了好几分钟，才快速跑回家的方向。
　　“怎么啦一一?跑这么急。”向婉晴看着气喘吁吁的女儿。
　　见到母亲温婉的面容，心中的不安消了大半，但也没把刚才的事说出来，只是摇摇头。
　　吃完饭回到房间，洗了个澡，卸下一身疲惫，平躺在床上，没开灯，光线很暗，陈慕一想着小巷的事，脑子里闪过一个词，“打手”，她有幸和那些狐朋狗友听过一些八卦，那些人拿钱办事，心狠不要命，都有留过案底的可能。
　　又想到那个男人，不知道他看到她没有。迷迷糊糊，陈慕一没再想，蒙上被子睡觉。
　　翌日，连着几日的阴天放晴，陈慕一起了个大早，本来周六还要补课，但她有个书法比赛，特让徐老头批了假条。
　　“一一，比赛几点开始啊？”向婉晴端着黑米粥和包子过来，放到桌上。
　　“九点。”陈慕一揉了揉眼睛，还没睡醒。
　　吃完饭洗漱完刚好八点，坐公交车到比赛地点得半个小时，陈慕一决定早点出门。拿了一根自己顺手的毛笔出门。
　　“却波街……洪星场馆。”陈慕一对着手机上的地址，找到了比赛地点，一看时间，8:35。去对面小卖铺买了瓶水，蹲在路边等工作人员通知。
　　来比赛的有二十多个人，陈慕一看了一眼，低下头，没再多看。
　　八点五十，工作人员通知进场比赛。
　　比赛进行到十点，离场。陈慕一直接去了学校，本以为能休息一天，谁知道徐老头不讲武德，竟然让她比赛完直接去学校。女孩走了一路骂了一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到了一中，陈慕一死活不想进去，挣扎了半天，似乎妥协，垂头丧气进了学校。
　　刚到班里，眼疾手快的朋友就叫她，“一姐，给你说个八卦。”徐颖扑闪着眼睛看着她。
　　“什么?”
　　“城西河边，有个男的昏死在桥下，浑身是血，今早才被人发现。”徐颖一脸兴奋，“据说是惹到什么人了，才被打。”
　　陈慕一想起昨天晚上看到的那些人，觉得后背发凉，一看就不像好人。
　　人们总是把自己害怕的人归结为坏人。
　　“不过也没个监控，也不知道是谁打的。”徐颖遗憾开口。
　　那时的小县城还没安多少监控，尤其是小巷子里，城西河边更是没人去，被打的那人发现也算是运气好。短时间内就被别人发现。
　　一天课下来，陈慕一浑身乏力，又赶上生理期，想着早点回家睡觉，道别之后，她一人回家，由于离学校远，没人能和她同行。
　　“嗒……嗒……嗒”女孩察觉后面有人，警惕回头，见到后面的人后，瞳孔瞬间放大，是昨天晚上那个男人。
　　男人递过一张卡，陈慕一满脸疑问，没接，直到男人开口，“陈慕一。”是肯定句。
　　陈慕一：？
　　“你的。”
　　她朝那张卡上瞟了一眼，下意识摸了摸口袋，确实丢了。接过身份证，道了句谢谢。
　　男人没回，只是说了句，“胆子挺大，敢偷看?”陈慕一知道他说的是昨天那事，闷声回了句，“不小心看到的。”
　　“嗯”，男人嗓音很沉，低声应了一声，转身离开了。
　　陈慕一转身，回想到男人的脸，确实可以颠倒众生，带着一股野劲儿，眼角一颗黑色小痣，更显得痞气。
　　随手把身份证插裤兜儿里，挑挑眉，也走向家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