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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 56 章 结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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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士很负责任地给他们销了假:“还好,也就超了五分钟,不影响吃药。”
于晓婷欲言又止,心里打鼓。
余温:“给你添麻烦了,我们两个商量了一下,还是决定留下这个孩子。”
护士一脸笑意:“这是好事儿啊,你们的B超单我看了,各项指标都很好,宝宝将来健健康康地生下来,多好。”
“我在计划生育科待了这么多年,各种各样的孕妇见过太多了。有些人对孩子求而不得,有些人却因为太容易得到,反而不珍惜。但无论怎样,毕竟都是一个宝贵的生命,愿意让这个生命诞生到世界上,已经是无上的珍贵了。”
“既然不做人流手术,那我现在给你们开转诊单,就在我们医院建卡吧,这边的退费也全都可以转移过去。”
“好。”
“嗯,今天的病床费已经付了,你们要不就住一晚?还有开的药,第一颗药已经发放了,药品一经发放是不允许退回来的,所以这个钱也会给你们扣掉,明天早上的药就全在系统里面给你们退了。明天八点医生上班以后,找医生给你们开个出院单,就可以去门诊大楼建卡了,后面就听产科门诊医生的安排,该什么时候来产检,就什么时候过来。”
“恭喜你们啊。”
两个人谢过护士,回到病房,十点多,病房的灯已经熄了。摸着黑,余温搀扶于晓婷上床休息,然后把自己的折叠床在缝隙中铺好,再把隔帘压得严丝合缝。
长夜漫漫,谁都睡不着觉,病房每个床位似乎都有窃窃私语的声音。那种隐隐担忧和害怕的心情,像空气一样,散得到处都是。
“余温,我好像冲动了。”
“你做了很棒的决定。”
“可是我根本没考虑以后该怎么养这个孩子。明天开始,我要去找工作了,回去以后,还得想想以后怎么带孩子。”
“晓婷,先睡个好觉,有什么事情等明天醒了再说。”
余温也需要一些时间,好好想想以后该怎么办,在做出重大的人生决定之前,总该给自己留一点独立思考的时间。
第二天医生上班前,两个人就在医生门口等了。医生一到岗,便马不停蹄地给他们开了转诊单。办完出院手续,两个人又火速赶到了产科门诊。
“建卡需要身份证、户口本、B超单、社区医院小卡,嗯,还有结婚证。”
“资料不全怎么办?”于晓婷问。
“身份证、户口本手机App里都有电子版,到护士台打印一下就行了,B超单我看到昨天你在我们医院已经做过了,有记录,这个也找护士打印。还缺什么资料?社区医院小卡有吗?”
“没有。”
“13周、14周也已经过了建小卡的时间,嗯,这样,这一项我就填一个‘暂无’吧。现在领导也不要求必须交!还有个结婚证呢?”
于晓婷抿着嘴,很用力才说:“这个也没有。”
她以为医生会很惊讶,谁料医生一点表情也无:“嗯,我看看你年龄,十八岁。老公几岁?”
余温马上接话:“也、也是十八。”
于晓婷瞥一眼余温。
“哦,那还没到能领结婚证的年龄,我也写个‘暂无’吧。没有结婚证,建档、产检、生产倒是不影响,就是到时候出生证明上没法写爸爸的名字。别的什么影响,我这边也不太清楚,你们可以自己上网查查,总而言之,生孩子是绝对没问题的。”
“这边再帮你约一下下一次产检的时间,然后你就带着我这张建卡单去护士台打印刚才说过的资料,在档案室门口排队建卡,之后就可以回去了,下一次产检时间提前挂号来就行。”
现在是生育低谷,医院生孩子的人不多,各项资料都不卡,医生护士甚至会主动帮忙打印资料,热情指导资料的填写。不到一个小时,档案就建好了,拿着单子走出产科大楼的时候,于晓婷松了一口气。
昨天做出那个决定的时候,她还没有要把这个孩子留下的实感。但是今天为这个孩子建立了人生第一份档案,她突然觉得,这个孩子是真实存在在这个世界上的,有一天他们还会见面,还会一起生活,这都是近期就可以实现的、真实的生活。
“余温,刚才医生问结婚证的时候,谢谢你帮我打圆场。其实你不是我老公,也不用那么说的。”
“晓婷,其实在说那句话之前,我已经深思熟虑过了。”
“什么意思啊?”
