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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孟婆 鬼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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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界,九幽楼。
宁渠把玩着手中的折扇,举手投足间透露出一丝慵懒。
“你便是新上任的孟婆?”她抬眸看向面前的小姑娘,“倒是稀奇,吾见过十四个孟婆,你是最特殊的那一个。”
高贵冷淡的语调让人不敢抬头,但她血眸中的一丝戏谑,暴露了她本来的性格。
“主上为何如此说?”
小孟婆语气带着微微的颤抖,却又因为好奇而看向了面前美得不可方物的人。
主上当真如同传说中那样,神秘而又强大,让人不敢亵渎。
真不知道未来的她能不能得到主上的认可。
“就比如,你是第一个敢抬头看吾的人。”
“主上,我不知……”紧张遍布着齐媛媛的全身,那种感觉在她身死前也没有几次,她感觉主上仿佛能透过她现在的躯壳看穿她的灵魂。
“吾还没说完,别急着打断,”扇沿挑起了小孟婆的下巴,“你也是第一个没有超过千岁就当上了孟婆的人,从前吾见的孟婆都是在河畔徘徊了上万年的游魂,最后历经千辛才得到了奈何桥的承认。所以,你是最特殊的那个。”
要知道,奈何桥每隔十万年才会开启一次奈何试炼。
其目的就是选出下一任九幽楼楼主,也就是鬼王四大手下之一的孟婆。
它的选择甚至连作为鬼王的宁渠都无法干涉。
不过宁渠知道奈何桥的选择一定会是最正确的,便也从来不曾过多上心,不过今年嘛……
宁渠微微挑眉,来了个有意思的小家伙。
神魔混血的后代,不过几千年的魂魄。
真是有趣至极。
“小家伙,聊聊你的故事,就当…给吾解解闷。”
当然,也不全是为了解闷,例行盘问是一定要做的,就算通过了试炼也要问清楚,不然若是像当年一样怎么办,当年的事…绝不能出现第二次。
“那我可以说……?”
齐媛媛的脸上带上几分惊慌,怔怔的盯着那挑起她下巴的折扇。
红魇玉做成的扇骨,淋水纱制成的扇面,就连上面的流苏都是用上好的雪蚕丝搓成的。
看着这柄折扇,小孟婆心中卷起惊涛骇浪。
因为这些东西真的都是无价之宝的。
就如这红魇玉来说,连他们神界只不过才有两块,还都被天帝像宝贝一样供着,那淋水纱,是只有魔界的坠魔之渊才有的,而那里可是有上古四大凶兽镇守,就连上神进去都不一定能活着出来,而雪蚕丝,虽比不上前两样稀缺,却也是雪蚕万年才吐一回的。
主上的神力竟强到了这种地步吗?这六界的天才地宝竟被如此随意地制成折扇把玩。
“想什么呢,小家伙?”
宁渠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
眼前的人看着她微怔的样子不由得轻笑,用手弹了弹她的额头。
还真是个可爱的小家伙。
“没,没什么,”回过神来的小孟婆摇了摇头,说起了她的故事。
“我本一名神魔混血的孤儿,自幼便被师尊所救,拜入师门,成为了封烟神君座下最小的弟子,也是唯一的女弟子,师尊为我赐名齐媛媛。”
“自我拜入师门后,我的二位师兄便如亲兄长般待我,无论我在师门中如何胡闹,师尊也从未对我生气,闲云野鹤是我生活的日常,那时的我,曾天真的认为日子会这样一天天过去,永远停留在兄长们的羽翼之下。”
“可是千年前…意外来了。”
千年前的意外?
那就只有神魔大战了,更准确地说,是神魔第二次大战。
“神魔大战可不算意外,这几千年里,神魔两界的冲突可从来没有停止。”
“主上您知道?”齐媛媛瞪大了眼睛。
在她还在神界的时候,大家就都说鬼王性格冷僻,是最不爱管其他五界纷争的人,没想到不食烟火的主上竟然知道神魔大战?
