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伶吟吟惹尘埃》藏藏雅漾

2、春衍 伶

　　伶人愁，少小离家无人忧
　　伶人怨，枯骨容颜逢人献
　　调水离歌
　　咿呀痴嗔
　　呜呼哀哉
　　哀怨的小调随着小公子的欢喜沾染丝丝浓情蜜意
　　“波点，我的曲儿可听着生疏了吗？”月白的肤裹着不曾粗糙的骨，小公子的指尖姿势捻了又捻
　　“波点，我的音色可还清透，我最近均未曾尝食辛辣生冷的物食”透亮的光溢满整个眸，下一秒变成一派羞涩
　　“波点，你说···我···我穿这件···水···水江哥哥会喜欢吗？”小公子提了提柳烟缎色的袍子，苍白的脸色缀着朵朵绯色
　　呵呵，所谓人为悦己者容，痴邪？痴也···
　　波点看着雀跃的小公子，说不出的打心眼里高兴，也说不出的自心里难过
　　【回忆】
　　小公子自小体弱，三步一咳，五步一踉跄，三五日内染个风寒内热都是家常便饭
　　伍府里的人更是着紧的不得了，步步紧张，把把担心，就这样小公子在所有人以为会早夭的日子里，一天天的过活了来
　　再大些，小公子总念叨着自小被关在那一方方正正的劳什子天地，那蓝天白云下的鸦儿雀儿就成了小公子的解闷的期望，不过倒也神奇，花花草草，鸟鸟兽兽都爱往小公子的院子窜，也不造作，就乖乖的陪着小公子
　　在小公子掰着所有指头的年份过来的那年，迎来了一个老和尚、以及一个风神俊朗的青年和尚，年轻和尚身后背着一块硕大的长条状物什，因为包裹着黑布，神秘的紧，奇怪的很
　　随着老和尚的到来，已经十岁的小公子伍易笙第一次走出自己方正的院子
　　一样的青砖，一样的红瓦，这是小公子走出院子的直观感受，跟着母亲身边的麽嚰到会客厅的时候，小公子被惊艳了一把
　　好生奇怪的人，怎么光头，还披着床褥的面子，年纪大很多的光头头顶还有九个点，（资历越老的禅师，头上的香疤数相对越多，普通多以五至六个，少林寺的大师可多至九个）小公子仿佛那混沌还未开灵智，什么都惊觉好奇
　　看着小公子巴巴的眼神，伍氏夫妇老脸红的厉害，到底是经历过大半辈子的人，很快便镇定
　　将小公子迎上前，并拜见了祸源，祸源点点头，默念了声阿弥陀佛，自满月出事后，祸源便嘱咐到，小公子十岁他来之前，不可出院子，不可见陌生人，不可读书写字拜师学艺，更不可冲破阳元（这里意指不可过早接触儿女情长）
　　如今看来，伍氏夫妇确实上心，小公子确实还是未开智的小兽
　　”施主，老衲冒昧了，您这边的一十八阴岁子可有准备齐全？”祸源施以一礼
　　伍先生还礼，吩咐管家带已经教养好的孩子们
　　包括波点、童阿六在内的十七个小孩按顺序走了上来，那些孩子里，小公子最小，是十岁整，往上年岁逐增，最大三十岁整
　　祸源看着面前的阴岁子，再次念着阿弥陀佛
　　伍先生赶紧上前解释，这些孩子都是自小父母双亡的孤儿，并未以邪门歪道强取豪夺，“您放心，我既找到他们，就代表这是我们拥有亲缘，我已经认做义女义子”
　　小公子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的大小朋友，好奇的问母亲，什么是阴岁子，伍夫人摸着小孩的胎发，柔声的给小公子解释：阴岁子啊，就是跟笙儿同月同日不同人生的孩子，只不过每一个都比他大，是笙儿的哥哥姐姐，也是玩伴呀
　　小公子尚不能理解为什么这么多小孩在这儿，又怎会明白，这些孩子都是同月同日阴时出生的，更不会知道，这些孩子都是给他换灾患换命的
　　【忆中忆】
　　伍先生看着妻儿，心里酸胀的厉害，儿子白天的惊心动魄，险些逼疯慈爱的伍先生，后来道听途说民间故事，寻得阴岁子，可逆天改命，自己千辛万苦找来了百十个阴岁子，想让祸患大师帮忙，哪知近在眼前的天音庙，百法不得靠近
　　想起家里羸弱的稚子，突然病倒的娘子，伍先生无法回头，他屏退仆人，自己三步一扣，九步一拜，声声稚子无辜，竟不比当初的狐泣差
