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跃上枝头》雨山兰

51、天晴

　　她咬紧下唇把脑海里时不时冒出的奇异感觉强行押解到脑后，宁姝是主动的，她想，她不能被这些来自他人的行为影响到，她有自己要争取的人生。
　　察觉到她微微用力，齐书游不由自主的看向二人牵着的手，白净的小手反过来用力的牵着他往前走。
　　一瞬间的紧贴，温度透过肌肤从指尖传到心脏，他顿足原地。
　　宁姝不解的回头看，对上男子一双复杂的眼瞳，似有无限哀愁却又包含赤诚之心。
　　“怎么了？”
　　齐书游叹了口气，和来时的明朗模样大相径庭，这明显的变化让宁姝心里猛然一跳。
　　难道他察觉到自己的心不在焉了…
　　齐书游将宁姝的神情尽收眼底，其实他有太多想要问出口的问题，可是他眷恋这一刻的温暖，他不是个傻子相反他比大多数人聪明，如果要做一个傻子可以换来这样的时刻直至岁岁年年，他愿意。
　　他只是想她爱他。
　　高山寂静不语，流水潺潺无锋，遇见她之前的人生是齐家公子的按部就班，遇见她之后才是齐书游的人生。
　　心有千言万语，他却不忍将这重负递给心爱的姑娘。他问：“让我做你的树，你这朵花就栽在我的阴凉下好吗？”
　　宁姝心里紧绷的弦被他用温柔的手轻轻拨动。
　　如果遇见温柔的树，花也许是幸福的花，可是在遇见这颗树之前花经历了太多的风雨，树也无法为她带来庇护。
　　“文绉绉的，快带我回去。”
　　巨大的喜悦充斥他的内心，他头一次像发了疯般失去所有在她面前的君子礼节，他拉着宁姝的手疯狂的往前跑。
　　穿着淡黄色长袍的男子像一阵风般，风吹起他从来都一丝不苟的衣袍，在这阵忽然刮起的风里，她也笑出声。
　　“和我回去的话，就要永远做我的夫人。”
　　“知道了，永远就永远。”
　　只要你永远是齐书游，宁姝就永远待在你身边，不骗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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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庙里祈福后，宁姝回到府里，或许是寺庙真的有除晦静心的作用，她觉得自己好了很多。
　　那么就该秋后算账了。
　　正院。
　　宁净婉房外有小丫鬟跑来敲门，见无人开门只好道：“大小姐，二小姐来了！”
　　宁净婉秀丽的眉头一皱：“叫她滚！”
　　“只怕滚不了了。”
　　大门叫人用力推开，宁姝拍着手进来，嚣张的对上宁净婉的视线。
　　宁净婉站起身来：“来人把她给我轰出去！”
　　“你就不好奇意柳去了哪吗？”
　　宁姝眼神中充满着不屑，见她没话说继续道：“你叫人啊，怎么不叫了，我巴不得你把她们叫进来，我好和她们好好说说，你是怎么同薛敏…”
　　“闭嘴！你给我闭嘴！”
　　宁净婉抬起手作势要扇她，宁姝一把将她的手握住，将人扯过来贴着她耳边说：“你还不知道薛敏怎么样了吧，你要是再敢惹我下一个躺在积英巷的就是你。”
　　说罢，从怀中掏出一纸公文扔在她脸上，抬脚便离开，不给她任何反应的机会。
　　宁净婉只觉脸上一阵刺痛，她捡起这张纸，未待看完便腿软的倒在地上。
　　薛敏是太史家的新妇，更是丞相之女，因此尽管她出了这等丑事，消息也还是被压了下来。
　　宁净婉并不知道薛敏打算对宁姝做什么，而如今她看着这公文上写薛敏荒淫无度与人私通，在积英巷赤身裸体，被御林卫发现，因搅乱京城风气，移送至大理寺…
　　宁净婉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先前传话的小丫头此刻终于回了声，大喊：“来人啊！大小姐晕过去了！”
