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雨停时》六日飘荡

16、16 而在一

　　而在一楼厨房，为两个学生准备晚餐的大人们，也谈论着自己的话题。

　　雨灵安疑惑于楼知涯毫不遮掩地拿出了太多其它世界才会有的东西，可她记得早先听对方提过，神界不希望任务员做出会导致小世界的人怀疑任务员来历的操作。
　　楼知涯听她这样问，先是一笑：“怎么现在才问？怕我搞砸？”然后让雨灵安打开自己的系统查看积分。

　　“两万多积分？”雨灵安不由得惊了一声，“什么时候？为什么会变多？”

　　“积分变多，就说明我们的行为对完成最终的任务有推动作用。”楼知涯一边搅着鸡蛋液一边说着，“我们只有一个主线任务，而在那之前的一系列支线任务，并没有系统发布，全靠任务员的主观能动性，自由发挥空间极大，只要系统推算后判定有益于最终任务的完成，就会有积分奖励。而我既没有受到惩罚，也加了积分，说明这些并不是不可以做的事情。倒点料酒。”

　　“你以前试过。”雨灵安一下明悟，她拿过料酒瓶，打开盖子，往楼知涯手里的鸡蛋液里倾倒少许，盖上盖子放回原处，问，“什么时候？凯瑟琳完全没有察觉吗？”

　　“前两个世界。”楼知涯顿了顿，又叹了一声，“至于女神姐姐，我感觉她对我大概是比较宽容的。”她又搅拌了几下，把碗放到一旁，拿出在热水里泡了一会儿的番茄，开始撕番茄的皮。
　　龙女闻言，不由得眉头皱起，沉声道：“上位者的宽容，不可靠。”她对凯瑟琳的第一印象就不喜，即便凯瑟琳还没有对她做过什么实际伤害。

　　楼知涯认同这一观点，虽然她不希望雨灵安和女神姐姐之间有嫌隙，但雨灵安能对神界保持怀疑也不是坏事。所以她只简单安抚一句：“至少一贯懒得插手的女神姐姐现在还是一位不拖后腿的领导，你去神界的时候可以试着多跟她聊聊，兴许能套出不少消息。”

　　雨灵安先一步把菜刀握在手中，让楼知涯把脱了皮的番茄放在砧板上，然后切软趴趴的番茄都带着咬牙切齿的感觉。好烦啊，她还得定期上神界去挨打，不知道要被锤炼几次才够。就算没有神界的限制，“但如果赫卡蒂和米莉亚做不到保密，极可能惹来别的凶险。”

　　“这就要看你我拉拢人心的本事了。”楼知涯洗了手，草草擦干，似乎不太在意这一可能，“但我们今天的训练就像是带她们玩一样，人太兴奋了有时可能管不住嘴……”瞧见龙女似乎笑了一声，楼知涯也想到了自己今天的失误，“咳咳，不如等会儿开饭前，你露一手，狠狠震慑一下她们幼小的心灵，让她们不敢把我们的事泄露出去。”

　　“可行。”

　　“但也不能太凶，得拿捏好分寸。”

　　“好。”

　　赫卡蒂和米莉亚并没有让她们等太久，最后一道菜快好的时候，她们就换好衣服下来了。

　　楼知涯给了雨灵安一个眼神，龙女便三言两语间把两人带回训练室。等她给餐桌上施加了保温魔法后，来到训练室，正好看见雨灵安挽了一个帅气的剑花后把剑收回剑鞘。

　　空气中的冰晶碎成屑消散，只留下些许寒意。

　　龙女对同样看呆了的赫卡蒂和米莉亚说：“希望你们日后也能做到这种程度。”

　　很好，最后的落脚点还是在激励上。

　　米莉亚暗暗攥拳，老实说，雨灵安所表现出的实力，是足够优秀的，但看起来完全比不上她前世强盛时期的水平，可对现在的她来说，还是需要她奋力追赶才能达到。

　　而赫卡蒂惊叹于将魔法与兵器结合的效果居然这样华丽且强大，以往却没有人在这条道路上发展过，不管是人类还是魔族那边，似乎都没有先者。

　　“雨老师，您是怎么想到对兵器附加魔法的呢？”

　　龙女抿了一下嘴，说：“不是我的先创，是……故乡传统。”

　　“哦哦。”乖学生记得上午提到过的，不再追问老师的故乡，“那楼知涯老师也会，是吗？”

　　龙女这才看向靠在训练室门边的楼知涯，对方表情淡淡的，听见自己的名字也没什么变化。雨灵安突然就觉得，面无表情，才是一个人的本色。

　　赫卡蒂顺着雨老师的目光看到另一位老师，带着期待问能不能也展示一下。

　　楼知涯点头，迎着三人的目光走近，从系统仓库里取出自己的法杖和一个拳击桩。

　　两个小魔法师：嗯？

　　伊斯特魔法学园给每一位新生都会发放一根基础法杖，虽然哪怕是家境贫寒的学生也会打零工攒钱换更好更适配的法杖，但大家还是会保留基础法杖作为备用。像米莉亚有离开魔族联盟国时孤儿院院长赠送的法杖，赫卡蒂上次长假返校也从家里带了专门定制的法杖，但她们疑惑后恍然大悟：法杖本身也可以是一种钝器类兵器啊！

