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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番外三 待放的玫瑰 骆盛涵的故 ...

  •   骆盛涵二十八岁生日那天正好独自一人在邻市出差,从客户的办公大楼里出来时,外边的天已经黑透了。

      重新打开社交软件的那一刻,那些生日祝福的消息便源源不断地鱼贯而入,她面无表情地一一刷过,只回了其中几个大客户的消息,相比较她在回复时脸上流露出来的神情,透过方方正正的文字所表现出来的语气,竟然还要更热烈一些。

      回完了消息,骆盛涵便将手机静音了放进包里。傍晚吹来一阵北风,她抱臂站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总觉得如此难得的‘一个人在陌生城市里度过生日的夜晚’就这么结束了会很可惜,原地思考了半晌,又将手机从包里拿了出来,打开某分享软件,搜索当地排行前三的夜店,选定了一家后,便昂首往目的地进发。

      或许是新鲜感所致,骆盛涵感觉,这边的夜店确实是比他们市里的要更好玩一些。她在那里面呆到了后半夜,完了以后还不尽兴,于是拉上今晚钓到的高素质猎物,准备转场再给自己一个难忘的生日之夜。

      转折发生在他们来到酒店楼下的时候。

      那猎物指定是脑子有什么问题,非要在上楼前买包烟,骆盛涵正上头,便挎着他的手一起进了酒店旁边的便利店,不曾想,她居然在那里见到了意想不到的人。

      那个比她大一岁半,同父异母,已经很多年没回过家的哥哥——骆凡,此刻就站在她的对面,搂着他交往多年的男朋友,两人正低着头挑冰柜里的即食盒饭。

      骆盛涵的手当下就从那猎物的臂弯里滑了下来,她看了骆凡很久,对方却迟迟没有抬起头来朝她回看。直到那猎物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扭头过来问了她一句‘怎么了’的那一刻,骆盛涵才看到后者有些要看过来的趋势。

      但那一瞬间,她突然觉得心烦气躁,于是头也不回的出了便利店,在猎物那一声声呼喊中越走越快,最后,随意钻进了马路边的一台计程车内,还没说目的地,就让司机开车。

      也不知道,骆凡有没有看到她……
      如果看到了,他会在心里想什么……

      骆盛涵总觉得,若要说起自己过去这二十八年的人生中有什么人是不能提的,那骆凡必然算一个。

      每当她看到或者听到这个人的名字时,总有那么一段……不,两段,充满了羞耻,不堪回首的记忆,会在她的心头浮现。这么多年来,愧疚和自尊在拉扯间带来的疼痛从未停止过对她的折磨,而她潜心逃避的这一切,居然就在今夜,杀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

      十四岁,正值青春期,说不清是不是对某些事好奇心正浓的年纪,但那时的骆盛涵,确实在那方面有着异于同龄人的探索欲。

      那时柯荫里总有些奇怪的传闻,什么谁又换了交往对象,谁又跟谁睡了……在那个学校里面,他们一个个仿佛已经是有完全行为能力的成年人一般,每日就这么随性又自然地讨论起这些事。

      骆盛涵坐在他们中间,平日里总是一副没在听他们在说什么的样子,可落到她耳中的每句话,都变成了她笔下露骨不已的文字,藏匿在潦草凌乱的草稿公式之中,为人所不见。

      她的同桌自午休时间起便一直俯身凑到后桌去跟那边的人聊天,期间偶然往她这儿看了一眼,突然就倾身靠了过来。骆盛涵顺着她的动作将草稿本翻了一页,那些暗藏玄机的文字被压在纸下,没能引起同桌的注意。

      她笑眯眯地盯着骆盛涵的侧脸,用着最普通不过,闲聊时用到的音量,向后者问道:“你呢?你跟蒋协权做过没?”

      “做什么?”骆盛涵没转过头去看她,依然自顾自地端着那副正在认真研究习题的模样。

      同桌笑着轻轻推了她一把,压根没信她听不懂:“别装了,说真的,做过没?”

