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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百条校规 其他就算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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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骆凡不用值日，因此姜慎也没能成为宿舍里最晚起床的人，甚至他出门时，林址才刚从上铺下来。
他跟着骆大会长去到饭堂，隔着长队瞄了一眼打饭窗口后面放的早点，有点不大想吃。但是轮到骆凡的时候，他一下子就刷了两张卡，都没等姜慎张口，就把一袋干巴巴的馒头塞到他手上。
姜慎一阵语塞，盯着馒头放空。
他也不算挑食，实在是正青的菜式都太过寡淡。之前在市一中，还总听那些富二代们抱怨学校的伙食差，要是把他们丢到这里来，估计都要为自己曾经的言论给一中下跪道歉。
“我……”
“别不吃，今天有统训，一会儿昏倒了，没人管你。”骆凡赶在他前面把拒绝的话给堵了回去。见姜慎听后又是一脸疑惑，便耐着心解释道：
“学校每周三都会组织学生统一训练，基本上一整天都会在操场上做体能练习。这会儿你嫌它难吃，晚点有你好受的。”
——
骆凡这么说的时候，姜慎对统训还没有一个清晰的概念。直到他站在无荫遮蔽的广阔操场上，毒辣的日光当头暴晒，周围的人僵着军姿一动不动地背着校规时，才恍然大悟道：“哦……原来这就是统训。”
“喂！那边那个光头的，傻站着不张嘴干嘛呢？”
教官突然在队列的最前方大吼，方队集体背诵校规的声音也跟着滞了一下。姜慎眼看着教官走到自己面前，才反应过来，这人口中的“光头”，是自己。
“你是哑巴啊？”
他扫了一眼面前这个迷彩服军靴打扮的男人，犹豫了下，摇头道：“不算是。”
教官被他这三个字气笑了，轻轻点着头撇过脸，突然，又猛地把头转了回来，冲着姜慎大吼一声：“趴下！”
姜慎也不知道他早上吃了些什么，口气还怪冲的。
为了躲避“迷彩服”的口臭攻击，不得已遵循了对方这么个莫名其妙的指令，‘——噗’地一下扑在了草地上。
教官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像个刺头的臭小子这么听话，没犹豫一秒钟就趴下了，动作还怪标准的，一时间也忘了自己该发布下一个指令，就这么干站着。
姜慎的脑袋刚好呆在了别人的影子里，这么趴了有一会儿，还是挺舒服的，可没等他歇够，又一双军靴来到了他跟前。
鞋尖差一些就要碰到他的脑袋。
“怎么了？”男人的声音浑厚，跟刚才那位“口臭大师”那把只会吼的破锣嗓子明显不是一个层次的。
“大师”转过头，语气也变得严肃了起来：“报告，这小子在集体背诵校规时没有张嘴。”
“是吗？不愿意张嘴？”男人重复了一遍前者的话，他缓缓蹲下，一只膝盖出现在了姜慎的视线里。
突然间，一只大手从天而降，蓦地盖住了他的后脑勺，不等他反应过来，便猛地一下施力。姜慎的脸，就这么被人攥着狠劲摁进了土里。
过了好一会儿，那只大手才慢慢移开。
男人还在姜慎面前维持着半跪的动作，他似乎好整以暇地等着姜慎从土里愤然起来反抗，然而，这“刺头”似乎有点憨，他缓缓抬起头，脸上沾满了草屑，一双没有透露出任何情绪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前者有些尴尬，“大师”站在一旁，差点笑了出来。
“不服是不是？”他以往折磨的那些新来的学生，在面对这样突如其来的侮辱时，大多会当场骂娘，所以这是他惯用的台词。尽管这会儿姜慎并没有说任何话，他戏反正还要接着往下演。
“服。”
可姜慎戏路太野，他不大喜欢套路化的剧情。既然这会儿长得像“刺头”，那行事风格就得温驯。
男人感觉这戏演不下去了，干脆破罐子破摔，一起身，发号施令道：“服是吧？服就给我现在、立刻、马上跑到操场外圈上去蛙跳，我不喊停，就不准停下来。”
——
说起来，这场罚应该是源自于那个他在集体背诵校规时没张嘴的失误，那是不是，只要他当场解释了自己是转学生，连一遍完整的校规都还没看过，就能免了这一场罚呢？
但是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其他学生在内跑道里集体慢跑，只有他一个人在外跑道上蛙跳。
