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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福倚祸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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汣瑹著
《吾罪》
我飘在半空看着地上被人围着的一坨,我没有伤心,甚至有点开心我能做出这样的决定。哦! 对了,地上的那一坨是我的尸体。
人群旁边的六十层高楼还静静的立在哪儿。太阳却已经到了另一边。警车声,人声鼎沸,而我浑身冰冷。
这要从前几天我和母亲的对话说起。
冬天的早晨很冷,人们起的迟。一整条柏油马路都看不出原本的颜色,白雪覆盖了一切。这条马路的右边是一排整齐的房屋。这时一扇黑色的门里传来了一个尖锐的声音,
“萱萱,起床了,今天的饭很简单热一下就好了,每天都睡到我把饭做好了快中午了才起,像什么样子?”当时时间是早上八点半。
“哦!好 ”
“萱萱!!! 萱萱!!!”
“妈~ 我听到了~”
洗漱完,到厨房后,
“妈,饭呢?”
“才正要做呢,急什么? 就知道吃,不知道收拾收拾房间啊!你现在这么懒你以后嫁人了去到婆家是要被人打死的呀! 就算你遇到了个好婆婆,你也要自己会做饭会收拾自己房间的好不好。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哪点像个女孩子 ,简直没有家教。你说说你从小到大我什么时候打过你?真是将你惯的没大没小。”
“没有吗?”
“我什么时候打过你了?你每天是不是没事做?就知道编排人。”
后来我们按时吃完了饭,因为当时我回答的她很满意。依稀记得我说的是“没有打过”。
崩溃不是一朝一夕的,我每天都装正常人,因为我还能控制自己的抑郁症发。
我最记忆深刻的几次我妈打我。第一次是在我小学的时候,夏天的下午人们都在外面树荫下乘凉,我就和小伙伴回到我家打牌,我把门关了,
结果我妈回来了敲门,我嘴上说着来了来了,脚上尽快跑到门口就开门,我妈进门就给了我一巴掌,理由是我开门开的太迟了,
那一巴掌直接就把我扇倒在地了,又踢了我一脚,我挣扎着想起来,当时是跪在地上手撑到地上,还没等我起来第二脚就上来了,踢到了我的下身,当时我的下身就疼到麻木了,半天缓不过来。
第二次打我是在初中,也是一个夏天 ,大中午三十几度的高温 ,我妈要去逛街 ,
因为我把太阳伞落在我姑姑家了 ,我妈就让我去取, 这么热 她出门都要拿太阳伞 ,她让我顶着太阳去拿伞 ,
我说下午去 ,现在太热了 ,当时就扇了我一巴掌, 这次我没有顶嘴,就去了 ,回来我妈睡觉了 ,我说你不去逛街了嘛?她说天气这么热你想热死我吗?
后来第二天我眼睛就有血块了 ,老师问我怎么了, 我说我不知道。
第三次没有打我,但是诛心比打我更疼,那是她和爸爸打架了,两个人都恨不得弄死对方,各种恶毒的话都说给对方,诅咒,污言秽语。我和弟弟坐在沙发上不敢发一言,爸爸摔门而去。妈妈突然转身眼睛猩红的瞪着我
“都是你,都怪你,是你之前拖了我的后腿,不然我早就脱离这个家了,都是你,你怎么不去死?”
从那之后我就再没了对母爱的期望,做什么都是我一个人了,因为我交的朋友她总是会挑各种毛病,后来我的朋友们都渐渐远离我了。
上大学她和爸爸也没有送我,给我说要我自己独立,是啊,独立。独立意味着我能独自走我自己的路而不是意味着我能抗一个大的军用旅行包和一个垫子一个板凳还有我的大号旅行箱。
到该工作了,她做手术了,爸爸的工作不能丢,所以照顾她的事都落在了我的头上。过了几个月她好点了,能自己做饭了,她觉得不需要我了,开始挑刺骂我说我什么都不对,而且每次还要加一句你要是待在这个家里不舒服不高兴你就走啊! 你为什么不出去工作?