      这人是得不到答案誓不罢休的,骆盛涵眉头动了一下,勉强稳住了淡定的姿态:“没有。”

      “没有?”

      前者将她的答案重复了一遍,继而跟后方那些家伙们笑作一团。

      “你信吗?”

      “信啊!你没看平时我们说这些的时候她都不搭话吗?是因为没经验,所以才不说的吧?”

      笑声刺耳,骆盛涵猛地将笔丢到了地上,同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身后这群人。她无比厌恶被众人当做的调侃对象,无论是无意的随口说之,还是有意的拈词打趣,只要调侃的对象是自己,就都讨厌:“说够了没有?”

      大家面面相觑,皆是哑然。
      他们平日里都是这么开其他人玩笑的,以前说别人的时候,也没见骆盛涵有什么意见,这回到自己,居然就发了这么大的飙。

      “都是开玩笑的嘛!”

      有人在底下小声说了这么一句,招来了骆盛涵更加不友善的一眼。她忿忿地离开教室,却还是没能彻底甩下身后的窃窃私语,一团怒火在胸口越烧越烈。

      ——

      蒋协权在晚修开始前偷偷从高中部溜了下来,想借着这仅有的半小时见一见自己的小女朋友,却不知道这人为什么又不高兴了,黑着一张脸,一句话也不说,好不容易挣来的时间,就这么白白流走。

      他比骆盛涵要大个两岁,是从同校的初中部直升上去高一的,骆盛涵因为漂亮得很突出,她刚入学那阵蒋协权便知道有这么一号人物,可真正勾搭上,还只是这一个月间的事。

      初时他还挺有成就感的,当了这么一个漂亮女生的初恋,恨不得见人就说。但这种不切实际的虚荣很快就被随之而来的疲惫所磨灭,骆盛涵漂亮是漂亮,脾气极大也是真的。

      蒋协权每两三天就要哄她一次,不过是少年人玩闹似的感情,哪里至于耗费上那么多的耐心,如今,他也觉得有些烦了。

      “你去哪儿?”

      骆盛涵见他突然起身,有些措手不及地抓住了他的裤脚。

      “回去上课啊!你以为还像你在初中部那么闲呢?”蒋协权往旁看了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前者知道他这回是真生气了,也不会再像之前一样哄着自己,要是再不说点什么,恐怕这次就是最后一次见面了。但她的高傲又不允许她直接开口哄对方,只能从别的角度,迂回着让蒋协权留下。

      “你临走前,不给我点什么?”

      后者皱眉,反问:“给什么?”

      闻言,骆盛涵起身拍了拍裙子后面沾上的尘土,继而面向蒋协权,伸手环上对方的脖子,闭上了眼睛。

      “你认真的?”对方挑了挑眉毛,嘴上虽依然在试探,可双手早已扶上了骆盛涵的腰。

      他显然是经验丰富的人,根本不玩什么浅尝辄止,用不了多久就让女孩r了腿。而后者,即便没有经验,却一直在尽力配合对方,身上越是无力,就越是紧t前者,天雷勾动地火的瞬间,蒋协权猛地将她拉开。

      “你几岁?”他问。

      骆盛涵还喘着气,眼中晕着水雾:“十四。”

      “周岁吗?”

      她咽了咽唾沫,点头:“嗯。”

      蒋协权目光一暗,随即紧紧抓上她的手,往建筑楼里走去:“我们不在这儿。”

      ——

      忘我云雨的时候,怎么也不会想到有这一幕。

      蒋协权分明记得音乐教室这边的摄像头是坏的,来的路上他们也没有碰到任何人。他想不通为何会有几个老师怒气冲冲地赶到此处,可怜他还以为这里最是安全,进来时连门都不曾落锁,于是事情进行到一半时,门就被人‘——砰’地一声撞开了。

