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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四季变换总让人感伤 林瑶最想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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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是下午四点左右去世的。
过量安眠药，自己偷偷藏的，前一天晚上吃了大半瓶，第二天怎么也醒不过来了。
林瑶绷着脸听完任佑秦的叙述，一个人背着书包，像木头人一样往医院的方向走，
“我不信，她昨天还说，听到我们的电话，从来没有那么开心过。”
任佑秦默默在她后面走。
林瑶走到公交站，看见站牌的提示，去医院的下一班公交还需要5分钟到达。
木然看着穿梭的车流，她的手心攥着，却始终无法杜绝潮水般涌来的无力感。
公交提示突然改变，显示下一班去医院的公交因堵车延迟，预计到达时间未知。
任佑秦还是开了口，
“林瑶，奶奶不在医院了。”
他见林瑶不说话，只是等着那班到达时间不明的公交车，只得走到她身边，想要劝劝她。
手搭在她肩头后，才发现林瑶已经泪流满面。
任佑秦的心揪了起来。
他突然觉得，好像不该带林瑶去。
让她卷入一位垂暮老人的生活，也许并不是一件可以轻易翻过去的事。
“任佑秦。”
任佑秦没想到林瑶的语气依然淡淡地，迟疑回应了一声，
“嗯，什么事？”
“回家吧，你载我。”
……
任佑秦还是想办法要到了林瑶的电话。
她接到电话后，并没有很惊讶，
“任佑秦，有事要找我吗？”
“……没什么。”
任佑秦停顿了很久，仔细辨别电话另一头林瑶的声音，想要从她的气息中分辨是否还在哭，
“就是想问问你今天的作业。”
“我们不同班，作业应该不一样。”
“噢……也是。”
任佑秦倒也不在乎被戳穿。
他犹豫再三，还是问了出来，
“你还好吧？”
林瑶那头没有说话。
那就是不好了。
任佑秦有点后悔问刚才那句话，就知道不应该提醒她这件事，于是试探性地补救，
“我妈妈做了柠檬茶，让我给你家送去。”
林瑶被他强行从悲伤中拔出来，有点懵，
“柠檬茶？”
“嗯，刚做的，可能还不够冰。你等着，半小时后开门。”
任佑秦一挂掉电话，大跨步冲进厨房，
“张阿姨——”
“给我做两壶柠檬茶好不好，现在就要。”
……
林瑶喝了任佑秦家的柠檬茶，心情虽然没有好多少，但起码眼泪还是止住了，又或许是已经流干了。
她其实不是个感性的人，但这位陌生老人的境遇，让她能体会到不被需要的人生的绝望，还让她想起了自己过世已久最爱的奶奶。
她想起任佑秦的反应——虽然难过，但没有影响到其他，照样看书，照样和她说话。
他真的很奇怪。
林瑶第一次这么认真去想任佑秦。
她想到任佑秦对她开玩笑似的表白，还有此前说过的，早就认识了她的话，突然有点好奇。
她拿起手机，就直接发短信问了，
“任佑秦，你是什么时候认识我的？”
任佑秦回得很快，
“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
“嗯……让我回想一下。”
“十年前吧。”
……
十年前，七岁的小佑秦。
小佑秦偷偷溜去了公园的沙地玩，跟着小伙伴一起搭建抵御怪兽的沙堡。
像眼里从小到大看到的一样，小朋友周围的光是白色，大人的周围的光是浅灰色，老人周围的光是深灰色。
他就在这样一片视野中长大，直到遇见那个周身泛着浅蓝色光晕的小女孩。
小佑秦的目光一下子就被女孩定住了，
“真真，那个女孩好漂亮！”
和他一起玩沙的顾真看过去。
女孩穿着浅粉色的纱裙，头上是丝带系的双马尾，脸蛋白皙，头发柔软，确实很可爱。
顾真回过头继续看他俩的沙堡，
“那样的女孩子不是很多吗，你喜欢她？”
“她好漂亮！”
小佑秦再一次感叹，
“我觉得我应该是喜欢她。”
顾真觉得任佑秦有些夸张，
“没见过世面。”
小佑秦茫然，
“可她在发光呀。”
“你见到人就说发光。”
“可是这次不一样。”
小佑秦很认真，甚至认真得有点紧张，
“她好漂亮，我以后想要娶她。”
顾真停下手里的沙铲。
他再次仔细看了看女孩的模样，确实很讨人喜欢，但还是发现不了让任佑秦这么激动的原因。
等他回头，小佑秦已经从沙坑冲了出去，狂奔到小女孩和她奶奶面前。
顾真：“……”不想承认他和显眼包是朋友。
小佑秦在小林瑶面前立正，给她敬礼，
“你好！我叫任佑秦！”
小林瑶停下来，奇怪地看着小佑秦，
“你好，我认识你吗？”
小佑秦挠头，
“你不认识我。”
“但你很漂亮，我想和你做朋友。”
林瑶的奶奶觉得小男孩很可爱，笑得慈爱，
“你叫佑秦是吗？”
“欢迎和我们家瑶瑶做朋友呀。”
小林瑶却不感兴趣，牵起奶奶的手要把她拉走，