…当然,还有下一句,他们还说鬼王自从其他三位主神陨落后,就性情大变,杀伐随心,全然不似曾经那个敢为六界苍生付之一切的主神了。
主上虽是说点让人畏惧,但到现在也没有对她做过什么,传言果真不能轻信。
“小家伙,你别这样看着吾,吾也并非什么都不知道,说起来,千年前你们现在的天帝还曾向吾寻求过支援,不过吾不想趟这趟混水,没有回应罢了。”
“你继续说你的。”
“啊…好。”
“自神魔大战未起时,我的师尊便被天帝派去了神魔边界驻守,以防魔族趁乱入侵。”
“在此期间我的二位师兄也都突破了最后一层的壁垒,飞升成为上神,他们在后来也是义无反顾的去了边界帮忙,而我却因为神力低下被他们勒令留在了师门,并未随他们一同前去。”
“我一个人每天留在师门每天都十分担心和苦恼。”
“担心他们的安危,也苦恼自己的无能?”
年纪小想的就是多。
也不怪她,要怪就怪封烟将她保护得太好,没有见识过外界的险恶。
不过,在鬼界…她可不会再被保护得这么好了。
“嗯…”
宁渠玩味地摆弄了下流苏,“所以,你就偷偷溜出去帮忙了。”
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句。
果然,主上猜到了她会偷偷溜出去。
“是。”想到这里,齐媛媛的神色暗了暗,“是我害了他们,要不是我偷偷溜出去,他们就不会魂飞魄散了。”
“我,我……”
哽咽的声音仿佛是夏日里的寒冰,脆弱而又易碎。
要是心软的人恐怕早会被少女的悲伤所击倒,陪她一起,在属于她的故事里放声哭泣。
可是在她面前的是宁渠,是那个与天地共生的主神,更是那个掌管轮回的奈何之主。
她看遍了这六界生死轮回,爱恨情仇,也经历过常人从未经历过的痛苦与煎熬。
“别哭,小家伙。”血眸依旧深邃,但是又仿佛泛起一丝生机。
“逃避和哭泣不是解决问题方法,很多事情并不是逃避可以解决的,你懂吗?”
齐媛媛深吸一口气,继续说下去,“溜出去后,我因为常年未出师门迷路了。”
“在途中,我遇到了一个男人,他问我要去哪里,要去找谁,我便告诉了他。”
“他与我说:无妨,我会带你去找你师尊的。”
“那一瞬间,我以为自己寻到了光明,却不知道从此才是陷入黑暗的开始…”
少女的语调逐渐平缓,但宁渠知道,她这是一点点的揭开自己的伤疤。
很疼,但是不得不揭。
终有一天,人们会回忆自己的痛苦,但态度,永远不应该是逃避。
“后来发生了什么,我记不清了,我只记得当时的我走了很久,脚上磨出了血泡,但我还在走,直到我前面的那个男人他停了下来。”
“我问他:这是到了吗?”
“他点了点头,却露出来一抹诡异的笑。后来我在地牢中才知道,他是半人半魔的魔人,是魔尊的手下,是奉命去抓我的,只是没想到我这么好骗,如此轻而易举的便跟他去了魔界。”
“一开始的他们只是想利用我威胁师尊,但当他们后来发现我身上有一半魔族血统之后,便兴奋了起来。”
“因为我身上的魔族血统,他们可以把我练成魔族傀儡,跟普通的傀儡不同,我身上有着半魔半神的血,所以变成傀儡之后,我的攻击力会比普通傀儡高上百倍不止。”
“他们找好了炼制傀儡的炉子和材料,便开始炼化我,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当我以为自己见不到明天的时候,师尊和师兄们出现了。”
“但是当时的我已经变成了一个没有心智的怪物,师尊和二位师兄为了救回我,私闯了神族禁地,找到了禁书,偷学了禁术,不惜将他们的元神献祭给了淬炼阵法。”
以上神元神为代价的禁术?
又出现了。
宁渠眸色渐深。
“他们三个从此灰飞烟灭,而我的神魂却得以留存至今。”
齐媛媛再次抬头望向宁渠,这一次她的眸子中多了一丝坚定,而不似先前的悲伤了。
“这…便是我的故事。”
宁渠盯着齐媛媛看了良久,血色的眸子毫无波澜,却让看过去的人心生畏惧,四周的烛火犹如碾碎的星辰落入深不可见的漩涡。
她仿佛能洞悉世间万物,却又好似什么都不在乎。
“难怪天帝来寻吾的时候,封烟的七魄仅留下了一魄。”
宁渠缓缓开口,“小家伙,你想见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