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女装同后[bg]》苦猹子

9、第 9 章 她到底是来

　　冲动归冲动，自知之明还是要有的。
　　开始助跑的时候，赫言脸上恢复了认真的神色，目光极致专注，眼里似乎只剩下跳高架上那条比他身高矮6公分的横杆。

　　周围在他迈出的步伐中安静下来。
　　十步匀加速助跑，重心提升，左脚起跳，少年身体在杆前奋力一跃。

　　原本以为他报一八零只是装逼的2号体育生脸色一变。
　　身为专业人士，体育生在赫言起跳的瞬间便有强烈预感，这一跳八成是有了。

　　随着身体砸到海绵垫上发出的闷响过后。
　　“哇啊——”
　　周围发出的欢呼已经回答了一切。

　　一米八零，一次成功，这个高度已经破了二中的非体育生男子跳高记录。
　　杜承宇直接扑上去狠狠搂住从垫子上下来的赫言，兴奋道：“言哥太牛逼了！卧槽！哥简直爱死你了！！”

　　不是，差辈分了吧。

　　有女生在混乱中大胆开麦：“他落地的时候衣服掀起来了一点，我看到腹肌了妈呀！”
　　“我也看到了！天哪我要昏过去了啊啊！”

　　2号体育生撇嘴，心想不就是个一米八有什么好激动的，业余就是业余，让他下一把直接表演个一八五狠狠碾压他——
　　“我不比了。”
　　赫言嘴角带着笑意，抬手对裁判示意说。

　　体育生：“？”
　　怎么装完逼就跑啊！

　　杜承宇抓着赫言的右手举起来，高声说：“让我们恭喜本届运动会男子跳高亚军，赫言言——”
　　周围人笑着鼓掌欢呼。

　　“赫言！赫言！”
　　“校草！校草！”
　　赫言对于这个称号原本并不在意，甚至觉得有点幼稚，但在这种时候居然听着特别受用。
　　就是那种……实力碾压过后颜值也碾压的感觉，确实挺爽。

　　2号体育生看着赫言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下场地，仿佛比赛已经结束而他是冠军似的，差点吐出一口老血。
　　体育生对裁判恶狠狠道：“帮我调到一米八六！”

　　不等别人做出反应，杜承宇回过头对他说：“不用那么拼吧哥们儿，随便跳个一米八二拿走你的第一得了，你人都没有一米八六，跳那么高是要当跳蚤啊。”
　　“哈哈哈——”
　　周围哄笑。

　　杜承宇笑着说完，直接搂着赫言的肩膀走了，背影带着股真男人从不回头看爆炸的洒脱。

　　体育生脸上一热，坚持报了一米八六，但前两跳都没跳过去，弄得自己满头大汗，最后一跳才成功跳过，落地姿势还不太好看，虽然还是拿了第一，但在帅气程度上照第二名差一大截的感觉让他十分不爽。

　　女子跳高开始时，赫言和杜承宇又回到了跳高场地，朝路念枝的方向走去。

　　赫言看着已经开始拉伸的路念枝问：“你刚才给我鼓掌了没？”
　　路念枝一怔，回答：“鼓了。”

　　赫言又问：“欢呼了没？”
　　路念枝神色复杂地看了他一会儿，最终妥协般回答：“欢呼了。”
　　“真的？”赫言打量她，又问杜承宇：“她说的是真是假？”

　　“啊？我哪知道，我刚才光顾着高兴了，没往路姐这边看。”杜承宇还沉浸在喜悦中，“不过用脚指头想想也知道是假的。”
　　路念枝：“……”

　　杜承宇：“我路姐能给你鼓两下掌你就知足吧！还欢呼呢，那多不符合她的高冷形象。”
　　路念枝嘴唇张了张，才对赫言道：“其实，我在心里为你欢呼了，真的。”

　　赫言用审视的目光看了她片刻，忽然噗嗤一声笑出来，他用力拍了下路念枝的肩膀，笑着说：“行了，马上到你上场了，去准备吧。”
　　男生掌心带着还未散去的燥热，压得路念枝肩膀往下坠了坠。
　　路念枝看他片刻，点了下头。

　　女子组跳高的整体水平比男生强一些。
　　包括路念枝在内，共有三个人会背越式跳高，其中1班一个叫白筱雯的女生呼声很大，从周围的议论声可以得知，她是去年的女生组跳高第一，记录是一米四六。

　　路念枝站在助跑起点处，周围一些声音不断传入她的耳中。

　　比如学校里不少男生追过白筱雯，但人家心有所属，在高一时就对赫言表过白，可惜没成功，白筱雯却也没和其他人谈恋爱，多半是还在苦等赫言。

　　路念枝下意识朝赫言那边看了眼，看到杜承宇在用胳膊肘怼着赫言说笑，赫言回怼了他一下。
　　重点班1班的女生吗……也许未来会成为同班同学，路念枝收回视线，没太在意。

　　横杆高度不断加高，12班女生挑战一米四二失败，成为第三名。
　　最后场上只剩路念枝和白筱雯。

　　白筱雯先出场，将高度调整为一米四六，直接来到她去年的夺冠高度。
　　周围都在为她加油，而她也不负众望地顺利跳过，引来一阵欢呼。

　　到路念枝这里时，画风突然变了。
　　不知谁说了一句“要不直接认输吧”，惹得周围一阵低笑。

　　路念枝朝声音来源看去，一时找不出是谁说的。
　　直到杜承宇朝一个男生说了句“你特么还是不是5班的”，路念枝才看到一张油光锃亮的脸。

　　油脸哽了一下，又说：“这跟几班没关系，人家白筱雯从初中开始就在运动会跳高比赛上拿名次了，不是某些练了几天的菜鸟能比的。”
　　杜承宇眉毛一竖就要上前，赫言伸手把他拦下。
　　白筱雯看向油脸，对他摇了摇头。