　　…
　　出了正院，宁姝狠狠吐了一口气，只觉神清气爽，翠云等在院子外满脸疑惑：“小姐，你闯进去大小姐没有生气吗？”
　　宁姝却指着天空：“你看。”
　　翠云看去：“哇，又下雪了！”
　　“笨蛋，是天晴了。”
　　明明是又飘起了密密麻麻的雪花，翠云皱着脸盯着天空看了半天。
　　“小姐！你等等我，你还没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等翠云回过头，宁姝已经走出了老远，她赶紧追上去，主仆二人打打闹闹着离开。
　　　“小姐，快些起！宫里的马车在门口候着啦！”翠云的声音带着屋外的寒气一起闯进。
　　宁姝伸出手拨开床上的帷幕“这么早？”
　　“晚宴前还有皇后娘娘办的东日赏花宴，小姐快些吧！”
　　宁姝半眯着眼睛任由翠云装扮自己，此次进宫是除夕家宴她受邀于平阳公主，只是怎么也没想到这样麻烦，天刚亮她这边就开始折腾了。
　　窗户开了条缝，她这方院子人少是以没什么动静，今天除夕还是有不少动静钻进来。
　　“外面贴对联了？”
　　“是的小姐，府上在为除夕做准备呢，今年外面收成不好，府里的开销都缩减了，好几个院子灯彩都没挂。”
　　翠云是家生子，她娘在后院做采买，今天除夕倒不好让她们母女分散两地。
　　宁姝摸了摸鬓角轻思量着，梳完头翠云拿来昨日宫里就送来的华服，今日贵人多恐怕有冲撞，因此着装打扮都是定好了的。
　　这是一件橙红色的绣芍药纱裙，抹胸处用金线细致的滚了边，第一眼瞧上去宁姝就皱了眉“这是宫里送来的衣服？”
　　“昨日何公公送来的，檀木匣子装的我今早才开的封，怎么啦小姐？”
　　宁姝摇摇头“倒也没什么，这衣裙如此艳丽我只怕是弄错了，不过既是何公公送来的想来不会有问题。”
　　何公公是平阳的人。
　　衣裙看着便是艳光四射，穿上身更是衬的眼前人华美不敢直视。
　　宁姝对镜自照确实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华服，她示意翠云拿来件洁白的狐裘，披上身遮住大半宁姝转圈打量自己，尚算满意。
　　还是小心为上。
　　出了院门，到处是穿的喜气洋洋的小丫头，见着宁姝出门都快活的过来说吉利话讨赏钱。
　　宁姝笑吟吟的给她们发金豆子，转到无人处她问“姨娘还睡着哪？”
　　“早间我去看，姨娘院子里的松针才在洒扫院子，姨娘还在睡着呢。”
　　近来姨娘夜里睡觉总爱做梦睡不好觉，宁姝停住的脚步便又朝前“那便晚上回来再去看她吧，正好稍些精致点心回来与她吃个团圆饭。”
　　“好，我为小姐提着，小姐只管拿。”
　　“翠云你就留在府里吧，你娘今日能放半日假，你不想和她聚聚吗。”
　　“可是小姐，我还要服侍你呢！”
　　“我又不是不能自理，今天是除夕，我去参加宫宴有朋友和未婚夫在，小翠云也要去参加自己的家宴啊。”
　　宁姝摘下腰间的荷包，鼓鼓囊囊的一袋，道：“给别的丫鬟就一个金豆子，小翠云我给一包金豆子，拿着去买糖。”
　　“小姐…”翠云嘴一弯就要哭，宁姝眼疾手快的把她的嘴角叉上去摆成笑模样。
　　“过节呢，不兴这一套。”
　　门口只停了一辆马车，自从那日她闹去宁净婉的院子，之后正房那边就称病不出，今日宫中摆宴还是第一次邀请她们这些公子小姐的，这样的机会宁净婉也缩在房中，看来是元气大伤。
　　整个宁府上空这几日都灰蒙蒙的，不怎么能见到正房那一家三口的身影，想必是被狠狠挫了锐气。
　　想到这宁姝心中更开心了。
　　翠云扒在门口看宁姝上了马车，马车转到看不见，她才依依不舍的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