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功的胆小鬼》城风吹起

2、两年前 她比两年前

　　“报告。”张悠思站在办公室门口，这还是她第一次被叫到办公室和老师聊天，虽然之前都是在操场上突然就被老师拉去谈话，但两次的氛围总归不太一样。
　　“进来吧。”温宜坐在自己的办公椅上，顺手将隔壁老师的办公椅拉开，“坐下吧，不要紧张，就聊聊天。”
　　张悠思乖巧地坐下，手不自觉地就伸进校服外套的口袋里，像在寻找一个可以依靠的地方。
　　温宜关切地看着她:“最近或者过去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吗？这次开学，见你好像比上一次还不爱说话了。要是遇到什么事情了，一定要和老师聊，现在是初二，下学期呢，你们就要地生会考，不能给自己太大、太多的压力。”
　　张悠思认真地倾听着温宜的每一句话，时不时点头，轻声回答：“老师，我其实真没什么事情憋在心里，我只是……需要给自己一点时间。”
　　“那我们定下个约定，下学期如果你要是像现在这样沉默，你就把自己的心里事坦诚的和老师说，可以吗？”
　　温宜对她的回答也习以为常，不管是温宜还是别的科任老师问她这个问题时，她总是说自己没什么事，可她的表现、动作以及神情，都暴露了一切。
　　张悠思沉默了会儿，缓缓开口道:“可以，我会说一点点，初三时我要是还这样，我就来找你聊天，我坦诚一切，可以吗？”
　　温宜能主动听她这么说，已经很高兴了，况且张悠思也说了，她心里那件事是时间问题，到时候她可能就已经想明白了，她不是一个没有分寸的人。
　　“嗯，那……”
　　“报告。”办公室内响起低沉的嗓音。
　　温宜看了眼来的人，温和地说：“嗯，进来吧。”
　　张悠思进来前，办公室里没什么老师，大部分可能还在教室里拖堂，或者早已回家了。
　　温宜转向张悠思:“悠思你先回去吧。”
　　张悠思起身准备回教室，刚一起身，一股清淡洗衣液的味道传飘入她的鼻腔内，这个味道她很熟悉，不用看她都知道是谁了。
　　她缓缓抬头，少年的侧脸映入她的眼帘，侧脸的线条流畅，加上高鼻梁描边，有一瞬间让她有种想要伸手去摸的想法。但这种想法也不过转瞬即逝，很快便被她打消。
　　张悠思从少年旁边的空隙里走了出去，办公室门外是看她热闹的“狐朋狗友”。
　　“悠姐，老师都和你说什么了？”女孩抱住张悠思的手臂，满眼写着好奇。
　　张悠思看了她一眼，提议道:“祯智姐姐，我们和宋淮一起去操场锻炼怎么样？”
　　陈祯智立马撒开她的手，有些嫌弃:“滚蛋啊，你要去自己去。”
　　张悠思笑了笑:“对啊，我现在就要去。”
　　张悠思去教室里拿了自己的水杯和宋淮的水杯后，慢悠悠地往操场走，她的脚步很慢，跟个小老太太一样。
　　“悠姐，你怎么才来啊，我都跑了两遍八百了。”宋淮刚好经过张意思身边，气喘吁吁地说。
　　张悠思把她的水杯递给她:“有计时吗？”
　　“没呢，祯智去办公室门口看你，你手表又戴在手腕上的。”说完，宋淮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喉咙里的干涩。
　　张悠思把戴在左手上的电子表取下，划到了计时器界面:“那休息一下再跑吧，反正有十五分钟的大课间。”
　　说完，张悠思径直走向一棵小树下的石凳上，她拿出纸往上面擦了擦，又走去扔垃圾，做完后，她才坐下，一坐下目光就往篮球场上看。
　　篮球场上，少年们正肆意地挥洒汗水，丝毫不觉得累，一个接一个的篮球进入到球筐里又落下。
　　而张悠思的目光并没有落在篮球场上的少年们身上，而是落在被他们挡在一旁的少年身上。少年坐在跑道的阴影处，双手支撑着身子，双腿伸直在跑道上。
　　“悠姐。”宋淮拍了下张悠思的肩膀。
