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窄的空间》空心菜叶

3、编织 “好，

　　“好，终于输入完毕，就看她怎么反应了”范政转转头活动活动筋骨，视线盯着具象器。此时的雪飞躺在生命舱内，已经是植物人的状态，身体一动不动，而她的意识也被剥离出来，不在这身躯壳里。
　　天旋地转过后一片寂静，白雾蒙蒙笼罩着四周，什么也看不清，雪飞用力眨了下眼睛，眼前便出现了斑驳的石子，埋藏在云雾里，向着前方延展开，她蹲下身去，石子周围的泥土小虫子也随之出现，混杂着腐臭的泥土味窜进鼻子里。白雾消散，四周变得清晰了起来，此时声音仿佛被解除了静音键，逐渐从小到大的传进了雪飞的耳朵里。
　　一声啼哭响起，雪飞顿感头痛欲裂，啼哭声越来越大，痛彻心扉，她忍着疼痛找寻这声音的来处，不知走了多久，这疼痛感渐渐有所缓解，走着走着，前方有一栋些许破旧的灰色平房，雪飞呆愣住了，这灰色平房是她小时候记忆中的老房子，外墙是水泥灰色，两层的房子，第一层水泥地面缓慢下坡连接着带着泥土的道路，四间房子的木门虚掩着，沿着窄而陡的楼梯上到第二层，悬挑的走廊连接着敞开着木门的四间房子。
　　雪飞推开第一间房间，刺眼的光让雪飞停在原地，本能闭上了眼睛，当踏入门槛，强光消失，雪飞睁开眼，眼前的景象唤起了她陈旧的记忆。这是她小时候生活的地方，干净的黄白色瓷砖地面，整洁的方形木桌子，空气中一股淡淡的焚香味道，从墙面上方的菩萨像那飘来。这菩萨像温和而又让人安心，雪飞的奶奶时常坐在菩萨像下面，静静听着从录音机里发出的经文声。再往里面走去，卧室里摆放着黑白电视机，木质的衣柜，衣柜上有手绘的凤凰，红花色的方形布充当着窗帘，随着微风摆动，一切都显得那么安详平和。
　　“吃饭咯~”这尘封的唤声一下揪住了雪飞的心，她快速跑向声源处，一位佝偻着背，灰白色的头发的老人，正用干瘦皱巴的手夹着肉菜往瓷碗里放，雪飞不由屏住呼吸，小心翼翼，血液沸腾，拿起了筷子吃起了饭，眼睛一直盯着那张早已爬满皱纹的脸，慈祥的奶奶嘴里说着话，手里夹着菜，可雪飞却什么也听不见，眼泪已如决堤般停不下来，掉落进饭里吞咽到肚里。
　　“多吃点啊，我的孩啊，太瘦了”奶奶温柔的声音轻声呢喃。雪飞点点头，听话地大口大口吃着。一口接着一口，不知吃了多久，雪飞嘴里还在吃，停不下来，“为什么我的嘴一直在吃，我好撑啊”雪飞想停下来，可是她的手和嘴不受控制，一直在往嘴里塞，咀嚼逐渐变得困难，“难受，好难受，停下来，快停下来！”雪飞挣扎着，手和嘴仿佛被人牵动着，她试图让自己离开饭桌，努力起身，可是她的两边肩头好似被人紧紧按着无法起身，肚子越来越胀，越来越胀，“奶奶，奶奶，救救我”雪飞慢慢试图转动自己的头部，想要求助刚才温柔唤她吃饭的奶奶，可是哪里还有奶奶，四周白茫一片，只剩下这吃不完的饭和停不下塞饭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