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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分手即富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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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陆锦书放在抽屉里的分手合约时,乐淡先是不可置信地愣了一阵。
冷静下来后,他逐字逐句将每一项条款都看了一遍。
陆锦书出手是真的大方,只要同意分手,哪怕他一辈子躺平,往后数三代也能丰衣足食。
乐谈还意外发现,“贴心”的陆锦书连自己名字都已经签好了。
只要他握住笔,轻巧地勾画两笔。就能带着他泼天的富贵,滚出陆锦书的别墅。
乐谈冷笑:“相恋两年,同居三年,算下来一年五千万,不亏。”
他将合约放回原处,走到客厅拨通了陆锦书的电话。
接通音响了好几声,陆锦低沉微哑的声音才从听筒里传过来:“宝贝儿,醒了?”
乐谈不屑勾唇,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
若是原来,他一定会高扬起嘴角,揉碎了声音温柔回一句:“锦哥,我想你了。”
而现在,再听到曾会让他脸红心跳的声音,乐谈的笑里品不出半分甜蜜。
“晚上几点回来?”乐谈硬忍着没骂出声来。
电话对面不知为何顿了几秒。
“有事?”陆锦书问。
“没什么大事,看到一件特别有趣的东西,想当面跟你分享一下。”乐谈深吸了一口气,抬手压住剧烈起伏的胸口。
“今天不行,晚上有个局。”陆锦书果断回绝。
这样被拒绝,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以往他会贴心嘱咐两句“少喝酒”,然后乖乖在家煮好醒酒汤,等在客厅里。
但知道陆锦书要跟他分手以后,乐谈也懒得为他再着想分毫。
当初为了和陆锦书在一起,他几乎放弃了所有。
换句话说,这几年的陪伴根本不能用金钱衡量。
若他如今还在娱乐圈混,早该名利双收。而不是等着陆锦书占尽两人之间的主导位后,被分手。
“那我先忙了。”陆锦书正准备挂电话,乐谈忙道:“等等。”
听筒里很安静,陆锦书正等他的下文。
乐谈故作轻松地问:“谁的局?能带上我吗?”
“你确定?”陆锦书的声音高了几分,似乎有些惊讶。
“让你为难了吗?”乐谈问。
他们在一起五年,他从没主动提过要和陆锦书同时出现在公共场合。
等了几秒,陆锦书依旧没接话,似是在犹豫。
乐谈故意带着自嘲的情绪说:“算了,我确实不适合被你带去那些场合……”
陆锦书打断他:“你今天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想你了。”乐谈道,传过听筒的语调却还似曾经一般乖巧。
陆锦书极轻地叹了口气:“好,我让司机晚点去接你。”
他说完,挂了电话。
乐谈保持着打电话的姿势,脸色降至冰点。
他将手机从耳边拿下,随手往沙发上一扔,心道:“陆锦书,我倒要看看,你准备装到什么时候。”
乐谈走到落地窗前,做了几个深呼吸。宽慰自己应该洒脱点,这么多年,腻了也正常。
可一转头,看见还未来得及收拾的床铺,强行压住的火再次窜了上来。
他撸起袖子就往更衣室冲:“陆锦书你个种狗,都要分手了,昨夜还把我折腾成那样,算什么?”
“果然笑脸给多了,惯得全是毛病。”
“陆锦书,你给老子等着。”
乐谈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从发型到妆容,从衣着到仪态,在身上一点点的抠细节。
夕阳西斜,橘黄色的光霞穿过云层,落在他纯白的衬衫上,将立体的五官拓印在身侧墙壁上。
他形态偏瘦但常年健身,看起来并不轻薄。整理领带时,阳光穿透衬衫,里面藏匿的薄肌若隐若现。轻微的动作中,充盈着男性特有的力量感。
他特意选了陆锦书当年跟他表白时穿过的西装,酒红色的沉稳调性中,融合了矛盾与张扬,压抑的视觉色彩里混着一股呼之欲出的奔放。很衬他的肤色,通透的肌肤在无灯的情况下也好似泛着光。
乐谈站在镜子前,一时有些恍惚。仿佛看到曾经聚光灯下,万人瞩目的自己。
他在事业顶峰退隐,义无反顾的选择支持陆锦书的事业。
除了陆锦书家族的干预,他们之间没经过什么大起大落。
激情过后,夫夫的生活几乎寡淡的一眼望得到白头。
他想,陆锦书可能对他是真的淡了。
可这么分手……他还是有点不甘心。
电话蓦地响起,是陆锦书的司机。
乐谈接了电话下楼,一言不发的上了车。
车子稳步行驶出了小区,开上主干道。乐谈目光空洞地看着窗外树影掠过的残影,脑子里有点空,心里却堵的难受。
白日还是风和日丽,此时却已阴云压顶,零星的小雨打在挡风玻璃上,被雨刮器抹开消散。
一路不算顺利,路过的几处商业街区因突如其来的小雨变得拥堵。司机将车开上绕城,乐谈看着行驶的方向,坐直了身子问:“去哪里?”
