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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杜若重伤求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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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慕宇盯着眼前水鬼沉默不语一言不发,修长手指在自己下巴滑来滑去,动作有时划的像鸟声在花底滑过一样非常流畅,有时划的像船航行遇上冰山不能通过一样,非常的缓慢,思绪混乱。
直到凌慕宇的手指划来划去,划到有些酸楚,准备抛弃这个动作,不划的时候,一直一声不吭的水鬼出声了,只是这声音断断续续,一会儿给你来一下,一会儿给你来一下独见江心秋月白,
而且声音时小时大。
大的时候,好像是痛苦引发的不受控制的原始吼叫;小的时候,好像是小猫需要顺毛的温柔低语。
没见过水鬼不断变化的声音着实把轻云吓了一跳,而且吓得不轻,把手靠在胸口防卫,毕竟他对君杜若是只水鬼深信不疑。
轻云道:“少主,我看这水鬼好像在说我们的语言。”
凌慕宇道:“废话,水鬼既然在这地方活动,肯定身前也是华朝人。”
君杜若全身很痛,痛苦异常可能导致听力受损,只能断断续续听到这两个人的话,几个词语意思简单,但是连在一起就可以明白,在加一下情景交融,结合语境,加加形容词,君杜若也大概知道怎么个情况。
这两个傻子,难道就没有想过自己是个遇难的有钱公子哥吗?
不等君杜若斤斤计较的在心里骂完,又被强烈痛感淹没了神经,无可奈何的他发出断断续续跌跌荡荡的华朝官方语言,没有被傻子救下的他,好像更傻。
君杜若像刚开口学说话的小朋友含糊不清道:“救……”
凌慕宇和轻云见状也不说话了,仔细听水鬼的叫声,毕竟是新鲜东西,之前没听过所以有些新奇。
轻云道:“我好像听到水鬼说酒。”
凌慕宇被轻云说的一惊,莫不是自己猜错了,这不是水鬼,居然是个酒鬼?
凌慕宇试探向君杜若道:“酒鬼?”
听到这两个字的君杜若心里发狂,身体打人的冲动让他牵扯到自己身上乱七八糟的伤口,全身都是痛苦之源。
意识恢复的他承受了痛苦,简直希望自己能再次昏过去,这样就可以不用承受清醒的痛苦。
凌慕宇并不知道君杜若内心的活动,甚至说他并不在意这个人,并没有多少的心思在他身上,所以导致在处理君杜若这件事情上,像个傻子。
君杜若清楚的感知身上没有任何一处完好之肌肤,脏水肆意浸入没有愈合的皮肤,随着浸入的脏水越多,会让自己更接近死亡,每次风吹过,身体不由自主的寒颤会让痛苦极度加大。
但是□□上的痛苦远远不及精神的痛苦,那是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上的区别,□□在地上,精神在天上。
因为旁边还有两傻子,正在不断撕裂自己对精神的建设。
鬼知道君杜若怎么扯出并且怀着什么样的心情说出字正腔圆的这一句:“人……”
说完这句话,君杜若五脏六腑都快要变得稀碎了,骨头在不断断裂,又不断被人接起来,身体疼痛更上一层楼。
心脏一会跳的快,就要蹦出来一样,被冲出胸口感染至死,或者是没等跳出来,因为受到旁边器官炸裂而死,一会跳的慢,马上就要停下的感觉。
头上的青筋一突一突的给脑中一波又一波的痛感打节奏,拍打得神经让人变眩晕,不知天地,不知东西,只能沉浸在名为痛苦的深渊,承受着万物身上所有的痛苦。
身上所有的器官都在叫嚣着攻击其他器官,就像这支离破碎的天下一样,明明都一样的颠沛流离,却还是对同为一体的器官发起进攻。
只为了原始的欲望。
无数细胞的毁灭的痛感来袭,倘若溺水之人一旦抓住了东西,就会死死的抱住那个东西,现在,凌慕宇就是君杜若的救命稻草。
趁着所有器官大乱斗,片刻清醒的君杜若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向凌慕宇求救。
凌慕宇见状也不打发时间了,因为贵人的事情,让他忍不住留在河边,当然,并不认为这个废物是自己的贵人,对轻云道:“过去看一下。”
从小干脏活的轻云也没有嫌弃的意思,利落的将君杜若被各种杂物缠的乱糟糟的头发撩开,撩开一看,果然是一张人脸。
