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娱乐圈］缚茧》穆爻

2、面试

　　海音附中是这个并不大的县城里音乐学习资源最好的高中，一些有能力的家境又比较好的学生甚至能争取到出国留学的名额。
　　正如这个学校的名字，它坐落在环境优美的海边，离成祁母亲所在的医院大概有五六站公交的距离。
　　成祁抵达目的地时正值中午，刚进校门他就不由得在心里感叹：这种贵族学校和他们那野鸡小破学校果然没法比。
　　进校门左边是学校操场，外面一圈塑胶跑道围着中间那一大块足球草坪，再远处还有篮球场和一栋双层的体育馆。学校的生态环境更是不比公园差，两边栽满了梧桐树，风一吹，树叶交叠蹭擦发出沙沙的响声。
　　往前一直走就是那栋六层高的教学楼，旁边接连着的就是音艺楼，这次面试所在的音乐教室正是在这栋楼里。

　　弯弯绕绕了好一阵，成祁总算是找到了面试的教室，只是他似乎来得过早了一些，偌大的教室里只有他一个人。
　　找了个最角落的座位，出神地望向窗外，俯视着校园的景色，直到他一阵钢琴声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成祁对钢琴曲并不熟悉，但不难从这首曲子的节奏之紧凑和旋律之多变听出它的难度之高。琴声很清晰，弹奏者应该就在不远处。成祁没按捺住好奇心循声走去。
　　在走到第三个教室门前，他停下来脚步，从门上的小窗口朝里面看去。
　　映入眼帘的不是什么身着正装的大师，也不是学校里的老师，而是一名穿着一件灰白相间的T恤校服的男学生，这种样式的校服成祁并不陌生，正是海音附中的校服。
　　要说长相，成祁因其出众的外貌，从小到大都是在邻居街坊的夸赞声中长大的，他也从来没在现实中遇到过什么值得被他夸长得很好看的人，但眼前这人不一样。
　　或许是阳光正好擦过他的侧脸，显得他的五官立体深邃，又或许是那优美的钢琴奏乐为他整个人的气质加了不少分，明明只是穿着一件普通的校服坐在那儿，却像是聚光灯下引人注目的星星。
　　成祁默不作声地在门口听完了整首曲子，曲终，那学生才发现了门口有个站了很久的人，他没给出什么反应，而是先去一旁取下了那个录制结束的摄像机。
　　直到见那学生朝自己微微颔首，成祁才进了教室。

　　“你是来参加栎泽的面试的？”男学生起身上下打量了一下成祁，本以为他也是学校里的某个学生，但看着他那一头夸张的白毛，他很快否决掉了这个猜想。
　　“嗯，我叫成祁。”成祁弯了弯嘴角，手却不自觉地握紧了吉他包的背带——难道说他即将面临的“对手”都是水平如此之高的人物吗，“你也是吗？”
　　“我不是。”那人很快否定道，可他似乎也没有要继续聊下去的打算，空气里瞬间弥漫着一丝尴尬的气息。
　　距离近了些，成祁才发现这学生的长相并不似之前自己认为的那样柔和，一双压得低低的剑眉反而有些凶相，是一副不好亲近的样子。
　　但好在早早闯荡社会的成祁对自己的社交能力还是相当有把握的：“刚刚弹得很不错啊，这是什么曲子？”
　　“月光鸣奏曲。”他看了眼成祁背后的包，“你是学吉他的？”
　　成祁顿时有些尴尬地“嗯”了一声：“没有正规学过，基本都是我自己摸索的。”
　　“噢。”说罢那学生继续低头收拾手中的相机。
　　成祁见他如此冷淡的态度，也没再不识趣地搭话——那人大概率是把他当做了个半吊子关系户，但硬要说，成祁也无从辩解，何况自己在这些优秀的学生眼里可能就是半吊子吧。

　　待所有人都到齐，面试开始，成祁才确定只有他一个人不是海音附中的学生，面上难免露出些许尴尬的神色。
　　参加面试的包括他一共有六人，这些学生有纯弹奏乐器的，也有弹唱的。弹钢琴的也有，虽然称得上厉害，但明显水平在刚刚那男学生之下。
　　最后一个才轮到成祁，他忐忑地抱着吉他坐在了教室中央的椅子上，闭上眼深吸了两口气，在心里默念道：就和平时在酒吧弹唱一样，放平心态。
　　前奏是几个简单的和弦，他随即开了口。
　　“霓虹灯光闪烁，烟雾缭绕弥漫。
　　你喝着我的mojito，今夜再不用道晚安。
　　…… ……
　　弹着我的guitar，夜里的你逍遥洒脱爱自由，
　　你看啊渐亮的天边，你说一切回不到从前。”
　　成祁唱歌时的嗓音很特别，低沉下来时极具磁性，唱上高音时又很有透彻力，明明是还未步入社会的年纪，声音却充满了故事感。
　　没有人听过这首歌，但每个人都听得出了神。
　　许久，一名戴着鸭舌帽的男人缓缓开了口：“这歌是你自己写的？”
　　“嗯。”成祁认出了那人是覃凯，他大气都不敢喘，期待着对方能给予自己一些专业的评价。
　　可覃泽最终只是沉默着点了点头，就再没了下文。
　　没戏了。成祁心中一阵苦涩，是意料之中的结局，但还是无法抑制地失落。

　　他也记不清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又怎么踏入房门摊在床上的了，他只能不断告诉自己：本来就是自己技不如人，能得到面试机会只是意外之喜，而现在只是回到了原本的轨道罢了。
　　他不该抱有这么大的希望的，也不该这么消沉失落。

　　成祁是被电话铃的巨响吵醒的，一首惊天动地的最炫民族风吵得他脑瓜子嗡嗡的。
　　他皱着眉眯着眼，甚至都没看一眼是谁打来的电话，就不耐烦地把手机贴到了耳边，用带着浓重的起床气的嗓音开口：“喂？”
　　“成祁？”
　　“昂？”他用手指一下一下捏着鼻梁，还未完全清醒的大脑让他没能反应过来打电话的人是谁。
　　“下周一中午到召阳火车站汇合，参加为期三个月的培训。”
　　“嗯……？”培训？什么培训？
　　说好的不去想了呢，怎么半梦半醒还在惦记这个培训？
　　成祁艰难地睁开眼，随着晨光映入他的眼帘，迟钝的思绪也顿时清晰了起来。
　　成祁一下子从床上弹了起来，赶忙转头看向了手机屏幕，只见那通话页面上大大地写着“覃凯”二字。
　　他不是在做梦，也不是幻觉，电话里那人就是覃凯，他的意思是他通过面试了！
　　“好的好的好的！”成祁丝毫不敢怠慢，仿佛怕电话那头的人下一秒就要反悔了，连忙应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