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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自作自受 成祁穿着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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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祁穿着一身看上去就价格不菲的高定西装,正举着酒杯和一相貌不错的男青年相谈甚欢。
他的脸颊相比之前消瘦了不少,但脸色不差。偶尔身边路过几个熟人,他都会热情地笑着打招呼,只不过由于成祁目前诸多非议缠身,不少人都选择了径直略过他。面对那些人的冷脸无视,成祁也并不在意,还是照样和身边的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全然没有落魄人士的沧桑感。
没多久,男青年脸上就露出了羞涩的笑容,一手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张卡片递给成祁,一手急不可耐地绕到成祁背后想要揽住他的腰。
距离隔得有点远,渝晚星眯了眯眼看清了卡片背后的logo——这哪是什么普通卡片,分明是附近一家高级酒店的房卡!
他的眼皮突突直跳,要不是成祁婉拒了那人递来的房卡,又及时一撤步拉开了距离,他真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直接冲到那人面前把成祁带走。
渝晚星深吸一口气迫使自己冷静下来,回想起了自己此行的目的。可是他的视线在宴会厅里来回环视了好几圈都没能找到昌陈竹那张脸。
还没来吗......?不,宴会已经快要开始了,昌陈竹这种怙才骄物又阿尊事贵的人巴结栎泽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会在这种场合上迟到缺席。
他看向了站在台侧准备开场的覃泽,皱了皱眉:覃凯虽然认回来了这么一个儿子,但他很少关心陪伴覃泽,这是圈内众所周知的“秘密”,因此并没有人奇怪为什么不见覃凯的身影。但是说起来,那个覃凯安插在覃泽身边的、事无巨细都会安排妥当的得力助手张伦,为何今天迟迟不见他露面?
宴会即将开始,嘉宾们基本都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现在贸然起身离开不是什么明智之举,还是先等开场结束再伺机而动。
台下的灯光骤然关闭,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台上,那个笑容灿烂的少年身上。
看着台下坐满了形形色色的人,有他敬重钦佩的前辈,有陪他度过艰难岁月的朋友,也有仰慕着他的后辈......他感慨万千地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眼里闪闪的竟含着泪,但脸上依旧是挂着那副笑容:“感谢在座的各位来参加我的二十二岁生日宴。要是放在以前,我都不敢想象自己能拥有这样一场盛大的、热闹的生日宴,而现在,这些都是真实的。”
渝晚星无心知道覃泽在台上到底都说了些什么,听着听着就开始盯着成祁的方向开始发愣。
六年的时光,怎么将那个开朗活泼的小少年变得这样沉默寡言了呢?他本来就很瘦,而如今的背影显得更加单薄......也是,谁碰上了这种事还有心思好好吃饭呢。这六年里,他有想念过他吗?有的话为什么从来不联系他,为什么对他唯恐避之不及?他真的讨厌自己吗。
昏暗的灯光下,没有人注意到他隐晦的眼神,独他一人思考着这些没有答案的问题。
“很多人都曾对我有过偏见,认为我是靠我父亲的名声和地位用钱捧出来的花瓶。事实上,刚出道的我确实如此,那时候的我刚刚进入一个全新的、未知的环境,不知道未来我将要面对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身上承担着怎么样的期望和责任,但是好在,我遇到了很多温柔又强大的人。这一路上困难重重,多亏了他们不离不弃的一路相伴,在我落入困境时陪伴我、拉我一把,才成就了今天的我。”
说到这句话时,渝晚星总觉得覃泽的目光往台下成祁的方向瞟了一下,看得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由于一些不方便说的往事经历,我曾觉得我是世界上最不幸的小孩,可是......”他哽咽了一下,努力抑制住自己即将溢出眼眶的泪水,“现在我觉得,我是世界上最幸福、最幸运的人。”
台下顿时响起轰鸣般的掌声,还有几个坐在“好友桌”的年轻人朝覃泽挥手大喊“阿泽生日快乐!”。
随着掌声的减弱,音乐声逐渐响起。覃泽握着麦克风:“今天是我人生中极其重要的一天,因此我决定在我的生日宴上发布这首我所创作的新歌《炽雪》。”
【凌晨十二点半的咖啡店,无人播放的旧唱片,你留下的烛火渐渐熄灭。】
【寒雪街头飘落,睁开眼一望无际的白】......
覃泽静静地听着歌曲的播放,脸上挂着满意的笑容,但在听到第三句时他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反应了片刻后他的脸上露出了一瞬间的惶恐。
只有短短的一刹那,但是被渝晚星敏锐地捕捉到了。
台上的覃泽没有办法阻止进程,只能先维持住自己的状态不让其他人看出倪端,他扯了扯僵硬的嘴角让脸上的表情尽可能自然些,视线却在扫到成祁时不经意顿了一下。
对上了他的目光,成祁向他举了举手中的酒杯,揶揄般地一挑眉。
歌曲播放到了高潮部分,覃泽攥紧了拳头。
歌词不对了,他原本唱的是【冷冽冰雪堆砌的我,偶尔贪心妄想,拥有属于人的温热】,可现在却变成了【我偏要做炽热烈火,拥抱无尽白色,点燃凌冽无望的冬】。
这更进一步验证了这个事实——这首歌不是他唱的,而是成祁唱的初版!