“晓婷,接下来,我跟你说几件事情,等你听完,我们一起商量之后的事,好吗?”
“好啊,你说。”
“奶奶过世的时候,你爸妈都来了,他们把房子卖了。就在我来找你的时候,他们已经在办手续了,包括家里面的东西,他们也在处理。所以现在已经过去好几天了,卖房子的手续应该已经办完了,家里面的东西也可能都处理完了。”
“你是说我现在无家可归?”
“不,晓婷,你不是无家可归。我出来的时候跟我妈商量过了,我家就是你家。”
于晓婷低下了头:“我现在又动摇了,也许我留下这个孩子是错的。我连家都没有,我怎么给孩子一个家呢?”
“所以晓婷,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养大这个孩子?”
“余温,你什么意思?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关系比家人还亲,但我的人生支离破碎的时候,我怎么能拖你一起呢?况且你也有自己的生活,你不是也有喜欢的人吗?”
余温无奈地笑笑:“你也看出来了呀。但现在他走了,我们算分手了,我们本来就不合适。”
高档的衣服,顶级的酒店,对岸的烟花,好的时候余温可以眼瞎,但现在余温已经该清醒了。
“其实现在你马上跟我回家,不管怎么跟我妈说,我妈应该都会接受的。所以我想问你的意见,沈临风已经离开了,但孩子也可以有个父亲。谈过一次恋爱,我对爱情已经绝望了,但我觉得孩子是新生的希望,我愿意承担一个做父亲的责任。这样以后产检、生育,小孩上学,我都可以以父亲自居,这样你和孩子都可以少承受或者不承受很多异样的眼神。我爸爸从小就离开我们,我妈独自带我,那种心酸我很清楚。这次也是个机会,你愿不愿意让这个小孩一直沐浴在爱的环境中成长?”
余温说的这些话,于晓婷每一个字都是信的,尤其是他说的让孩子沐浴在爱的环境中成长。余温虽然面冷,不主动跟别人打交道,但是余温对她多好,于晓婷是真真切切知道的。
看于晓婷没回答,余温又补充:“当然,我们两个之间就是哥哥妹妹,但这层关系,只有我们两个知道就好。”
两场葬礼过后,余温对生命有了全新的认识。能迎接一个新的生命来到这个世界上,可遇不可求。
而且这是能切实帮到于晓婷,支撑于晓婷渡过难关的最好方法。
他们在医院门口的马路上,来回兜了两个小时,终于于晓婷点了头。
“以后你就是我最亲的家人,你就是孩子的爸爸。”
“那我现在就是孩子父亲了,等到了年龄,我们就去领结婚证。”
“好。”
“回家。”
余温出去找于晓婷以后,温好嘉这里只能焦急地等待到几条简单的微信:“晓婷一切都好。等我们回来。”
终于余温又发了一条:“妈,等会我和晓婷一起回来,一小时后。”
推开门之前,于晓婷看了看对面的自家。一群工人已经开始装修了。
于晓婷低下头。那里曾经是她的家,现在突然就变成别人家了,突然间她就什么都没有了。
余温拍拍她的肩膀。
温好嘉装的是指纹锁,早就录入过于晓婷的指纹。余温让于晓婷开门。
于晓婷伸出手,指纹锁传来熟悉的嘀一声提示音。随即门开了。
门内是熟悉的景象。
温好嘉正在忙前忙后地把筷子摆到桌上,她还穿着围裙,走动的身影充满了生活气息。
很有家的样子。
“我做了板面,快洗手吃饭。”
板面,又是板面。
温好嘉做的板面是用高汤熬的卤油,很清淡,但是很香,而且不加任何辣椒,特别适合现在的于晓婷恢复饮食。
余温把筷子递给于晓婷:“吃吧,有什么话吃好饭再说。”
这是于晓婷这么多天来吃的最好的一顿饭。在温好嘉家,她有种极端的安全感。这碗面就是家的味道。她飘了太久了,无依无靠了太久,遇见了太多太多的风雨,终于找到了可以停泊的港湾,找到了那把永远为她撑开的伞。
她在心里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好好报答余温和温好嘉。
温好嘉拍拍她的肩膀:“别着急,孩子,慢慢吃。厨房里还有很多。”
而这碗板面对余温来说,是意义重大的一碗面,它代表着彻底地与过去告别。已经很多天过去了,他对林业的回来不抱任何希望,对爱情,对感情,对自己也没有一点信心。
就这么短短几天,他已经丧失了再去讨论爱情的能力。现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管好自己的家人。爱情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或许本来就不该出现在他生命里。
他决绝地吃下这碗板面,熟悉的香味清透味蕾。是的,没有爱情,他依然能够鲜活地活着,依然可以全心全意地对自己的家人。他真没什么不满意的了。
吃好饭,余温去洗碗收拾。很快就收拾完了,三个人围在桌前,一边是温好嘉,对面是余温和于晓婷。
“妈,我打算和晓婷结婚。”
显然这句话对于温好嘉来说,冲击力有些过大。她不可思议地又重复了一遍:“你说什么?”