　　张悠思回过神看她:“嗯？”
　　“我有一个小道消息，听说，初三他们班下学期要转学回来一个男生，好像是从上海转回来的。有人说他很帅，也有人说他长得……有点不堪。”宋淮兴致勃勃地将她的小消息向张悠思分享，“你说他为什么要转回来呢？他不是可以在上海读高中嘛，放在好资源不要，非要回来干嘛。”
　　张悠思听她这么说，莫名地觉得这个人有些熟悉，思索了一下说:“可能他的学籍还是祖籍在这儿吧？”
　　宋淮点点头:“嗯，应该。那到时候我们也应该会再来很多新生吧。”
　　“应该吧，也可能没有。”张悠思突然起身，“走吧，恢复好了就接着训练八百米吧。”
　　宋淮被迫不能够继续休息，嘟囔着:“悠姐，有时候真的好奇你的体力为什么这么好！”
　　张悠思想了想:“可能……我小时候也总这么被人强制锻炼身体。”
　　在她的记忆里，小时候曾有一个年龄比她大点的人，一到周末就带着她去跑步。她不想去的时候，那个人就和她玩剪刀石头布，她每次都输，就耍赖不去，那个人就拿着她最喜欢的大白兔奶糖哄着她去跑步，她才会乖乖听话。
　　但人的记忆是有限的，况且她又因为药物原因，很多事情忘得比鱼都快，只是在说的时候觉得熟悉，但真要让她想，她是一点都想不起来。
　　宋淮无奈的跟她再次回到跑道上，张悠思已经准备好计时。
　　“你跑开始我就计时。”
　　宋淮做好一次深呼吸，向张悠思打了个ok的手势，一下就跑了起来，张悠思也跟着开始跑着计时，只不过她的步伐缓慢。
　　她一边走着，一边小心翼翼地偷看着那个背影，他的背影，看起来就很让人无比的放心。
　　当张悠思在塑胶跑道上不紧不慢地走完快两圈的时候，宋淮已经完成训练。
　　她快速按下计时器:“三分五十一秒，慢了两秒。”
　　宋淮坐在跑道上大口大口地喝水，可怜巴巴地望着张悠思：“悠姐，放过我吧，我累了，明天继续。”
　　张悠思将手表重新戴上:“嗯，行。”
　　宋淮瞬间没了疲惫:“悠姐，运动会开场舞你来跳呗，都没见你穿裙子和短裤的，快快满足我的小愿望。”
　　宋淮满脸期待地看着张悠思，她毫不犹豫地拒绝:“你要是想看，其实可以在梦里好好想象出来的，但梦里也不一定有这个可能。”
　　宋淮还以为她会答应，从高兴的表情变成了失落:“难道你一辈子都不打算穿裙子吗？”
　　张悠思陷入回忆，小时候穿过几次裙子，但从记事起，她就不喜欢了，语气平静的回答：“应该吧，我拒绝一切露腿，要回班还是继续？”
　　宋淮一个激灵立马站起来往教学楼跑，等张悠思反应过来她已经跑没影了。
　　张悠思拿起水杯喝着，空着的手摸了摸裤口袋，手碰到两个有点硬的东西，“还有两颗糖，放学回家再装点。”
　　她拿出一颗放进嘴里，瞬间，奶糖味布满在嘴里，让她整个人放松了下来。
　　…
　　“班会课就先上到这儿，你们回去都好好想想要跳什么舞，像这种社会摇之类的，过，不可使用，表演完你们可能就成为学校顶尖传奇人物了。”
　　温宜在讲台上认真的对台下几个想跳社会摇蠢蠢欲动的几位说着。
　　“还有，过于难的就不要选了，时间还有点长，我怕你们到时候都忘光了。”
　　班会结束后，张悠思背起书包，慢悠悠地走出教室。
　　今天的温度比前几天明显都要凉了不少，秋天的气息愈发浓郁，些许黄叶飘落到地上，可能因为南方的气候原因，树上依旧存有不少绿叶。
　　张悠思看着前方那个熟悉的背影，他的身形挺拔，好像又长高了点。
　　两年前的今天，他们好像还是一起回家的，一路上有说有笑，仿佛还在昨日般。可现在，一切好像都变样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变样的是事，不变的是人，两年了，她比之前更喜欢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