司机跟陆锦书有些年头,平日里谨言慎行,很少开口。闻言,他抬眼通过后视镜看了乐谈一眼,仔细斟酌了用词,才道:“乐先生……您今天,怎么就突然要来了呢?”
“什么意思?”乐谈狐疑皱眉。
“今天董事长,二婚续弦,宴请宾客。”司机最后的话,几乎轻得没有声音。
乐谈脑子“嗡”的一声,像在里点了个闷雷,炸的他耳鸣。额头剧痛袭来,眼前满是密密麻麻的雪花点,他浑身颤抖,疼地闷哼出声。
他弓下背抱住头,又觉得这疼痛的来处在胸口。心像被泡在咸涩的盐水里,每跳一下都震得他想流泪。
为了跟他在一起,陆锦书早就跟父亲决裂。
他妈离世时,陆箜不允许陆锦书参加葬礼,甚至连陆母的墓地都没有告诉他,不允许他祭拜。
陆锦书一直以为陆母不愿意原谅他,直到陆母的委托律师找到他。
陆锦书这才知道,陆母活着的时候将名下所有的资产转给了他。离世前,还委托律师给他带一句话:“爱一个人没有错,愿你没有爱错人,幸福就好。”
乐谈记得哪一天,陆锦书在院子里跪了一夜。
乐谈缓过那阵痛楚,眼眶有点湿:他今天是以怎样的心情参加陆箜的二婚宴请?
车辆摇晃,司机拐上盘山路。十几分钟后视野蓦地开阔,露出山腰坪地处的园林山庄。
乐谈乘坐的车子刚一冒头,山庄对开的铁艺大门缓缓打开。秋风瑟瑟,撩了满园山茶花轻晃。
司机放缓了速度,绕过圆弧的喷泉雕塑,停在空旷的草坪上。
四周停了不少名车,有些乐谈连名字都说不出来,但看样子就知道价格不菲。
乐谈一脚刚踏出车门,便看见了陆锦书举着伞像他走来。
阴雨灰蒙的苍穹下,他一身修身西装,背脊笔挺,冷冽的眸色在看见他的那一瞬散开温柔。他在乐谈身边停下,将伞偏向他,整个后背暴露在雨中,被雨水打的潮湿。
乐谈所有疑惑和气愤,再看见他在自己面前刻意掩盖的郁色时,什么都散了。
“冷吗?”陆锦书握住他的手,从衣摆下塞进自己的西装里,隔着衬衣贴在腰间。
乐谈挣扎着抽回来,朝两侧看了看:“注意点,都看着呢!”
陆锦书勾唇,眉眼弯下来,温柔落了一地:“我会在乎这个?”
乐谈将伞往他怀里推了推:“淋湿了。”
他的手还来不及收回,眼前蓦地一黑,便被一股淡淡地松木香笼罩住。
陆锦书将他搂在怀里,温沉的语调中带着歉意:“对不起,又要委屈你了,本不想让你来的。”
陆锦书这么说,反倒让乐谈有些无所适从,不知该如何回答。
他是抱着私心来“兴师问罪”的,却很可能让陆锦书在今天的场合出于被动状态。五年前的一幕仿佛和今日的雨天重叠。
乐谈声音哽咽:“我不知道,今天……”他叹了口气:“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我还是先回去吧。”
陆锦书松了点力道,低头用鼻尖蹭了蹭乐谈额头:“来都来了,就当陪陪我。”
“你打电话之前,我还在想,若今天你也在,我心里会安稳许多。”
他没再给乐谈说话机会,俯身堵住了他的唇。
乐谈瞪大眼睛,想要推开他,却在逐渐缺氧的温存中,软了身子。
管家跑过来,犹豫地叫了一声“少爷”。
陆锦书依旧吻得专注,乐谈却红了脸,在他腰间推了两下。
陆锦书含着他唇,很轻地笑了声。这才放开乐谈,大方地牵着他走进大厅。
这并不算陆锦书做过最出格的事情,当年追乐谈的时候,他早已被定下联姻对象。他爱的热烈疯狂,高调想要告诉所有人这一辈子的归宿。
陆锦书包下南江边最高的LED屏,天天滚动播放:
“乐谈我爱你”
“陆锦书爱乐谈一辈子”
“乐谈,求你接受我吧!”
