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家教世界 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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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嘀嗒、嘀嗒……”
透明的雨滴沿着黑色的屋檐缓缓地坠落到地上的泥潭里，开出一朵又一朵泥泞的花来。
空气里弥漫着尸体腐烂后散发的臭味，一只狸花猫正站在它的面前，望着它的眼神漠然而带有杀意。
它是那么的大，大到小老鼠隐隐觉得哪里不正常。
不应该是这样的。
那应该是怎样的呢？
是……
繁杂的思绪像是被小猫咪玩成一团的毛线球一样让它难以理清。
我来过这里。
最终它只想起这一点。
我来的时候这里是怎样的?
它试图想起这一点。
这里有植物吗？
它凝望着干涸分裂的土地艰难地想着。
回想起的记忆场景仿佛带上了泥土一般枯黄的滤镜。
极其模糊的背景，像打了马赛克，一猫一鼠站在马赛克上相对着不知在说些什么。
它想，那里……不……这里应该是有植物的，生机勃勃的，有着鲜嫩绿色的植物。
似乎有声音在耳边响起。
是谁在说话?
是我吗?
奇异的，熟悉的，令它毛骨悚然的笑声轻飘飘地飘过。
我在笑吗？
它想要思考，一个东西却猝不及防地向它袭来，带着一股恶臭，把躲闪不及的它轻易地被撞到了地上。
好臭。
撞过来的东西——尸体的血液沾在它的脸上，让它想要呕吐，却吐不出来。
为什么？
极度的恐惧裹挟了它，它想要逃走，弱小的身体却僵在原地怎么也动不了。
为什么那具尸体和我一模一样?！
我死了吗？为什么?
狸花猫不知不觉变得离它极近，与它只有毫厘之隔，它一呼一吸间发散出一股巨大的腥臭味，巨大的嘴一开一合，让小老鼠可以清晰地看见它锋利的牙齿上残留的血肉，明明没有声音，小老鼠却奇迹地分辩出了它在说什么。
“你骗了我。”它说。
“不！”我没有！
小老鼠双眼瞪大，瞳孔骤缩，望着离它更近一步的喉咙。
“你骗了我。”它仍在重复这句话，同时将小老鼠的脑袋含进了嘴里。
“我没有！”
小老鼠想要挣扎，却怎样也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直挺挺地呆着，无论怎样也动不了，灵魂蜷缩在身体里感受着剧烈的疼痛感，感受着自己的身体从头到尾一点一点地被嚼碎吞咽。
灵魂飘出身体的瞬间它松了口气，却转眼对上
吃完了它身体的猫，黑色锋利的眼瞳。
“叽！”
“你怎么了？”阿狸一脸疑惑地看着忽然从罐子里的小床上跳起来的老鼠，默默收起了正准备薅上它身体的爪子。
老鼠的眼睛会闪蓝光吗？阿狸沉思着。
“我梦见……”小老鼠说到一半卡了壳，它怎么也想不起自己做了什么梦，只记得从尾椎上升起的剧烈的疼痛感以及自己好像骗了谁。
我骗了谁?
它细细地回顾了自己短暂的一生里和其它生物交集的所有瞬间。
它静静地望着沉思着的阿狸，一股不对劲怎么也抹不掉。
说起来，我当初真的是因为神明的力量缠上沢田和这只猫的吗？
我是这样的鼠吗？
明明是春末夏初，它正站在暖和的小床上，站在透过窗户射进来的阳光里，却怎么也止不住后背生冷，遍体寒凉。
＊
“请沢田先生帮帮我！”
“诶?”