　　伍先生前半生顺风顺水，天灾救民，人祸救人，可当得起“大善人”“大好人”随从感动，亦然感恩，便也跟随跪拜，说来也是感天动地，血迹沾满了台阶，到最后一层台阶的时候，四周狐泣再至，雪白的狐狸，一只又一只的堵在台阶前，泪珠一颗颗的掉落，硬是打湿了最后的十八阶梯，伍先生悲悯万分，可，终究是再次附身不起
　　“阶下人，你可知错？”刺耳尖锐的声音刺啦的钻入伍先生的耳朵
　　“伍铖，你可知错？”“你错了吗？”“该死的，你可知罪？”······
　　要是寻常，狐嘴口吐人言，伍先生伍铖定然吓晕，可为父则钢，顶着声声质问，伍铖，泪目迷离
　　“伍铖自知对不起那日轮下狐笙，诸位要杀便杀，我定不反抗半分，可稚子无辜，求各位放过我的孩子”伍铖说完再次低下头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好一个伍铖，倒是生了张尖牙利嘴，若不是你们夫妇路经此地，我狐笙儿又何止于殒命于此，是你的儿子占了我狐笙儿天时富泽，你还想狡辩！”领头的狐狸桀桀桀的质问着，后面的狐群尖叫成一片
　　若是让那说书先生瞧上一眼，那苦情版的倩女幽魂必然登场
　　“我伍某人，虽然未有普渡众生之能，可就算是遇到受伤的雀儿也会心生怜悯，必定救治，更何至于故意轧捻一只狐狸，更何况那日是它突然出现在车轮下······”
　　伍铖的还未尽狐群再次躁动，一声声质问声再次响起
　　双方胶着之际天音庙寺门打开
　　还是那个唇红齿白的小和尚
　　小和尚捏以合十礼，沉稳走进双方空隙间，“玉婆婆安好，此事，师父已经替笙儿拱了法海灯，借以滋养”狐群听小和尚说狐笙儿可在佛祖座下养魂清修，更加躁动，有的小狐狸已经高兴的蹦蹦跳跳
　　“伍施主，师父在后院等您”小和尚说完便准备带着伍铖离开，领头狐狸再次挡在了前面
　　“伍铖，我要你家稚子认我儿做爹亲，你认是不认?”玉狐狸吊着眼角，一眨不眨的看着伍铖
　　伍铖顿着身子，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认他人做父，伍铖觉得自己做不到
　　大概是看出来伍铖的想法，便再次叫道“我可以将不死不休，死绝九族的诅咒解除”然后换成威力小的，当然后半句玉狐狸肯定不会说出来“你觉得怎么样？”
　　“当真？”但临绝境，即便有有诈又如何，有命就好，“当然”玉狐狸会的极快
　　小和尚了并未出声，只等结束带走伍铖。
　　后面，祸源答应一十八阴岁子，但伍铖要求取真心愿意的人，而且，伍易笙十八岁后要散去家产归隐山林，伍铖一一答应
　　直到此时，伍铖看着热闹的厅堂，才觉得要活过来了，
　　将所有东西准备好后，祸源将所有阴岁子集中于梵音间，述以梵音，这一念便是整整二九一十八天
　　第十八日是小公子的生辰，也是阴岁十八子的生日
　　知情的人，知道这一日才是重中之重，伍铖将稚子嫁给了那个小时候唇红齿白，长大了风神俊朗的瑞乔和尚，而高堂之上除伍氏夫妇，还有一块一尺高紫黑色的沉香乌木，木面上用金砂写着狐父狐笙
　　喜堂一切从简，端看也就是普通家宴
　　礼成后，瑞乔指尖凝出精血附上伍易笙钿纹上，同法剖置，自此，姻缘天成
　　随后，祸源带着瑞乔离开，只除偶尔年节添香求符可远远的相见
　　波点比小公子大三岁自然记得这些事件
　　平衡是什么时候打破的?是伍先生为伍易笙求了位隐士的博学大能方阙教授伍易笙？还是方阙得意门生水江为方阙祝寿唱和了伶曲儿？亦或是自从水江唱过曲儿后伍易笙再为去天音庙？
　　波点轻拍了拍自己的小脑袋，“公子唱什么都好听，穿什么都好看，就跟那画里的神仙一样”随机捂嘴笑了起来
　　波点知道小公子脸皮儿薄，故意调笑伍易笙，伍易笙看着铜镜里的身影，满意的嘴角都压不住了，顺便瞪了播点一下，嘴下也不留情“小蹄子，哼”
　　”行了，就这件了，明天早点叫醒我“波点看着眼前的小公子，嘴角有些无语
　　果然，智者不坠爱河，老祖宗诚不欺我
　　就是
　　和尚姑爷怎么办？
　　好烦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