“奶奶，我们去买棉花糖吧。”
小佑秦攥了攥手心，想不到更好的和林瑶交朋友的办法。
他看见林瑶要拉着奶奶走，就一路跟在后面，露出舍不得离开的神情。
奶奶笑，
“奶奶给你们都买一支棉花糖吧。”
林瑶也不在乎小佑秦是不是跟着，笑得开心极了。
远处的沙地上，小顾真目送着小佑秦一路跟随——像这样的事，他可干不出来，即使对面是个漂亮小女孩。
小佑秦跟着林瑶和奶奶吃完棉花糖，天已经快黑了。
顾真过来催他回家，他才恋恋不舍地和林瑶道别，
“你以后还会来这吗？我给你玩我爸买的数码暴龙兽。”
小林瑶点头，旁边的奶奶只是笑笑，没有说话。
小佑秦又看了一眼林瑶的奶奶。
他犹疑了一会儿，还是小声说了出来，
“奶奶，您会去医院吗？”
奶奶有些不明所以，
“怎么了，小佑秦。”
“您的胸口……”
小佑秦怯生生地指了指林瑶奶奶的左胸，
“是黑色的光。”
奶奶愣了一下。
小林瑶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只是很生气，
“我奶奶才不会去医院，她要和我一起回家。”
顾真也说他，
“不要再乱讲话，伯伯已经说过你好多次了。”
“哦……”
小佑秦有点委屈，他只是实话实说。
不知道为什么，大人们总是不让他讲真话。
……
第二天，小佑秦去公园，却再没有看见小林瑶。
……
关于十年前的事，任佑秦只在林瑶面前轻描淡写了一嘴，
“小时候在公园和你一起吃过棉花糖，你可能不记得了。”
过了一会，林瑶回复，
“你记性还挺好。”
“嗯，可不是么。”
“是哪个公园，我怎么没有印象。”
“东区的小池公园。”
“我小时候确实在那附近住过。”
林瑶想起了小时候在奶奶家的时光。
现在这些回忆都镀上了一层浅金色，变得好像虚影，看不大清楚，却又感觉空空地。
她突然有些疲劳，放下了手机。
奶奶是十年前的冬天去世的。
心脏病。
她闭上眼，眼泪又汩汩流出来，走马灯一样的记忆在脑子里转圈，有声音，有气味，有图像……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瑶似乎睡着了。
……
生活很快恢复了正常。
林瑶的放学搭子重新变成了程语鹿，当然，还有新来的雪梨。
任佑秦因为成绩太差被家里勒令放学强制补课，也没有再说和林瑶一起回家的事。
不过没有他来捣乱，这样得日子反而显得有些平静了。尤其是相比雪梨，林瑶的话不算多，阅历也显得不够丰富，因此林语鹿也更多地和雪梨在一起玩了。
不过她还算是好姐妹，经常会扯着林瑶一起去校外玩。
这天说的是去游戏厅，其实林瑶不大想去，但在另外两人的双重夹击下，还是去了。
好巧不巧，游戏还没玩一半，就遇到学校老师带着学生干部来查人。
“……等等，好像不是我们学校。”
雪梨拉住想逃跑的两人，仔细辨认来人，
“是一中。”
林瑶悬着的心稍微放松了一点。
雪梨压低声音，指着和老师一起来的一个男生，
“你们快看，那就是一中的校草，顾真。”
林瑶顺着她手指的指向，果真看见一个眉目清朗的高个子男生，身材修长而挺拔，一副三好学生的做派。
程语鹿小声讨论，
“瑶瑶，你觉得顾真和任佑秦谁更帅？”
“为什么要拿他和任佑秦比？”
“校草之间的pk，很公平呀。说说看嘛。”
林瑶其实没怎么给男生排过序，她看了一会儿，还是随便下了个结论，
“顾真吧。”
“啊？我以为你会说任佑秦呢。”
“……为什么要说他。”
“你前段时间不是天天和他一起放学么？
“顺路而已。”
“喔，不诚实呀。”
程语鹿见林瑶不想说，也见怪不怪了。
林瑶本身就是深藏得多一些的性格，从她们成为朋友开始，就很少说关于自己的情况。
虽然这本身只是个人习惯，但偶尔，程语鹿还是会觉得，也许林瑶并不想把所有的事情都与她分享。
雪梨也加入了讨论，
“我觉得任佑秦更帅。”
程语鹿有些诧异，瞥了林瑶一眼，见她神色如常，又放下心。
雪梨继续，
“瑶瑶，你和任佑秦关系很好吗？是情侣的那种，还是朋友的那种？”
林瑶迟疑，
“朋友的关系吧，谈不上好坏。”
“既然是朋友，那可不可以帮我个忙？”
林瑶有预感雪梨会说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涌上一种不大好受的感觉，直到自己也被这样的感觉吓了一跳。
为什么会不高兴——她不是不喜欢任佑秦吗？
程语鹿拍了一下雪梨的脑袋，
“想什么呢你，没见人家任佑秦天天追着瑶瑶跑？”
雪梨捂着头嘤嘤，“就开个玩笑嘛……”
“饭可以乱吃，玩笑可不能乱开。”
程语鹿瞪了雪梨一眼，突然看见顾真向这边走过来，激动得赶紧提醒两个姐妹，
“哎哎哎，一中校草一中校草……”
林瑶抬眼，看见顾真直直地向自己走过来，有点不明所以。
顾真在她面前站定，声音很好听，
“你好同学，请问你有见过一个人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