……
那时候,乐谈还在上大学,被一个男生死乞白赖地追着到处躲,简直都要崩溃了。
好在,陆锦书给足了他时间,除了追的疯狂,没有强迫过他分毫。
陆锦书抗着家族压力,被禁足、被掌家法、被免去继承人的位置……
跟乐谈在一起的时候,他几乎失去了二十五年前唾手可得的一切。
乐谈点头同意的那天,陆锦书又哭又笑,激动地一脚踏空从楼梯上滚下去,在床上躺了一个多月。
陆锦书有多爱他,陆箜就有多厌恶他。
乐谈永远忘不了,陆锦书第一次带他回家,陆箜狠狠扇了陆锦书一巴掌,几个保镖听令将陆锦书死死压在地上。
陆箜蹲下身,抓着陆锦书的头发强迫他抬头,用鄙夷的语气问陆锦书:“一个戏子,能给你带来什么。”
陆锦书双眼猩红,朝陆箜吐出一口血沫字,骂了句:“你懂个屁。”
陆箜气的站不稳,拿着手腕粗的棍子,打得满身大汗。
陆锦书一声不吭,直到陆箜打累了,指着他的手都在颤。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选!”陆箜吼道。
陆锦书踉跄起身,朝乐谈伸出手。
抓着乐谈的保镖松了手,他冲到陆锦书身边,抱住他即将下坠的身子。
陆锦书侧脸红肿,整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侧头再他耳边含糊的说了声:“回家。”
乐谈架着陆锦书走出园林山庄的时候,眼泪止不住的流。
陆锦书疼得嘴角直抽,却还是拼命地冲他笑:“我们没错。”
“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陆锦书在他唇边落在一个吻。
混着血腥味的松木香落在他的鼻尖,陆锦书俯身与他平时,目光深沉专注:“值得的。”
从那天起,陆锦书凭借自己的努力,白手起家。
他也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受尽冷眼,最终一部电影现象级爆火,乐谈成为影坛最年轻的影帝。
如同今天一样,同样是在陆家的园林山庄,同样漫天的细雨,同样的两人。
他们从狼狈离开,到如今荣耀归来,踏过了漫长的五年。
乐谈与陆锦书并肩往里走,轻声问:“为什么突然回来?”
陆锦书将头侧向他:“我妈当年占了公司一半的股份,都被陆箜逼这交了出去。而且,我妈身体一直很好,突然不在了,连葬礼都不让我……”
陆锦书停住,眼眶有点湿,转了话题:陆氏这几年都是亏损状态,董事会几个老的颇有意见。我猜,他是怕那几个老的把我弄回来,借机想要敲打我,顺便探探那几个老头的口风。”
“我要把我妈的东西,拿回来。”
乐谈默了默:“又或许,他想再给你一个机会,让你回来。”
想起那份分手合约,乐谈好像明白了:“锦哥,我今天看到你抽屉里……”
“锦书!”清亮婉约的女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两人同时回头,看见来人,陆锦书的眸光瞬间冷下来。他睨了乐谈一眼,用两人才能见的声音道:“万事有我,你别说话。”
乐谈抬头对上他的眼神:“这是谁?”
陆锦书观察着乐谈的神色:“退婚对象。”
来人是安城三大商业巨头之一,万盛集团老总的独生女万雨婷,也是当年被陆锦书退婚的人。
乐谈将万雨婷对打量了一番,对方一身抹胸小礼服,将妖娆身材展现的淋漓尽致。见乐谈在看她,万雨婷刻意又挺直了些,将下巴扬的更高。
“锦书,好久不见。”万雨婷刻意站得很近,陆锦书只要低头,就避免不了地看到一片雪白春光。
“嗯。”陆锦书敷衍地应了一声,搂住乐谈往后退了一步。
万雨婷挺身,再次逼近:“锦书,听说你公司的新项目再找投资。刚好我们家也再找类似的合作伙伴,不如我们找个地方好好……谈一谈。”
万雨婷挑眉,笑容里带着勾人的妩媚。
“万小姐,我从来只有我挑人,没有人挑我。”陆锦书没了耐心,用指节蹭了蹭鼻子:“抱歉,我香水过敏和我爱人先告辞了。”
他故意将“爱人”二个字说的很重,是宣誓主权,也是在警告。
万雨婷瞪着两人的背影,抬脚使劲跺了下地:“变态,什么东西,牛气什么。”
她声音不大,却依旧引来一小片嘲笑声。自从陆锦书被陆家轰出去后,便成了许多世家子弟眼中的笑话。
乐谈脚步一顿,脸色难看:“她敢骂你。”他负气转身,被陆锦书一把摁回怀里。
陆锦书真喜欢死他这种维护自己摸样,痞笑道:“怎么办,去扇她两巴掌。”
“好!”乐谈冷脸应道。
陆锦书摁着他的手用了点力气,不让乐谈挣脱:“开玩笑的,哪能真的动手。”
乐谈咬牙:“不行,我要把场子给你找回来。”
陆锦书眼中含笑,目光温柔的快要化成水:“行吧,你开心就好,老公给你兜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