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戏》羊鍪歌

2、序章+第一章 序章

　　序章

　　你应该算是我最爱的人，你的所有话，我都愿意相信，除了你是演员这一句

　　我可以不是演员，虽然我觉得我演技挺好的，但，我是【骗子】

　　你有骗过我的爱吗？

　　没有

　　那么，你不是骗子

　　为什么？

　　我的世界可以是你，可以只有你，但不能没有你

　　那不就是被骗了吗？

　　我自愿的

　　……

　　面具，明眼人一眼就看出来了，因为面具是僵硬的、冰冷的、腥臭的

　　言语很美好，因为它可以装下亲情、友情，也可以是爱情

　　剧场，也许并不讨人喜欢，就算戏剧再精彩，剧场也只是在沉重着，沉重着

　　玻璃弹珠其实很适合成年人，因为他们都把内心放在可以看见，但是摸不到的地方

　　夜晚是很长很长的，见不到一丝光亮的夜晚。

　　所以当阳光破黑而出时，人才会抱着太阳死死不放。

　　会吗？

　　会有一双手，温柔地掀开我的面具，告诉我，走吧，谢幕了！

　　如果有，我想奢求一个拥抱，搭配三克拉的爱！

　　第一章

　　终于是春天了，H市是有樱花树的，已经准备在开了

　　“我猜的！”

　　向晚秋如此想到。车外的景色一直在后退，今天刚从大山里走出来，准备续演一个从未存在过的人，路上难免有些精神不集中。他走神般盯着自己的手机看，似乎想要看出个什么名堂来。

　　“BOSS，先去哪里？”

　　驾驶位上，一个青年问到。看起来是一副训练过的样子，腰挺得笔直，右耳带着一个黑色的蓝牙耳机，白衬衫和黑西裤的搭配在春天刚醒的日子里难免有点单薄。

　　副驾驶上是一位姑娘，一路上都没什么话，面色铁青，心情不是很好，跟她身上粉色的风衣外套非常不搭。

　　其实今天应该是向秋澄亲自开车的，因为他很喜欢开车的感觉，不在乎车的性能，只要能上160就行。但是来的路上，手底下两个人极力阻止了，没什么大的原因，就是怕死。

　　“平青路204号，13栋。”

　　向秋澄回复如上，不想多说。

　　“不先去警局报道吗？”

　　“那是明天的事。”

　　“所以跑H市郊区干什么？”

　　这一次向秋澄没有回复他，只是在心里说到：

　　“回家。”

　　……

　　不小的一栋别墅，但没什么生气，肯定没人住了。有一段三阶的石台阶将房屋整体的地势拔高，也许是特意为了造地下室而留出的空间。外表看起来像是某种砖瓦砌起来的，木质的门梁已经有了些许的裂痕，但是没人修理，也没人拉起警戒的标示。

　　向秋澄从兜里拿出半包烟，颠了又颠，露出三秆烟来，捻上左边那一支，点火，没有往肺里注入尼古丁和焦油，推开了些许锈迹的铁门。

　　院子里已经生了不矮的杂草，拨开一些低头看去，土壤有些红色的污渍，像是血。他没有试图去开房子的大门，而是走去了院子西边的一个池塘，两人高的假山上面也全是坑洼，他又绕开了死气沉沉的院景。在墙角蹲下，穿上手套，一点一点地扒拉墙角的土。

　　不久，半个巴掌大的木盒子出现在他的手上，扣开有些变形的锁，一颗玻璃弹珠躺在里面。

　　“幸好，还在。”

　　向秋澄庆幸到。这是一颗很普通的弹珠，晶莹剔透，仔细看甚至能看见一些空气泡，中心埋着一绿色的根线。不是线，向秋澄把指尖的弹珠转了一下角度，是一片叶子，翠绿的、小小的，像榕树叶。

　　再见这个玻璃弹珠，向秋澄似乎心情很好，往别墅门口张望的两人喊道：

　　“晴空，无恙，走了，去住的地方看看。”

　　“好的，BOSS。”

　　名叫柳无恙的女人回复到，刚迈步向外走，身后传来一声询问。

　　“不撬门吗，BOSS？”

　　许晴空问到，但是下一秒就觉得自己白问了。

　　“懒！”

　　向秋澄把弹珠塞到藏青色的风衣口袋里，往越野车走去，军靴刮蹭着心情阴沉的杂草，踩出啪嗒啪嗒的声响。偌大的一间房子对他来说，似乎只有这颗弹珠是值得花时间回忆的过往。

　　似乎是风惊动了的回忆，向秋澄脚下一顿，右手往身后的腰包伸去，整个人如同迫降的流行，贴着围墙飞行。围墙倒拐处偷瞄的影子顿时吃了一惊，发愣了一瞬间，刚打算转身逃跑，就感觉自己小腿被人猛地一踩，整个人重心往前一倒，肩胛如同中弹一般猛地一疼，“咚”一声倒在地上，自己腰部被人用腿压着，肩膀被按住，脖子上感觉到冰冷的锋利，心脏在漏跳几拍之后，把血压烧得沸腾，喉咙里面想要发出声音，但是恐惧的骨髓顶替了原本声带震动的功能。

　　几秒钟之后，许晴空和柳无恙接过按住偷窥者的任务，向秋澄也把匕首从他脖子上挪开，然后用刃尖轻轻挑起他的下巴，让他看向自己。下颚的刺痛感让他触电般抬起头，他才看清了眼前这个男人的脸。