这日头好像越来越大，塑胶跑道被烤出了白烟，姜慎闻着这些臭塑料味，心跳的速度越来越快。
内跑道里的人又完成了一圈。姜慎隐约有种感觉，此时此刻，他这副身躯已经轻到，连这群人经过身边时带起来的那点热风，都能轻易地将他撂倒。
终于，在他们又一次朝自己踩过来时，姜慎眼前一黑，没了知觉。
——
醒来的时候，外面天色已经黑透了。不幸中的万幸，这一晕，居然就彻底躲过了一周一次的统训。
他的床是上铺，按理说，睁眼看到的，应该是天花板，可此刻入眼的，却是床板的底部。他愣了一会儿，突然有人从旁边扔了个馒头到他身上。
姜慎抬起头来看了一眼，把视线转移到了床边。
“醒了就吃点，正青没有巧克力之类可以当即补充糖分的东西，馒头，已经是最管用的了。”
骆凡看着躺在床上的他表情淡然，其实想想也知道，这人怕是早就见过不少在统训中晕倒的学生，自己这一出，他意料之中。
姜慎从床上坐起，扒掉馒头外面的塑料袋，机械地啃了起来。
骆凡抱着手臂看着他啃掉了一个，有些话，估计憋着好半天了，这会儿才说出来：“早晚都是要吃的，早上那个，又何必扔掉呢？”
姜慎嘴里正嚼着，闻言，他一愣，咀嚼的动作也跟着停顿了一下，馒头堵着腮帮子，像只刚刚完成了食物储蓄的仓鼠。
“你怎么知道……”
“统训集队那会儿，我们监检会正在检查值日生的工作情况，我在食堂门口的垃圾桶里发现一个馒头，塑料袋还绑得好好的，我猜，是你扔的。”
话音落下，他们俩对视了一阵，姜慎突然意识到哪里不对，急忙要把嘴里的东西吐出来。
骆凡也是一个眼疾手快的，当下就扑了上去，一手紧紧地捂住了前者的嘴。姜慎急火攻心，一换气，反将东西全吞进去了。
前者阴谋得逞，慢条斯理地又回到了自己刚刚的位置，心安理得地接受了姜慎仇视的目光。
“我艹你妈的骆凡……”
骆凡看了他一会儿，无奈地笑出声：“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扔进垃圾桶的东西我能捡回来给你吃吗？”
后者像是松了一口气，眼皮自然地耷拉了下来，小声嘟囔了一句：“谁知道……”
“你走运，刚转学过来，体检报告还没送到教官们手里，他们不知道你什么底细，才让人送你回来躺着，要早知道你什么事都没有，一盆冷水下来，就让你继续跳着。”
骆凡说着，从旁边桌子上拿了一本小册子扔到他身上：“听说你是因为集体背诵校规的时候没开口，所以才被罚的。”
被丢过来的正青守则翻开来反盖在被子上，姜慎见了便拿过来开始看，本子不大，里面列的规则却足有一百条。
他看了两页就觉得不可思议，快速翻到本子的最后，不禁冷笑一声：“其他就算了，这条‘过十点后不准上厕所’是什么意思？”
骆凡耸了耸肩，对此不以为意：“校长说了，为了身体健康，学生在睡前一个小时不应该喝水。那只要不喝，等过了十点，身体进入了熟睡状态，就不会再起来上厕所，所以，如果还真有要上的，只能说明，他不守校规，喝了水。”
“神经病吧？谁说睡前不喝水，睡了之后就不会尿的？”
骆凡闻言，低下眸子，突然勾起嘴角，他靠近姜慎，鲜见地调侃了一句：“其实校长说的也不无道理，难不成，你尿频？肾不好？”
姜慎猛地瞪大眼睛，忍不住扬起右手。
寝室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骆凡反应迅速地退了回去。两人之间的距离又忽地拉远，姜慎都没回过神来，只觉得一股凉风钻进了脖颈之间，让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骆凡若无其事地起身，拿了放在书桌上的监检表就面无表情地出门离去。同寝室的其他人跟他擦肩而过，看了一眼还在床上的姜慎，面面相觑了好一阵。
直到确认骆凡已经走远，赵孝南连忙关上门，急匆匆地跑到姜慎床边，刚要说话，又做作地后退了两步。
“干嘛？”姜慎看着他觉得好笑，掀开被子，把脚放到地上。
“骆凡居然肯让你没洗澡就躺他床上？”
“看你说的，好像洗了澡就能躺似的。”何振卓从衣柜里翻出自己的睡衣，闻了一下，个中气味，连自己都受不了，做了一个呕吐的动作。
姜慎看着他，鬼使神差地悄悄捏了一下手下的被子。其实从刚醒来那会儿他就已经闻到了，骆凡的被子上，有一股淡淡的香味。
“他没赶你走啊？”赵孝南还在八卦。姜慎看了他一眼，动作利索地从床上下来：“出去之前就赶了，你没听见啊？”
赵孝南皱了皱眉，扭头看向旁边的范敬：“你听见了吗？”
范敬哼了一声，拎着衣服出门洗澡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