　　“念枝加油。”
　　趁那边混乱之际，另一边有个男生说了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众人耳中。
　　——是季倾辰。

　　他不知什么时候跑到了观赛区前排，望着助跑起点的路念枝。
　　路念枝朝他点了下头。

　　赫言瞥了季倾辰一眼，转过头对路念枝说：“快跳，这个高度你没问题。”

　　杜承宇嘴角忍不住抽了抽，他昨天陪路念枝练了一晚上，最高也就让她跳过一米四五，虽然只差一公分，但他还真不敢保证一定能跳过去。

　　路念枝深吸一口气，直接开始助跑。
　　如果是昨天让她跳这个高度，她可能还不太有把握，但今天在近距离观摩了男子跳高后，她又有了不少新的感悟。

　　穿过两侧围观的人群，顶着迎面而来的风，起跳过杆，落地时她余光看到横杆还稳稳横在那里——成功了。

　　“帅啊！！”
　　杜承宇的大嗓门率先传入路念枝耳中，接着是五班其他人的，渐渐都开始喊起她的名字。
　　赫言倒是表现得挺淡定，微勾着唇角，一副“我就知道她能行”的样子。

　　白筱雯在不远处也鼓了鼓掌，随后让裁判把高度调整为一米五。

　　杜承宇啧啧两声，说：“你们干脆组团去领个国家运动员证书算了。”
　　虽然只能达到最基础的三级水平，但也足以说明他们的实力。

　　白筱雯试跳一米五第一次，以失败告终。
　　她在鼓励声中试跳第二次，再次失败。

　　白筱雯懊恼地鼓了鼓脸，对裁判说：“我也就到这里吧。”
　　直接放弃第三次试跳资格。

　　她说完，目光望向赫言。
　　赫言看她一眼，转头跟杜承宇说起话来。
　　白筱雯垂下眸，退到一边。

　　杜承宇冲路念枝喊：“路姐加油，放松跳，跳不过去也没——啊！”
　　他被旁边人肘了一下。

　　有5班人带头喊道：“路念枝，加油！”
　　乌晓雅两手做喇叭状放在嘴边：“女神加油！！”
　　姜婷也跟着喊，逐渐大家都这样喊起来。

　　路念枝弯腰用手撑着膝盖，看着跳高架上的横杆。
　　怎么有种不跳过去很难收场的感觉。

　　广播里正在放歌，不知谁点了首她很喜欢的英文歌，现在的风是顺着她助跑方向吹的，仿佛上天也在鼓励她。
　　但毕竟是从未尝试过的高度，她连续两次试跳都没成功，后排有些围观群众已经准备走了，仿佛结果已经没什么悬念。

　　路念枝没有放弃第三次试跳。
　　她总觉得还差了点什么，就差一点点，但具体又说不清差在哪里。

　　“路念枝！”赫言忽然喊她。
　　她朝赫言看去，赫言拍了拍自己抬起的右腿，说：“摆动腿摆起来，再摆高点儿，能行。”

　　路念枝低头看着自己的右腿，跟着抬了抬，忽然眸光一动。
　　原来差在这里。
　　天时地利，现在人和也算是有了。
　　她朝横杆方向望了一眼，摆好姿势，在她喜欢的歌声中开始助跑。

　　“I was made for this, I was born to win.”
　　我天生就是为了赢。

　　起跳，漂亮的空中转体，落地。
　　周围安静了短短一瞬，路念枝在垫子上翻滚起身的这半秒，耳边的风似乎都停滞了。

　　“I am the champion!”
　　——我是冠军。
　　下一秒，歌声伴随着欢呼声同时响起，震得人耳朵发疼。

　　杜承宇冲过去摇晃路念枝的肩膀，这已经是很克制的举动了，他指着还跪坐在海绵垫上的女生，朝周围人喊道：“我教的！她原来零基础！就练了几天又怎样，照样虐你们！就问你们牛不牛逼吧！”
　　“牛逼牛逼，路姐牛逼，你也牛逼！”有男生笑着说。

　　乌晓雅也过来祝贺路念枝：“天哪，你太厉害了吧！”
　　姜婷跟着一个劲点头。
　　5班人里，只有才说完路念枝菜鸟的油脸默默溜了，只感觉一张油脸生疼。

　　被一群人围在中间的路念枝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她刚刚应该是身体擦到横杆了，落地的时候自己都不确定有没有把杆碰掉。
　　看来天时地利人和占齐的时候，人是可以超常发挥的。
　　路念枝目光找寻起一道身影，却被面前的人档得严严实实。

　　事实上她找也没用，因为她找的人已经不在这里了。
　　赫言往远离人群的方向走着，准备找地方抽根烟冷静冷静。

　　他有点好奇路念枝的发圈是什么劣质牌子，居然在她跳完又断开了。
　　刚才，就在她十分帅气地跳过这冠军一跳，落地起身的同时，长发倏地在她背后散开，风一吹起，画面美得跟什么似的。
　　她到底是来比赛的还是来拍电影的。

　　也不知道有没有别人注意到这一幕……不对，只要不瞎应该都注意到了，所以现场才会出现那么一瞬的安静。
　　草……赫言抓了抓头发，烦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