　　真的很年轻，他如此想到，如果不是身上肃杀般的气质，他甚至会认为这是个刚念高中的学生。白皙的面庞，削挺的鼻梁，淡琥珀色的眼眸里面没有渲染任何感情，两撇细眉轻轻往中间挤压，给人一种他在认真思考的感觉利落的短发黝黑，轻碎的刘海刚好停在眉毛上方一点，他好像很在意自己的发型，打理得很标致，但还是有几缕头发敲了起来。如果要具象地描述这个年轻人身上的气质，可以说是像只年轻的头狼，刚打完盹起来巡视自己的领地一样。

　　“放了吧，不是他们的人。”大概干瞪眼望了面前偷窥者半分钟，他抛出了这个结论。

　　“不杀了吗，或者割舌头也行。”柳无恙轻声提议到，抬头看着他的BOSS。

　　“没必要，我们的行踪又不是什么秘密，我只是H市出门郊游的刑侦队预备生而已。而且季叔说过，人这种东西，能不杀就不杀。” 向秋澄看了眼还放在墙角的塑料袋子，里面装着几根黄瓜，两个番茄，一把小葱，还有一些改刀过的猪肉片。“这个人知道闭嘴。”

　　看到BOSS往车上走去，两人起身，把人放开，柳无恙还冷冷瞪了他一眼。他还呆呆地趴在地上，好一会儿才像劫后余生一般想起来要喘气。

　　他走到车门前，刚好，嘴里叼着的烟就这么燃完了，往脚边一丢，抬脚一碾，上了车靠着背垫，抱着手臂，等着身后两个小弟。不一会儿，汽车引擎的声音响起，潇洒地溜走。

　　“就这么走了？”许晴空已经把车开出百米了，盯着后视镜中沉默的BOSS。

　　“没什么好留恋的。”他手撑在后座的车窗上面，心里说到，像只流浪多年的野猫“不过是个没按照剧本走的烂戏。”

　　……

　　车子留在了院门口，晴空掏出钥匙，打开英式的铁质大门。

　　“很干净。”

　　向秋澄在心里是这么描述这栋房子的。

　　一栋二层的小洋房，感觉会有地下室和阁楼，很符合他的胃口。他按住指纹锁，在“咔哒”的提示音之后，轻轻推开了这道不轻的房门。入口是有隔开的玄关，左手边有一个一米六左右高的嵌入式鞋柜，右手边是镂空的木质屏风，有桦木的味道，但是这颜色一看就不是桦木。他脱下军靴，没有放在鞋架里面，就丢在门口，因为他应该待会儿还要出门一趟。打开鞋柜里的一扇柜门，取出一双一次性的拖鞋，他知道会有。后面两人也照样进了房间。

　　他朝东边的一个房间走去，推开门，巡视一圈，是个书房，在东南方开了一扇窗，像是为了采光考虑。书架上面空空的，只有一本很薄的书，向秋澄将它拿下来，《电话簿》。他翻开看来，上面记录了保洁、绿化、装修、配送人员等等日常生活会需要接触到的人的电话和名字，写了大概四页，后面都是空的。他又一页一页翻过，透着阳光看纸张，并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放回了原位。

　　“BOSS，房间怎么安排？”

　　许晴空轻轻敲了敲没有关的门，向他询问道。

　　“一楼你们随便选，二楼和阁楼给我，没什么事别上来，有事短信叫我，急事直接喊。”

　　向秋澄连头也没有回，就这么回答他，右手塞进口袋，揉搓着那枚玻璃弹珠，像在思考什么。

　　“还有，如果今天的晚餐没有六个菜，我就把你绑起来丢河里。”

　　许晴空听了他的话，不免一愣，一阵无语“又开始了。”只好陪他继续玩下去。

　　“BOSS，点菜吗？”

　　“香煎鳕鱼，谢谢。”

　　“Yes，BOSS！”

　　向秋澄擦身从书房门口出去，走向了旋转式的楼梯，准备上二楼，看见柳无恙正拿着一个铁盒子到处扫描，知道她正在排除监听器。

　　他花了十分钟巡视过了二楼的房间。二楼也有一间类似书房的地方，但是这个地方其实是用来看监控和观影的。然后一条很长的走廊联通这对面，走廊往外是六扇窗子，可以看见外面的景色，往内是一条木质的楼梯，应该是通向阁楼的。

　　书房对面是一间卧室，带独立卫浴和一个小阳台。阳台可以看见正门，有一张茶桌和一张可以躺下的藤椅。房间装修风格是欧式简约，一张双人床，两台床柜，房间都铺上了灰色地毯，从漏出的一点点地砖缝隙来看，大概是磨制纹理大理石的地砖。卫生间挺大的，洗手池靠门口的位置，再往内是淋浴和浴缸，没有再开窗。向秋澄对这个房间还是挺满意的，但是他知道，自己大概不会待在这个房间很久。他打开橱柜，不出意料，里面有一床备用床上用品。他抱着一套软绵绵的被子和一条空调毯，出了卧室，上了阁楼。

　　阁楼不大，但是很干净，像是有人专门打扫过了，有一盏灯，但是他没有打开，就着昏暗的视线，把棉被一丢，躺了上去。这个阁楼是没有窗户的，他看上这套房之前专门询问过。用脚挑起旁边的空调毯，沉沉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