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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喜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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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
齐家大门被大力拍响,看门的侍卫将门闩取下,只见一高大的男子抱着个看不清脸的小妇人进来。
侍卫正要说话,小夫人院子里的翠云忽而跟进来,匆匆对他嘘了一声,一行人顶着月光朝小夫人的院子走去。
侍卫这才反应过来,那男人抱着的是府里的小夫人…
到了朝晖院,他抬起膝盖将房门顶开,屋子里黑漆漆一片,翠云跟不上他的步子,被他甩在身后。
房门一打开,熟悉而焕发着生机的香味扑鼻而来,他这次闻出是栀子的香,而这香味他不止一次在她身上闻过。
进了屋子,绕过屏风,一张酸枝木拔步床映入眼帘,淡粉色的帘幔两边勾起,露出床上整洁的被褥。
他将人轻轻的放下,替她盖好被子。
房间里黑黢黢,从窗户照进来些许的月光,使得眼前的一切都朦朦胧胧的,他打量这室内的装饰,从窗边她喜爱的贵妃榻到小桌上摆着的没绣完的香包手帕。
面前床上,她已经自动卷了被子侧过身去,大约是腰上还有些难受,她背对着他,露出一个黑黢黢的后脑勺。
翠云匆匆赶来,正碰上陆远听带上门。
“陆,陆将军。”
陆远听朝她点过头便沿着来时的路出去,翠云紧张的吞咽口水,对着他的背影喊了一声谢谢。
出了朝晖院,没走两步,对上一个男子从长廊另一头走来质问出声。
“你是谁,怎么从朝晖院出来?”叶文才瞪着双眼打量眼前还高了他半个头的男子。
“你一个外男竟然敢私闯齐家内院,还不快点滚出去!”
叶文才昂起头看向他,没想到这男子听了他的话竟丝毫不畏惧,反而迎着他走过来。
“你这么晚来这边,心里又是揣着什么龌龊?”
叫他戳破心事,叶文才气得脸红脖子粗,今日大理寺前来通传,说宁姝不慎卷入大理寺查案,今日要晚些回来。
他追问发生了什么事,对方却绝口不提,想着平日里朝晖院围的铁桶一样,找不到半点口子。
说不定今天能趁机过来看看,一下午他来这边绕了三趟,人也没回来。
他寻思着睡前再来看看,没想到竟看到个男人从她院子里出来!
这还能忍?
“你居然敢跟我叫板?知不知道我是谁,我可是齐府里的表公子!谁见了我不问一声好,你个没眼力见的还不快滚!”
“表公子?”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你怕了吗!”
陆远听轻笑一声。
叶文才仰着脸凑过去:“好好看看你爷爷的脸,下回…”
下回别搁你爷爷面前找罪受。
话还没说完,他捂着脸倒下去,陆远听捏了捏拳头,从他身上踩过去。
“…呃…”
陷入昏迷…
次日,宁姝是被报喜的吴伯吵醒。
“小夫人,小夫人起了吗?”
“怎么了吴伯?”
隔着门,吴伯大声喊:“小夫人,喜报!小少爷和老爷首战告捷,扬州叛贼被尽数拿下!”
倒确实是件天大的好事,宁姝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
“恐怕老爷和小少爷不日就要返回,小夫人要尽早做好准备呀!”
小老头快活的声音在门外传来,宁姝微微的笑意僵硬在脸上。
“好,我知道了,吴伯翠云呢?”
“翠云丫头一大早出去发喜糖了,今天是个好日子呢!”
宁姝摇摇头,慢慢的从床上站起来,很快翠云就回来了,脸上喜气洋洋的。
“小姐你起来啦,怎么不多睡会?”
“外面这么热闹,我怎么睡得着。”
翠云走过来接过她手里的梳子立时笑出声:“小姐你都知道啦,他们说姑爷马上要回来了,这下我看谁还敢瞧不起咱们!”
翠云心里高兴,连带着手脚也麻利起来,很快梳了个漂亮的发髻,嘴里边哼着小曲边往这颗完美的头颅上簪花戴钗。
“行了行了,他们还没回来呢,打扮成这样做什么。”宁姝拦住她手里拿起的又一朵红花,鬓边已经簪了朵颜色艳丽的通草花。
红花层层叠叠,吐着黄蕊,花后如云般的秀发里还插着支长长流苏的金步摇,一左一右相得益彰。
“哎呀,小姐,人家心里高兴嘛!”
宁姝对着镜子照了照,也好,毕竟得了消息丈夫要回来,打扮打扮也说的过去。
换了身衣裙,整理好形容,还要去给周姨母请安。
其实,如果他们回来的话也不是完全不好,至少这每日要请的安就可以免了。
到了花厅,其余的妯娌几个已经到了,聂秋和正服侍着周姨母喝药。
门边响起脚步声,周姨母抬头望去,就见平日里恨不得披麻戴孝的人今日不仅簪花戴钗,还穿了身鲜亮的衣服。
“哟,今日打扮成这样,怕是得了信知道书游要回来了是吧。”
宁姝懒得和她争辩,寻了空座坐下。
“怎么,平日里对着我这张老脸高兴不起来,现在靠山回来了,知道给我摆脸色了,姨母和你说话,你就是这个态度?”