　　而且楼知涯手里的法杖不仅顶上的魔法石看着比她们的更纯净些，整体的重量似乎也要沉上许多。

　　拳击桩挨几下捶打后被击飞，撞到墙壁后重重摔倒在地。

　　楼知涯收势站定，法杖底端与地面碰出沉闷的撞击声。发泄过后是舒畅了些。楼知涯又挂上了平时的笑，对赫卡蒂和米莉亚说：“在我老家，这个就叫‘近战法师’。”

　　就算用的是重量偏轻的法杖，魔法师也很少会像楼知涯那样把自己的法杖当锤子一样挥来挥去。而赫卡蒂和米莉亚的法杖，重量中等，让她们挥舞几下大概可以做到，但要她们挥动法杖的同时还要确保能够造成伤害，估计比较难。

　　“对于钝器来说，重量本身就代表着攻击力，只要再加上一点速度，所以你们要努力的就是提升力量，练练肌肉。如果你们更喜欢利器……”楼知涯手里的法杖消失，换成一把纯黑色的唐横刀，“我用起来不如雨灵安漂亮，但也可以耍给你们看看。”

　　咔，唰——黑色的刀刃裹着火焰忽地从刀鞘里拔出，为四周带去一层热浪。龙女很有眼色地走到墙边，关闭了房间半圈的灯，衬得火焰更加夺目。

　　火焰在昏暗中画出一片又一片扇面，然后熄灭，长刀回鞘。

　　赫卡蒂赞叹美得令人呼吸困难。
　　楼知涯说是错觉，呼吸困难是因为火焰燃烧了室内的氧气。
　　赫卡蒂问什么是氧气，米莉亚也问氧气是什么。
　　雨灵安说那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最好先离开训练室。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晚餐是两荤一素的盖饭，所以楼知涯没有拿出筷子，四人都是用的勺子。

　　四人一起出门，把米莉亚和赫卡蒂送到伊斯特学园门口，两人静静地走在回程路上。

　　周末结束，孩子们回学校了，那么大人们在新的一周要做些什么呢？

　　去做兼职。

　　好歹注册了冒险者的身份，她们在成为近战指导老师前的计划，还是要进行的。
　　周一，楼知涯和雨灵安一起到冒险者公会，正在任务墙前挑选着，就有人来打招呼了。楼知涯竟听到身旁的雨灵安发出了一声“啧”，很轻。
　　难得啊。
　　她循声望去，来人是一个橘发女生，从她身上的服饰和装备可以看出，这是一位剑士。

　　她小声问：“认识的？”
　　雨灵安回答：“不认识，见过。”

　　女生已经走到了跟前，这一句自然是被听见了，她主动做了自我介绍：“你们好，我叫克莉丝汀。”

　　雨灵安说了自己的名字，楼知涯看龙女的表情不像是讨厌对方的样子，便也报了名字。

　　克莉丝汀是前天借了自己的剑给雨灵安上比武台的剑士，当时有邀请过雨灵安加入她的小队，但被拒绝了。今天看到雨灵安在，过来打招呼倒不是为了再次发出邀请，只是想结交一下，聊两句，问问雨灵安她们想接什么任务，看看会不会顺路。

　　楼知涯：“我们正在看呢，想找一个因为每次接下任务的人都失败了而挂了很久都没人再接的任务，再找一个是近两天内发布的但状况不明得让不少人好奇又犹豫的任务。”

　　克莉丝汀听得嘴角僵了一下，看了眼雨灵安，问：“你的朋友是在开玩笑吗？”

　　龙女摇头：“这就是我们的想法。”虽然楼知涯并没有和她商量过两人要接什么样的任务，但她这会儿听了楼知涯的对任务的描述，也就猜到了楼知涯的目的——尽快扬名。

　　确定两人没有在开玩笑后，克莉丝汀犹豫了一下，说她们小队接的任务有点符合楼知涯描述的第二种任务，但她的一位队员受了伤，对她们来说，任务的难度就增加了，今天来是准备取消任务的，可放弃任务就相当于任务失败，会被记录在冒险者卡片上，影响她们的等级评定。
　　“所以，我想……”

　　楼知涯对这套路习以为常，直接替克莉丝汀说完犹豫着的话：“那就去柜台那边把我俩也记上去吧，这个任务就当是我们两个小队共同领取的，完成后奖励按人头分就行。”

　　“真的？！”克莉丝汀没想到事情这么顺利，毕竟雨灵安在比武台上臭着脸不耐烦的样子令她印象深刻。

　　雨灵安：“先说说具体是什么任务。”克莉丝汀刚才只说了她们小队的突发状况就想请人帮忙，还没说她们接的任务是什么呢，楼知涯就答应帮忙了。她想，楼知涯果然比她心软。

　　楼知涯要是知道雨灵安这么想她，肯定不同意，因为她只是对自己的实力有自信，相信无论什么难度的任务，她都能搞定，才无所谓任务详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