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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好久不见 “成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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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祁——我可想死你了!”许皓一见面就给了成祁一个大大的拥抱,“咱俩这都多久没聚过了!”
许皓高中那会儿也和成祁一起玩过乐器,后来高考踩着本科线进了海城当地的一所大学,毕业后考了公务员,到现在在外企找了份不错的工作。
看着他还似高中时那会儿开朗跳脱,有时候还有些神经大条的模样,成祁心中不由得生出了一丝羡慕——其实比起他那经历丰富又大起大落的生活,他倒更愿意过像许皓那样安定平稳的日子。
本来两人聊得挺开心,但当许皓无意间提了嘴工作的事后,餐桌上的气氛瞬间就冷了几分。
许皓犹豫再三,还是问出了口:“成祁啊……你那事儿准备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赔钱。”成祁面不改色,倒是显得坦然很多。
“我不是这意思,先不说这数目你得多久才能还清,我总觉得这事情有些蹊跷啊。”
“有什么蹊跷?你随便上网搜搜都有实锤,别在那儿猜些有的没的。”
“但我总觉得你不是那种人。”
成祁刻意错开了许皓的目光:“七年了,你不知道我都经历过什么……”
“你经历了什么都不会去干这种事。”许皓的语气没由来地坚定,“你要是真做了这事,轮不着其他人,你自己第一个最看不起自己。”
“我只是不明白你为什么非要为自己没犯过的错付出代价?是栎泽逼你的吗?”许皓继续追问。
成祁干脆也不再多说,摆出了不愿回答的架势:“皓子,别问了。”
这顿饭本该是老友久别重逢的欢聚,但后半场两人几乎都没怎么说话,氛围着实有些尴尬。
直到两人吃完准备离开,许皓才又开了口:“成祁,你要是下定决心要摆脱栎泽,我可以帮你出个法子。”
不等成祁回答,他又继续说道:“我记得你刚开始去栎泽培训那会儿有个关系不错的朋友,叫渝皖星吧。”
全程都十分沉着的成祁在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轻微皱了下眉:“和他有什么关系。”
“我不知道你们后来还有没有联系,不过我最近听说这小子在国外还真闯出了点名头了——在数一数二的音乐名校毕业,期间获奖无数,后来自己创建了个音乐工作室,还和国内外很多知名人物有过合作,业内的人都很重视他们工作室——我听说他最近回国了,要不你们找个时间谈谈?你要是加入了他那边,说不定还真有机会翻身。”
成祁不假思索地反驳:“我和他不熟,只是当了几个月的名分同学罢了,他没有义务帮我,我更不需要他的帮助。”
“你这性子怎么就这么倔呢?你……”
“已经很晚了,该走了。”
刚走到门口,许皓忽然有些尴尬地一拍脑袋:“我手机好像落包间里了…”
“成祁,祁哥,你能不能帮我去拿下啊?我去个卫生间。”他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根本没给成祁拒绝的机会,转眼间人就已经跑进厕所了。
没辙,成祁又折返帮他找手机。可是他来来回回把这个小包间翻了个遍都丝毫没见着哪有手机,等了许久也不见许皓来,只好跑出去找他。
只是刚出包房没两步他就愣住了。
迎面遇见的是几名衣着正式的年轻男人,似乎也是刚吃完饭准备离开,他们似乎还喝了酒,身上弥漫着一股酒气。被簇拥在中间的男人身型高挑,俊俏的脸上微微泛红,他没有参与周围人肆意的谈笑,偶尔会微笑点头回应。
在视野里出现成祁的身影后,他的目光也显然带上了些许错愕,顿在了原处。
随行的几人顺着男人的视线也打量起了眼前人,可能是酒精作用使然,他们觉得成祁眼熟,却想了半天也记不清究竟是谁。
最先打破僵局的还是中间那个男人,成祁没敢看他是什么神情,只有那句不轻不重的“阿祁,好久不见。”撞进了他的耳膜。
“好久不见。”他沉声应道。
“碰上熟人了啊皖星?不介绍介绍?”其中一人开口发问。
“嗯,以前的同学。”渝皖星拍了拍身边人的背,“那要不你们先走,我和老同学叙叙旧。”
赶人的意图太明显,他的几个朋友也不是什么不识趣的人,听到这话便了然离开了。成祁迅速环视了眼餐厅内,早就不见了许皓的影子。
成祁心里暗骂,自己千算万算也算不到有一天会被这个浓眉大眼的给卖了。
成祁沉默着,渝皖星也不说话,两人就这么无言地走了一段,成祁跟在后面时不时偷偷瞟两眼渝皖星,看他走得摇摇晃晃的样子,刚才应该是喝了不少。
心里刚这么想着,眼前人忽的脚步一顿,神色近乎痛苦地摁着胃。
曾经在酒吧工作了不少时间的成祁一眼就知道了渝皖星这是什么情况,赶忙上去搀扶他:“你胃不好还喝这么多酒?”
“一时没控制住,喝多了。”
你渝皖星还能有什么控制不了自己的时候?净瞎扯。成祁暗暗吐槽。“我看看附近有没有药店,给你买点胃药。你自己还能动不?用手机叫个车。”
“不用。我开车来的,我家有药。”
“?难不成你还想自己开回去?”
不知怎的,成祁从渝皖星眼里看出了一丝委屈:“阿祁,能不能开车送我回去。”
成祁无情:“我帮你叫代驾吧。”
“祁哥,”渝皖星一把握住了成祁的手腕,看不出眼底涌动的是何种情愫,“六年了,你还要躲我吗…”
“我没。”成祁下意识想要反驳,他察觉在这么冷的天,渝皖星手心里却出了层薄汗,又见他实在难看的面色,这才勉勉强强答应,“你车在哪?”
等到上车,成祁才后知后觉地感到自己刚才是被拿捏了,可回想那时渝皖星几近哀伤的眼神——或许是酒精作祟,善于隐藏情绪的渝皖星在那一刻流露出的复杂的情愫,成祁一览无余。他还是答应了。
他本该拒绝的。
在外人看来是不期而遇,旧友重逢,但他们自己心里比谁都清楚彼此的境地。朋友叙旧不过是借口,帷幕之后才是真正的目的。
果不其然,渝皖星率先开了口:“阿祁,到底发生什么了?”
“你不是胃痛吗?闭嘴。”成祁没好气道。
“你还是什么都不肯说…”渝皖星头倒向另一侧,冷笑一声,“不论是六年前,还是现在。”
“我说什么?你们想让我说什么?一个个都忽视满天飘的真相假装看不见,跑过来问我发生了什么。那你们又是什么意思?揭我伤口?非要我承认自己有多不堪?”
“阿祁,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渝皖星的声音虚弱,“你实在不想说,我也就不问了,别这么说自己。”
成祁本不是什么容易动气的人,就算真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向来也是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但这两年的脾气好像确实大了不少。
是狄濛濛提醒他他才察觉到的。他比以往更加的易怒,情绪也更加敏感,尤其是牵扯到栎泽的事,似乎变成了他身上的一块逆鳞,任谁也摸不得,无论对方有无恶意,触之都会被他狠狠反咬。
用不了多久他的理性就会再次战胜感性,他心底清楚自己不该总为这事朝着关心自己的人发脾气,但他依旧无法控制自己。
他差点因为自己做的错事牵扯于他而言尤其重要的人,他不想再让身边的人受到牵连。
一切由他一个人承担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