      他跟骆盛涵理所当然地被叫了家长,后者怕得瑟瑟发抖时,他只当这是小事一桩,这又不是第一次了,他爸妈上次就因为这事儿来过,心里多少有底。

      但骆盛涵她妈却不是这样的心情,听闻消息时,她气得当场扇了蒋协权一巴掌。后者的父母也不拦着,打就打了,也弄不出什么更大的动静,自家这个不像样的确实该打,但打人者的女儿……二人瞥了骆盛涵一眼,鄙夷地笑了一下。

      “小孩子谈恋爱,一时失了分寸也是有的,您就别激动了。”

      他们夫妻的态度让骆盛涵她妈怒火更甚,瞪着眼睛深呼吸了半晌,她突然大声喊道:“报警!给我报警!你这是□□!”

      蒋协权看了她一眼,不慌不忙地答:“她是自愿的,不信你问她。”

      闻言,骆盛涵怯怯地看了她一眼,不敢有任何动作。

      一旁的老师看不下去了,走过来在女生母亲的耳边小声说了几句,毕了,骆盛涵她妈便猛地跑到了老师的电脑屏幕前,盯着由修复好的监控拍出来的一系列画面,眼睛越瞪越大。

      “报警!”

      老师给她看这些录像的本意是让她别把事情闹大,从画面上看,骆盛涵的确是自愿的,大事化小,这才是老师愿意看到的场面。不曾想,这女人居然更要发难。

      “骆太太,您这……”

      “叶老师!”骆盛涵的母亲凶神恶煞地打断了前者的话,“我女儿她……未满十四周岁。”

      一时间,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骆盛涵在内,都瞪大了眼睛。

      “你胡说!”最先反应过来的就是蒋协权,这个消息对他来说有如五雷轰顶,如果骆盛涵根本未满十四周岁,她自不自愿就都已经不重要了,一旦对方报警,他就是□□幼女……

      蒋协权的父母也慌了,尤其是他的母亲,几乎当场要跪下。他看向骆盛涵,对方亦朝他看了过来,只一瞬间,蒋协权便疯了似的要朝她扑过去:“是你说自己满十四周岁了我才上你的,是你说的!”

      他此举无异于火上添油,他被老师们拦腰抱着不让靠近骆盛涵,后者的母亲亦将女儿挡在身后。

      就在这时,骆盛涵颤抖着伸手抓住了母亲的衣角,她一张嘴,所有人便都将目光放在了她身上:

      “我……我跟他说过的,我还不满十四岁……”

      话音落下,蒋协权失了力道,怔愣着跪了下来。

      事情当然没有结束,她妈不是那种只有嘴上说说的人,后来她的确报警了,蒋协权当场被带走,骆盛涵虽没事,但也被学校记了过,勒令停课在家。此后她就不曾见过蒋协权,听说……真的坐牢了。

      害人入狱这事儿给骆盛涵带来了不小的阴影,可那时毕竟年少心大,没过多久,她就觉得这事儿在她的生命中翻篇了,可之后……又发生了骆凡那件事。

      ——

      放下酒杯,骆盛涵趴在了桌上。她在酒店门前随意上的那台车,最后又停在了某家夜店前面,从进去落座,到喝得终于撑不住为止,期间,她便一直在回忆这些事情。

      骆凡那次,她不经思考地便重演了第一次的戏码,她知道她妈会无条件地偏向她,哪怕错的人根本不是骆凡,但最终受罚的也只会是他。

      她又一次用谎言,改变了他人人生中往后要走的路。那时她甚至觉得,与蒋协权相比,骆凡已经算幸运了,他应该庆幸才对。可后来正青的新闻一出,她便知道自己错了。

      两股巨大的愧疚感压得骆盛涵喘不过气,而时隔多年,她已经再没有勇气跟她妈言明真相。

      实则是,她妈一直都知道真相是什么,她们母女二人都在演,只是不知,在骆盛涵被罪恶感撕扯着r体时,她的母亲,是否有过一丝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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