宁姝这才扯了个笑:“姨母说什么呢,侄媳妇不过是得知爷爷和书游打了胜仗,一时高兴没回神罢了。”
“油腔滑调。”周姨母阴沉着脸瞪了她一眼,低头将剩下的药喝完。
聂秋和拿过帕子替她擦嘴,周姨母摆摆手示意她坐下,聂秋和这才直起身子到旁边坐下。
本以为今日就相安无事了,谁知这老太婆又问起她:“你昨日干什么去了,替我叫个郎中倒把衙役叫上了门,不知道的还以为来我齐家抓人。”
宁姝道:“昨日回程途中遇见大理寺办案,路上堵的水泄不通,这才只好叫他们回府帮我通传一声,免得姨母等不到我着急呢。”
“你昨晚什么时候回来的?”
阴沉的眼光射来,宁姝坦然与她对视:“办完事自然就回来了,姨母不会连侄媳妇的行踪都要查问吧。”
周姨母别开目光,又问起苏晴与张云瑶的事来。
压力顿时来到另外两人身上,而旁边聂秋和的目光倒是时不时朝着宁姝看来。
说起这位表嫂,宁姝对她的印象不深,因为她总是没什么存在感,性格软说话轻,二人只在刚见面时说过几句话,此后便是见面打个招呼的关系,并不如其他两位妯娌来的亲近些。
宁姝大方的瞧过去对上她怯怯的目光,宁姝朝着她笑了笑,聂秋和不甚自然的将眼睛垂下。
这位表弟妹一嫁进来,府里宁静的生活就掀起了一阵一阵波澜,而她那个十天里回来五天的丈夫变得更不爱回来了。
他总是说去书房睡,睡醒就能看书好考取功名,其实她知道他是为了有机会去偷看这位表弟妹,他总是自作聪明的偷偷从书房跑出去,在回朝晖院的路上将她堵住。
她的丈夫不爱她,这对她来说其实是件好事,因为她也有自己的秘密。
她朝着表弟妹看去,这位弟妹生的实在美丽,有时候她也会忍不住盯着她发呆。
她会想,怎么会有人生出这么明媚的双眼,眼波明亮的好像汩汩流淌的溪泉。
每一次碰到她,她朝自己看来,总会和自己打个招呼。
她还知道,她也不爱自己的丈夫。
太明显了,但还是要说,她今天真好看。
…
出来花厅,宁姝感觉空气都更清新了,她锤锤腰,不得不说陆远听的手法确实专业,睡了一觉起来真的不怎么疼了。
昨天那钻心的疼痛仿佛做梦一般。
和几个妯娌道了别,宁姝便朝着朝晖院走去。
没想到平日里说话最少的聂秋和居然跟了上来。
“表嫂有什么事吗?”宁姝不解的看过去聂秋和抬起眼睛小心翼翼的和她对视。
“我们换个地方聊吧。”
她带着她换了条回朝晖院的路,宁姝对齐家并不熟悉,以往回去的路也都只走最近的那条。
聂秋和带着她绕过花厅穿过整个后院,走到一片僻静的竹林,这片竹林宁姝再熟悉不过了,因为再往前一点就是朝晖院了。
说是换个地方聊天,实则一路上两人并没说几句话,到了竹林聂秋和便不走了,宁姝快走到院子门口时,回头看聂秋和还站在那。
她穿着身浅紫色的衣衫,格外的瘦弱,仿佛风一吹就要被吹拂走。
宁姝大概明白了她的意思,她抬脚进了院子。
蹲守在长廊的叶文才等了半天没等来美人等来了自己的夫人。
他顿时不耐烦起来:“你来这边做什么?”
“夫君还是快些回去读书吧,娘要是知道你天天往这边跑,会不高兴的。”
这个夫人他并不害怕,但是他的亲娘他就很害怕了,不知道她怎么得了消息竟然知道自己蹲守在这里,难道她在书房安插了眼线不成?
“行了,知道了,你别管我的事好好服侍娘就行了。”
他说话大声了些,不小心扯动了眼睛上的伤口,疼的他龇牙咧嘴。昨晚碰到的那个人下手真歹毒,一拳砸过来差点要了他的命。
瞧着眼前人脸上大片的乌青,聂秋和甚至有些想笑,活该呀,这样的人渣。
身为妻子,她没有开口说一句关心自己的话,叶文才蠢笨却也觉得心里不舒服。
见她还站在这里,温和的看着自己,他不耐烦的说:“走了走了,晦气。”
叶文才转过身气呼呼的离开,聂秋和这才抬腿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