“我说我打算跟晓婷组建家庭,以后晓婷跟我们就是真正的一家人。”
温好嘉一字一顿地说:“让我反应一下。就算不组建家庭,晓婷也是我们的家人啊。”
“那个……晓婷她怀孕了,我们想把孩子生下来。”
温好嘉一怔,随即意识到此时不应表现得太过震惊。不管是余温还是于晓婷,发生这种事,她作为家长都不应该做出任何让孩子难受的反应。他们是一家人,出现了问题,也许理应一同面对。
“我们是一家人,晓婷,干妈从来都把你当成我自己的亲女儿,这一点你是知道的,所以遇到什么事情,我希望咱们能一起面对。”
就是因为太了解这两个孩子了,他俩要是真在一起了,温好嘉能不知道?何况她又不是不认识林业。余温对于晓婷是什么感情,对林业是什么感情,温好嘉心知肚明。
最近几个月,她看到于晓婷的频率确实很少。她也知道于晓婷辍学的事儿,一开始她觉得于晓婷是迫于经济压力,想要早一点打工赚钱养活自己和奶奶。但于晓婷十八岁以后,一切似乎又有些不同了,她完全放弃了上学的意愿,彻底踏入社会,可能是跟什么人有关?
但现在她怀孕了,温好嘉怎么想都觉得一定跟这孩子的生父有关。
“余温,我能单独跟你说两句吗?”
余温点点头,就跟着母亲进了母亲的主卧。
“林业呢?”
“林业走了。”
“你不要他了?”妈妈的问法很奇怪,到底是他不要林业了,还是林业不要他了呢?林业的确离开了他,不告而别,但他现在要跟另外一个人绑定了。这到底是谁不要谁呢?或许真的是余温不要林业了吧。
余温轻抬起眼睛:“嗯,”
原来妈妈什么都知道,那些未挑明的关系,那些阴暗的过往!
“我想好了。”
“你想好了?这东西能想好,你确保林业不会再回来?”
“您愿意帮助晓婷?我的意思是您愿意我们结婚?”
“我可以当晓婷孩子的奶奶。但我不明白我为什么要当她的婆婆。晓婷本来就是我的干女儿,你不跟她结婚,我们也一样能照顾她。嗯……”温好嘉好像突然明白过来什么,“难道结婚的主意是你提的?”
余温点点头。
“明白了。”
这么多年来,她独自带着余温,个中心酸,除了她知道,余温其实也都知道。作为一个单亲家庭的小孩,会承受很多非个人主观意愿带来的东西。
何况余温这单亲还不是真单亲,小时候余温的爸爸是跟他们一起生活的。厂子下岗,他爸才离开了他们。跟于晓婷的父母一样,一开始还寄一些钱回来,到后来电话也不打一个,钱更是没有,全靠她自己打零工赚那点家底维持生计。她之前没告诉余温,后来马脚太多余温聪明也瞒不住了。
林业这孩子,没福气。
“”孩子的亲爸会不会找过来?到时候我们怎么办?”
“人没了,昨天火化的。”
温好嘉来不及抹脸颊上的泪水,走出房间,抱住了余晓婷。
“小婷,以后你就是我儿媳妇,我就是你妈。我们四个人一起,好好把这日子过下去。”
“嗯,好。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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