沢田纲吉一脸无措地望着面前趴在桌上的小老鼠。
“所以你是想要在离开之前给帮助你的那个人送一份礼物。”
阿狸蹲在一旁摇着尾巴确认道。
“是这样的，我想要给帮助我的那个人类一份合适的，可以让他喜欢的礼物。”小老鼠抬起头，真诚地说道。
它有些伤心，“我之前本来想要送那个人类他喜欢的拳套的，可是我忘记了人类世界的东西是需要用钱来购买的。”
“我没有办法弄到钱，但是我依然想要送他一份礼物，向他表达我的谢意。”
“但是……但是我可以借你钱，那些钱不还也没关系。”沢田纲吉提议道。
小老鼠摇了摇头，“我已经欠沢田先生你很多了，又怎么可以花你那么多钱呢？况且……人类的钱是很难赚的吧，而且……”您又要被辞了。
想到之前在卧室里对着阿狸爆哭的沢田，小老鼠决定把后面的话咽下去。
沢田纲吉也想到这一点，望着小老鼠的视线尴尬地偏移。
“沢田先生，请问有没有什么好的方法?”它忐忑地说着，望着沢田的目光充满祈求。
“总之你先起来……”沢田纲吉将小老鼠扶起，叹了口气，挠了挠脸，一脸纠结。
不需要钱的，让人喜欢的礼物……
“送花好啦。”一旁的阿狸举爪建议道。
“人类不是喜欢的吗？娇嫩的，漂亮的花。”
沢田纲吉想了想，点了点头，“这确实是可行的方法，送花的话，我们可以去郊外采漂亮的花，然后包装起来，送给别人。”他又有些担忧，“可是有些人对花过敏，要是那个人对花过敏就不好了。”
“应该不会的。”小老鼠迟疑着说道，它陷入了回忆，“我记得帮助我的人类住的那间宽敞的屋子里，紧挨着窗子的桌上，有一个很漂亮的花瓶。花瓶里每一天都会被另一个人类少女，插入一支柔嫩的，还带着清晨露水的，漂亮的花。”
阿狸闻言拍了拍爪垫，“这样的话，就送他花好了。”
沢田纲吉和小老鼠赞同地点了点头。
春末夏初开了哪些花呢？
沢田纲吉左右兜分别揣着阿狸和小老鼠，和奈奈妈妈打了个招呼，怀着一股说不出的兴奋，带着这样的疑惑走出了家门。
他们之中并没有人了解花。
沢田的社畜生活已经让他耗费了很多精力，虽然他也会在空闲的时候欣赏欣赏大自然的美景，但这样的时刻屈指可数。
小老鼠更不用说，作为一只老鼠，大自然的植物在它的眼里只有吃和不能吃这两种，没有智慧时它没有欣赏美的细胞，有了智慧时它也实在没有想过欣赏这样的美。
比起花，它更喜欢欣赏天空，在意大利的时候，一逢无人的夜晚，它就会爬到树枝上，抬头仰望浩瀚的星空。
星空是宁静的，广大的，在人类世界里，它是任何时刻都显得格外渺小的老鼠，可是在星空面前，人类和它一样，都显得格外渺小。
至于阿狸，比起静静的花，还是动着的，活泼的物体更能吸引它的注意。
“菊花，我知道菊花，我之前认识一个很温柔很温柔的人类，他说菊花是花中君子，高尚高洁，送菊花的话，帮助你的人类一定会开心的。”
阿狸在沢田纲吉的兜里蹦蹦跳跳地指点江山。
沢田纲吉默默抬手扶额，“不行的，阿狸，不说菊花现在有没有开，就说送人千万不可以送菊花啊，在日本，菊花是祭奠逝去的人的。”
“什么啊，可恶。”阿狸撇撇嘴，一脸无趣。
沢田：“阿狸，既然是礼物的话，一定要送别人喜欢的，而不是自己喜欢的啊。”
“哼。”阿狸扭头不屑。
“猫猫我喜欢的东西被人类讨厌的话，是人类的错才对。”
沢田纲吉抽了抽嘴角，“什么啊，你这也太霸道了。”
“沢田先生。”小老鼠在沢田的兜里紧张地拉了拉他的衣服。
“怎么了？”沢田纲吉疑惑地回望它，声音带着一丝包容，让小老鼠不禁放松了下来。
“我可以送那朵花吗？我觉得它很漂亮，人类……会讨厌吗？”
沢田纲吉顺着小老鼠的目光望去。
那实在是朵可爱的花。
粉色的花瓣，淡黄色的花蕊，以及乖巧的，直直地从草地上长出的绿色的根茎。
“不会讨厌的。”他在小老鼠忐忑的目光中回答，语气带着一丝笃定。
如果是被怀着喜爱的心情选出来的花，那么无论如何都不会被善良的人类讨厌的。
精心准备了整整一个上午，他们帮助小老鼠做好花的时候太阳都快要下山了。
沢田纲吉手里拿着的并不是人类送花时常送的大小的花。
而是要更小一点，但也不至于太小，长度比他的手掌要大一点，就仅仅是一点点。
粉的，黄的，紫的各色的小花被白色的包装纸精心包起，很轻易地就能看出包装的人的用心。
“要是不喜欢的话，就揍他一顿。”在这份花束上贡献了一份力的阿狸冷酷地说道。
“不可以这样啊，阿狸。”沢田不赞同地出声，并向小老鼠再次确认道：“就是这里吗？”
躲在沢田衣兜里的小老鼠肯定地点了点头，“就是这里。”
“竟然是笹川家！”沢田纲吉望着门口的名牌震惊低呼。
可以见到京子的可能性让沢田纲吉脸不禁红了。
希望这一次见面，可以让京子忘记自己上次奇怪的形象。
他轻轻咳了一声，在阿狸疑惑的目光中理了理衣服。
“咚，咚。”
“嘎吱。”
门没敲多久就开了，随着门一点点打开，里面的人也在沢田纲吉震惊的目光中显露了出来。
白色的短发，额头显眼的疤痕，鼻间贴着一张白色的创可贴。
“笹……笹川学长。”
沢田纲吉的尾音有些颤抖，他并不惊讶开门的是笹川学长，因为笹川学长是京子的哥哥。
但是……但是……
为什么笹川学长坐着轮椅?！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家教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