事实上当时我已经有工作了。
都过去了。以后不会再痛苦了。
终于在今天我做出了这个跳楼的决定。我可以亲手结束这一切了。我从六十楼一跃而下。
我跟着黑白无常到了阴间。我觉得自己没错,我挺起胸膛接受审判。
这时我才知道我的罪才刚刚开始。
来不及享受这份喜悦,黑白无常已经站在了我面前,用冰冷的声音说着,“走吧”。
我开心的跟在后面,步伐轻快,仿佛拿到了垂涎已久的糖。
阴冷小路冰冷的手铐一切都让我如此新奇,我就要重生了或许当时我心里的这么觉得的。
并且依稀记得我当时盯着他们白的快透明的脸问他们叫什么名字,白无常说他叫谢必安,而黑无常说他叫范无咎,声音依然平静如水也依然冰冷入骨。
只有我一路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或许是十八年来第一次有人静静的听我讲话吧,一吐为快什么的太享受了。而他们后来一路上就再没开口说过话,现在想来或许是在同情我又或许是司空见惯毫无波澜。
我听到声音回过神来只听他们一声低语:“到了”
门口两人双手抱拳齐声道:“大人”
“开门”
“是,大人”
进门之后,没有监狱,没有哀嚎更没有血肉模糊和披头散发,我看到的景象让我觉得不可思议,却又让我难过的是我就好像在这里也是格格不入
因他们每个人还是在努力地挣钱和“活着”,行人吵闹、小贩吆喝让我觉得我好像回到了大唐长安的街头。
平静之后我告诉自己这里是阴间不再是阳间了,我已经脱离那个家了。
再后来我被带到了一个像大厅一样的地方,就好像古代的衙门。然后被告知判官和阎君都不在,就暂时让我住进了一个院子里,里面应有尽有却冷冷清清,尽管门外站着两个衙役一样的人物,但没有一丝人气,包括我在内。
后来听他们说阴间半天是地上一年,那我等待的这两天地上已经过了四年了,不知道当时他们看见我的尸体是什么反应,可有一丝伤心,或者是急忙申请社会补助以及保险赔偿了,呵,也许根本就没有伤心,因为他们还有一个儿子。
这天,院子里匆匆来了一个人对发呆的我说:“走吧,判官和阎君回来了,要对你进行审判,快走吧,这可耽搁不得”
我跟着他走到了那个大厅,阴间好黑呀,不过我喜欢,到处是烛台,虽然多但照的“人们”的脸都不是很真切,
从别人的角度看我,只见少女的眼睛被隐藏在黑暗里,只留一个发白的嘴角微微颤动着,那是因为我在那一刻嘴角上扬,我觉得这一刻,我......就要...自由了么。这真是个令人兴奋的事情。
“堂下所站何人”这是阎君的声音,威严,一丝不苟让人忍不住臣服。
没人回答,看来是问我了,我学着电视里缓缓道:“回阎君,我叫汣瑹萱,现人间海安人”
我介绍完自己后,判官用不大却很有穿透力的声音说:“对汣瑹萱的审判现在开始”。
听完这句话我更是开心,我觉得我就要解脱了,开始自己的新生活,我挺起胸膛接受审判,却在听到判官的下一句话之后,愣在当场
那些话让我手脚冰凉让我犹如置身在寒冬腊月,尽管我现在感觉不到温度,或许我又回到了原点?
阎君宣布:“罪人汣瑹萱,所犯三宗罪,判身处十八层地狱第一层狱一百年”
我愣在了当场,为何?不禁出声道“为何我有罪,我在人间生活近二十年,何曾害过他人?为何判我有罪?”最后一句话我眼睛猩红近乎是吼出来的。
阎君不再出声,这次是判官说:“在世第十六年,一人多次喝酒,从没休息过人体所需正常时间,时隔两年再次喝酒胃出血一次,伤心多次,判为慢性自杀,其为一宗罪。
你自杀过后,引家人伤心,母亲曾一度晕厥,伤害他人身心,其为二宗罪。三宗罪为自杀。可还有异议?”
我跌坐在地,喃喃自语:“所以我连自己的身体和生命都做不了主了么? 哈哈哈哈~哈哈好啊,伤害他人,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可曾有想过我这十几年来所遭受的一切?
去死~去死~都去死,啊~~~
只见我浑身被黑雾笼罩,身体不断膨胀,眼睛猩红如同机械人一步一步走向判官所在方向,突然伸手攻击判官,阴兵遂即出来阻拦,却被我打倒在地,在我将所有阴兵打倒之后。
阎君出声:“够了,无咎必安,收拾残局送去服刑”
黑白无常同时抱拳齐声道:“是,阎君大人”。
之后我便被他们二人齐力打败,我身边的黑雾散去,晕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再次醒来俨然已经身处地狱第一层,这里的声音说是鬼哭狼嚎也不为过,这里都是些自杀而服刑的emmm鬼,在这里会循环重复你自杀时的场景一直到刑满释放,很不幸我也是其中一员
每个人都沉浸再自杀时的情绪中无法自拔。我也要待在这里一百年,一百年啊,哎~罢了罢了,还正沉浸在我自己的思绪中刑法已经开始了,我当天自杀时的情绪已经涌来,呵~还真的是很痛苦呢。
一百年后。黑白无常出现在我的面前对我说:“汣瑹萱,刑满释放,该出去了”,此时的我没了当年的意气风发,我笑咪咪地说:“好~是该走了,我算着日子呢,走吧”。
“阎君大人,汣瑹萱带到”
阎君看着我道“汣瑹萱”
我回道“汣瑹在”
“今日刑满释放,恭喜你,鉴于当年大闹阴衙府,即便你今日刑满释放也不能再入轮回道,不知你今后有何打算?”
“啊?不能再入轮回?真的?我还没有什么打算”我惊讶的发问,如果仔细听的话我言语中却夹杂着一丝窃喜。
阎君摇摇头说:“既如此,那便去阴雀门为无咎必安带来的魂魄登记姓名整理成册每年上报人数即可,可行?”。
我兴奋的道:“是,阎君大人”。
从此阴雀门的门口便多了一张桌子,而我便在那里办公,日复一日。
终于有一天,阴雀门传来一声哀嚎“我好无聊啊~~”,没错是我,一个已经在这工作了四百年的我
叮的一声来人了,如往常一样我没有力气的说:“姓名、年龄、怎么死的”,那个人道:“姐姐,我叫方冷,今年二十岁,摔死的”
我更加死气沉沉地说:“好的”。
然后又葛优瘫在椅子上,连手机都没有,都这么久过去了,记得我的人都没有,也就是说找人烧手机给我都找不到,只能借来必安和无咎的书来打发日子
有时候还偷偷借来其他小鬼的妖精打架书来看,可是时间久了也没意思了,我太难了。
而接下来无限的日子里,总是能听到阴雀门传来哀嚎“我太无聊了~”或者“姓名,年龄,怎么死的”又或者“下一位~”
如果你听到这几句话,一定没错,那便是我。
全文完 汣瑹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