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年》圆魄上寒空

4、许淼 压根就不熟

　　新手老师对待座位这件事是真的不管。
　　我刚开学随便找的位置算个VIP座位，中间，靠前，不过对于我这种咸鱼来说的确有点糟蹋了。
　　一段时间后，估计也就一个星期吧，就有人提出要和我换座位。
　　老徐自然是不会拒绝，于是我光荣地来到了倒数第二排。
　　同桌很眼熟，好像就是之前在教官面前憋笑憋到流眼泪的黑皮女生，认识之后才知道，她叫许淼。

　　我和许淼很自来熟，有点“臭味相投”的感觉了。
　　她坦白过自己对黑皮是毫不在意的，反正这件事也不是她自己能决定的。
　　“不过你不觉得这样很cool吗？”
　　我识趣地点了点头。
　　刚开始，我们只是商业吹捧，越往后面越放开，区区一周我们两已经勾肩搭背，两周我已经和她的朋友滚瓜烂熟。
　　有的时候老徐会盯着我们两反思自己是不是犯了一个天大的错。
　　许淼每天都会和我分享我打听不到的八卦，最典型的就是沈意和杨樱的。

　　杨樱就是之前和我换座位的女生。
　　沈意，说实话，我不认识。后来在许淼的介绍下我才对这个人有了印象。
　　是一个瘦瘦高高的男生，皮肤白皙，单眼皮，笑起来会漏出一颗尖尖的小虎牙。
　　和他熟识了之后，有一次我问他，你的虎牙怎么来的，怪好看的。他说，磕的，要不帮你也磕一个？
　　不过那都是后话了，以后再讲。

　　在一次八卦后，我忍不住问许淼：“你对他们两有什么看法？”
　　许淼眯着眼睛望了会黑板，才耷拉着嘴角冲我摇了摇头。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不太好。”
　　“哪里不好？”
　　“你看不出来这是杨樱一个人的单相思吗？”
　　我茫然地看着她。
　　她索性掰着手指给我一条条分析。
　　“你想想啊，沈意是什么人？说好听点叫人缘广，说难听点就是花孔雀！你看他身边的莺莺燕燕什么时候断过？”
　　我似乎理解了，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其次啊，就是杨樱。我是她初中同学，她什么样我比谁都清楚，她就是暧昧上头了产生错觉了。”
　　分析完之后，许淼又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你是不是情商全加智商上去了？”
　　倒也不是，我在情感上的推理是异于常人的，我知道这不是一个高中生该说出来的话，但事实的确如此，我只是不太关注他们罢了。
　　“那你为什么每天在我面前说他们两怎么怎么了？”
　　“无聊呗。”许淼撇了撇嘴，“现在高中生压力多大，没点心灵鸡汤怎么砥砺前行？”

　　最近在回家上学的路上我总是能注意到一个人。
　　他是我们学校的，而且好像还是我们班的，就特别眼熟，但我又死活想不起来他是谁。每次想偷偷跟上去看个脸他就拼命跑路，生怕我把他拐了一样。
　　时间长了，我的好奇心也就削弱了，再次遇到他时就装没看见了。
　　好笑的是，这次他主动上来打招呼了。
　　借着路灯，我认出了这张眼熟的脸。
　　沈意。
　　然后我说，你谁啊。
　　然后他说，6。
　　然后我说，7。
　　那天晚上，沈意一直跟在我后面，一句话不说。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缓解一下尴尬，干脆也一声不吭地闷头走着。
　　寂静中，我只能听见砰砰的心跳。
　　直到我到了单元楼下他才离开。
　　卧槽，他变态吧？

　　次日上数学课的时候，我正在想办法扣出塞在牙缝里的韭菜，余光无意间瞥见了一个视线。
　　望去，就看见沈意在看我。
　　似乎是察觉到了我，他又赶紧撇过头去装成认真上课。
　　大脑不知道突然想到了什么，我的脸瞬间滚烫，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
　　许淼好奇地探过来脑袋，好像看懂了什么，立刻举手：“老师！这有人发烧了！”
　　我慌忙阻止许淼继续输出，但她看热闹不嫌事大，死命添油加醋，不知疲倦。
　　老徐自然是不想看我们两一唱一和说相声，于是当堂课我们两荣获出门透气的机会。

　　中午回家路上，沈意追上了我。
　　一想到上数学课时候他的视线，我的脸颊又忍不住发烫，内心已经脑补出一部青春校园文。
　　“你原来喜欢扣牙啊。”
　　…
　　沈意，我去你大爷的。

　　下午，学校说是为了帮助学生发xian展de“美”huang，要求每个班音乐老师组织唱校歌。
　　音乐老师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打扮青春洋溢，可惜那张脸瞬间拉跨不止一点点，俗称“虾系女友”。
　　但她一开口就经验了全场，就我一个对音乐一窍不通的废柴也能听出点感觉来。
　　“你别说，这姐还是有点牛逼在身上的。”许淼偷偷给我传了一张纸条。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

　　照我的预料，只要一下午划水，集体合唱的时候滥竽充数一下就OK了，毕竟整个初中凡是有这种活动我都属于凑数组。
　　问题是，我的预料也会失常。
　　“这一段都会了吧。”音乐老师转身擦掉黑板上密密麻麻的音符。
　　“会了——”
　　“都会了？”
　　“都会了——”
　　“好，那我来点名抽查。”
　　我虎躯一震。
　　音乐老师对着名单扫视了半天。
　　我的心不受控制地狂跳了半天。
　　终于，她抬起头，开了嗓：“沈意。”
　　我当时真的快哭了，是因为死里逃生的激动，是因为幸灾乐祸的快乐。
　　沈意慢吞吞地站起来，我可以看见他的脸已经红得不像样。
　　结果不出所有人的意料，歌声美妙得像被恶魔掐过。
　　我乐呵呵地对许淼说了一句：“他怎么回事？我奶唱的都比他好听。”
　　音乐老师皱了皱眉，龙颜不悦：“怎么回事？好好的一个男生唱歌怎么这么难听？你有没有认真学？坐！”
　　下课铃响，所有人都如获新生般松了口气。
　　“都别动！我再抽查一个。”
　　我*你妈。
　　“颜幽。”
　　我*你全家。
　　我视死如归地站了起来，许淼在我旁边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结果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事后，我和沈意被称为音乐界的“卧龙凤雏”。
　　“你们班一个个怎么回事？！我一下午就站在这里教你们半天，到现在一口水都没喝，你们怎么对得起我？！坐！下次我再遇到这种情况都别回家了！”音乐老师气得面红耳赤，用力拍着讲台桌怒吼。

　　“你们两还是有点默契的。”许淼这么评价。
　　我忍不住苦笑：“姐，我和他压根就不熟，在大街上见到了能认出来已经很了不起了。”
　　许淼不可置信地反问：“不熟吗？我一直以为你们两算是朋友！”
　　我耸了耸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