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我的一生到 ...
-
我的一生到进入MBCC为止都在【逃亡】。并非字面意义上的“摆脱追捕”,而是逃避我的直觉告诉我的真相。什么真相?就是关于“你如何让某件事走向你想让它走向的方向”。尤其是,当一件事中掺杂着多方,并且每一方都抱着不同的兴趣踏进这间屋子时。
在新城每一个人都告诉你得偿所愿时应当办宴会庆祝,而大部分那些宴席在我的本能看来更像是一种葬礼--用来哀悼他们为了一个又一个的成功而割下的一块又一块的美德。
另外,在新城随处可见一些“心理专家”(许多这些人甚至没有在心理学领域进修过),告诉你“你对成功的恐惧在拖你后腿,请允许我们来帮助你克服”。I never seem to have that problem for a day in my life,但我认为,(相比起恐惧成功的人群)我才是那个更加需要被妥善治疗的“病人”。(只不过我不太相信能在新城找到医治得了我的家伙罢了。)“医生没有资质有什么问题?反正毛病也是人为捏造的”。 这一类现象里的笑点太多了。我始终都觉得,新城确实是一个充斥着幽默的地方,只要你知道以什么样的角度去解析它。
有时候,我为了捉弄我的后辈,会故意一脸严肃地告诉他:“人对成功有点儿恐惧是他比别人更幸运的一种表征”。那个后辈显然无法理解我在讲什么。这很正常,他不是一个土生土长的新城人,我应当理解他们对这里的过度美化和虚空向往。但这并不妨碍我从他不解的表情里获得乐趣。即使生活本身很荒谬,人也总要创造点儿乐趣。
扯远了,让我们说回到“达成所愿”这个话题。我一直都在恐惧着:不管人类在表面上看起来有多文明,一旦涉及到【愿望】上,还是会退行到暴力至上。
那种直觉带给我的恐惧是如此深刻,以至于我竟期盼着能用我的职业向自己证明:人类的文明不是幻觉。
然而不幸的是,它几乎反向证明了我所担忧的情形,才是真相。这下又当如何呢?我想,这真是一种吊诡的忧愁。用简单的话来说,在许多从小生长在这里的人看来,新城就是个糟糕透顶的环境。而在更大的范围内又有许多人宁愿付出巨大的代价也迫不及待地成为这种糟糕环境的一份子。这个世界上的大部分人担心一人一虎狭路相逢时他无法杀死老虎,而我却担心自己能够杀死它。
尽管如此,我并不认为自己应该与主流作相同想法。我只是觉得,我好像不该如此孤独,真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
果然,在遇到局长的时候,我能感觉到,他也是会“害怕自己杀死老虎”的类型。意思是,眼前这个人明白为什么,「当你的敌人不惜铲除你(也要达成自己的所愿)时,你对他仍然抱有仁慈」。
如果要我解释宿命感意味着什么,那就是当我知道我不可能是宇宙里唯一一个“像我这样”的人时,就真的遇到了“世界上另外的我”。
之所以说了上述的所有内容,是因为局长曾问我,第一次见到他时,究竟看到了什么。而只有铺垫了如上的一切,我才能讲出我为何产生了那样的情感--想守护这个人,想为他排除危险。
对我来说,自发产生这样的情感并不容易。即使是受到驯化,我也几乎不能与顽固的本性抗衡。我能与他走到这一步,踏过的路只有一条--每一个灵魂生而不同;如果在这一世里的「我」注定无法进化到在一个到处是明枪暗箭的乱世里情愿首先放下屠刀,那么,至少我还可以用利刃守护在我眼里的“更高一级”。
由于对本心的诚实,我其实很少觉得什么(东西或人)可爱。痛苦往往是洞察力的附加条款。但在我说局长很可爱时,我久违地感受到了直言不讳带来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