音频是什么时候被调包的?是怎么做到的?他到底想干什么?
一曲放完,什么都没有发生。覃泽在众人的掌声中才蓦地回过神来,他的背后已经沁出了一层冷汗。再望向台下,那个位置上早已不见了成祁的身影。
*
在所有人把注意力放在歌曲上的时候,成祁已经不声不响地溜到了场馆的侧门。
他本来没想这么早就开始动手的,只是最近栎泽逼得太紧了,居然还开始明里暗里地妄图用成祁的家人来威胁他——经过长达六年的接触,他们早就摸透了他们无法以成祁自身的未来发展控制他,这人唯一的底线就是与他关系亲近的人。而这次的调换音频就是他给覃泽和栎泽一个警告。
不知情的人不会发现任何问题,知情的人就该坐不住了。这就是他要的效果。
目的已经达成,他自然没有多留下去的必要,等到栎泽反应过来了找人把他控制住,反而对他更加不利。
场馆按理来说只有正门是对外开放的,但多亏了那位一直以来协助着他的“内部人员”,这道侧门成为了专门为他留的一条退出通道。
所有人都聚集在宴会厅,通往侧门的这条路寂然无声,随便一点动静都会被无限放大。为了以防万一,成祁还是尽量放轻了脚步声,缓缓向侧门走去。
就在路过楼梯间时,他忽然听到门里传来了男人的轻咳声。他屏住了呼吸,做好了随时离开的准备。
不过好在里面的人似乎并没有要出来的意思,转而响起的是两名男人的交谈声。
成祁对声音十分敏感,里面的人刚出声,他就听出来了其中有一人是张伦。那另外一人呢?他皱眉思索了一会儿,没有印象,那大概率就是他没接触过的人。
“对我们给你的报酬还满意吗?”张伦问。
“满意!别提有多满意了!”男人激动出声,“枫启现在办得越来越好了,用不了多久我们一定能挤入国内前十娱乐公司的行列!”
枫启......成祁觉得这名字有些耳熟,好像以前还是栎泽签约歌手的时候听到过。
张伦冷哼了一声:“这些都是后话了,交给你的任务怎么样了?”
那男人听到这话显然是迟疑了一下,怏怏道:“之前是我一时疏忽,小看MS了。这里面虽然都是些年轻的后辈,但还真是块难啃的硬骨头!不过嘛......”他嘿嘿一笑:“有个自视甚高的蠢小子被我三言两语哄骗得晕头转向的,就差一纸合同,他和他同伴们手里的股份就要落到枫启手里了,您放心,拿下MS指日可待!”
在门后偷听的成祁心里一沉:怎么又和MS扯上关系了?这又是要作什么妖?
楼梯间里那男人像是有心灵感应般,竟问出了成祁心中的疑惑:“伦哥,我问句不该问的。栎泽要是想要优秀的音乐团队,国内可供选择的多得是,为什么非要对这个一群留学生创立的小工作室纠缠不放?莫非......和最近闹得很不愉快的那个成祁有关?可是他已经落魄成那样了,还能对栎泽有什么威胁?”
男人不知道成祁与渝晚星之间的渊源,但他很少见栎泽费尽心思地针对某个人,要说有,那就只有成祁了。
“知道不该问那就别问,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的道理懂不懂?”张伦的声音冷到了极致,全然没有在外人面前装出来的那样和蔼可亲。
那男人意识到了自己说错了话,刚要开口连道不是,就听张伦接着说。
“你们都以为成祁是个没有靠山又软弱好拿捏的蚂蚁,但我可不信他在栎泽呆了这么多年,能什么准备都没有就这么果断地走了——这小子可不是个傻子。多留一手总归是好的。”
“哦!”男人恍然大悟道,语气谄媚得令人作呕,“真不愧是我们伦哥,公司由您这样有大智慧的人管理才能走得更长远!”
听着两人愈来愈远的脚步声,成祁站在原地久久挪不动脚步,等稍微平复了一下,才开始朝门口走去。
为什么,为什么自己明明已经和渝晚星拉开了距离,为什么他们已经整整六年没有联系过了,他们还是不肯放过他。
寒风钻入他的衣领侵略着他温热的体温,冻得他浑身血液都在发凉。
好冷......明明六年前在天台上的那晚气温更低,但也没有现在冷。
往事如同幻灯片般一张一张在他脑海中放映着,很多他曾刻意忽略的情感在此刻被重新拎了出来逐帧细品。
或许一切都起始于那个意义不明的吻,又或许是在更早的初遇就已怦然心动。一次又一次笨拙的试探,害怕得不到答案的他们不约而同地将那份见不得光的感情歪曲为道貌岸然的友谊重新搬上台面。
可是,没有拒绝那个吻的人是他,故作轻松弹奏诀别曲的人是他,狠心切断联系方式的人也是他。
一面自作聪明地拼命否认自己的心动,一面在无数个漆黑的夜里辗转难眠。现在想来,不过是自作自受罢了。
那一晚,他忽然想通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