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遐思集》千芷落苔

3、第 3 章

　　守城的日子相当无聊。他们穿着沉厚的铁甲，两个时辰一班，在城墙上站着。

　　夏天的北京像烙烧饼的火炉，干烫干烫的。

　　他看着眼前蔓延无际的土路，感觉眼前雾气升腾。

　　“你怎么那么弱啊？”

　　再醒来的时候，眼前就是一双黑亮的眼睛。

　　“喝点水吧。”小猴儿把他从铺房的炕上扶起来。

　　“我晕了？”

　　“可不？”小猴儿拍拍他的背：“康当一声，地砖都被你砸出个坑，也不提前说。我跟两个弟兄把你扛着弄进来的。”

　　人要晕了，哪知道行不行。他腹诽。

　　“谢谢你们。”他是读过书的，讲究一个有礼。

　　“你这人真有意思。”小猴儿在他旁边坐下：“白白弱弱的，像个大姑娘。怎么来应征了呢？”

　　“人头派下来了，不是我就是我大哥。”

　　“他怎么不来？”

　　“他……”程英不知道该怎么讲：“他是个瘸子。”

　　“那是不能来。”小猴儿点点头：“回头跟鞑子打起来，只有让人逮的份儿。”

　　“你呢？”他看着他：“细细小小的，不怕吃亏？”

　　“你才细……”小猴儿白了他一眼：“我也是替人。不过我比你强。”

　　“强在哪？”

　　“我是替我们村里乡绅的儿子。我来了，家里的三间茅屋就能变成土胚的。”

　　“所以你是让人卖来的。”

　　“你到底晕不晕啊，嘴这么不饶人。”

　　小猴儿把他手里的水碗抢走，晃荡出来的水撒了他一身。

　　“晕晕晕。”他捂着头。

　　第二局，他又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