这张脸上皮肤已经被血占领了,可能因为绑布的缘故,脸上并没有多少伤,将血洗干净应该就可以恢复,不过,河里都是血,上哪去弄干净的水。
看来不能一时半会看清原貌了。
抛去血色的脸,从某种意义来看,露出的一双眼睛和鼻子,竟然出乎意料有些好看,不过在这种情况下,意义不大。
外界的感知让君杜若有些兴奋,但是浑身动弹不得的他无法表现出来。
君杜若身体也不像之前那样的痛苦,也许是身体因为兴奋分泌的东西起到了麻痹作用,也许他看到了获救希望。
不过这只是他以为的。
不知是生疏还是真的对水鬼的害怕,让轻云不小心碰到了君杜若身体。
君杜若早已残缺的身体出现了不可逆转的局势,就好像无数人穿着尖锐的刀做的鞋底在他身上踩过一样,身体上的痛感此起彼伏。
好像在比拼谁能把君杜若痛死一样。
血,止不住的流。
好不容易愈合的口子又给崩开了,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轻云看到这样的结果有些不知所措,做一些无效的抢救。
没用,原先凝固的一层血液此刻又增添了新鲜的血液,在月光的照耀下,泛着白光,诡异至极,好像在嘲笑生命的脆弱不堪。
四周寂静,苍蝇嗡嗡,河边流水像一摊死水不敢发出声音,平静的让人发慌,鸟惊动树的声,血滴在冰冷的尸体上的吧嗒声,爱吸血的动物看到也许会尖叫,不过听不到就是了。
早就被痛苦麻木的君杜若迎来这次伟大的革命,刚才痛苦的消减就像吸毒者临死前的幻境,现在他就要面对毒瘾发作却无毒可吸的痛苦。
痛苦再次席卷而来,就像卧薪尝胆的勾践带着比之前更坚定的战意,慢慢充斥着君杜若的身体。
这次的声音完全没有了小猫温柔,只剩下咆哮,只剩下癫狂。
这个世界被君杜若撕碎的只剩下旁边的凌慕宇,这个人应该可以救他。
凌慕宇见此情景依然不为所动,只是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个河边的伤者,感受到君杜若的需要,让凌慕宇对这个人产生一点兴趣。
君杜若此刻也出不了一正常的人声,只能任人摆布。
君杜若用全身力气展示自己的伤势,带着一丝取悦之意。
凌慕宇习惯性皱起的眉毛有些舒展,内心一些名为变态的东西在悄然变化。
看着面前的基本上快废了的人,凌慕宇决定有必要和这个取悦自己的废物说明一下。
凌慕宇道:“正常情况下,我是会直接走掉的。”
君杜若听到这句话,眼底黯然,风吹过的时候,身上的凉意居然比不过内心的凉意。
“不过,”凌慕宇勾嘴一笑,“我看见了你身上有我师父弟子才有的玉佩。”
凌慕宇知道对方现在说一句他能听懂的话很费劲,也没有期望对方的回应,只是知道对方在听自己说话,就自顾自的继续说下去:“你也是洛琼羽的弟子。”
君杜若心中惊喜,这人莫不是念及同门情谊,要救助于自己?
君杜若身体随即表现出对凌慕宇这句话的反应,传达自己的确是洛琼羽的弟子,希望看在同门情谊救下自己。
可是凌慕宇并没有对这件事情有什么积极的举动。
轻云当然知道自家主子对其师父洛琼羽的情谊,说不定真的会因为对方是洛琼羽弟子的身份,面对这等伤势不会袖手旁观。
不过看凌慕宇有些顾虑,再加之天色真的很晚,附近怕有什么乱七八糟的动物,还是回到大本营安全。
轻云说道:“少主,天色太晚了,我们离开吧。”
君杜若听到这话,全身凉了半截,这是要放任不管的意思?
说实话,凌慕宇完全搞不懂这人的来历,只不过是不停的揣测,这人伤的很重,那个字不是酒,应该是救,也不是水鬼,而是一个人。
总结下来,这是一个遇难的有钱妇女,在向他求救。
不过乱世之中,每个人自身难保,还要救一个素不相识的人。
况且不知对方是被哪方势力陷害至此,救了他,怕是会引火上身。
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
凌慕宇是这么想的。
刚刚自己从冷流殇手中逃出,自己应该选择明哲保身就好了。
只不过这个人更让凌慕宇在意的是洛琼羽弟子的身份,据他所知,并没有听说洛琼羽收过女弟子,莫不是最近收的?
说不定人家只是起的名字像女生罢了,也许是男的。
不管怎么样,有师父洛琼羽这一层关系在,让凌慕宇显得有些摇摆不定。
不能再想下去了,因为君杜若身上血再不做决定就要流干了,救还是不救,就在凌慕宇一念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