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意》黯黎不是梨

4、第四章 一边走

　　一边走一边想：等他们搬走了肯定得找家政公司打扫一遍消毒一遍，太恶心了。
　　姜暮霭在步行街找了一家网络上热度还算高的烤肉店里吃了一顿烤肉，可能是心情的原因吧，他觉得今天这顿烤肉吃的很香，吃了很多，肚子都快撑爆了。
　　等姜暮霭结了账后出了烤肉店，他寻思着自己要不再去散会儿步消消食后再回酒店睡觉，要不然胃撑的睡不着。
　　姜暮霭东看西看后他还是决定朝着步行街后门的那个方向去，姜暮霭漫无目的的在街上走着，他现在对什么都没感觉。
　　“这里一点都不好玩”这是姜暮霭心里的第一想法。
　　打气球？虽然那个摊位很多大人，但是自己觉得不好玩。
　　捞金鱼？那边都是小孩子，自己都18了，属实是真的太幼稚了。
　　陶泥涂色？虽然大人小孩都有，但是自己对这个属实是没这个耐心。
　　姜暮霭正打算放弃这次的步行街之旅，然后回酒店睡觉早点休息让自己明天拥有一个好状态去看看妈妈，毕竟妈妈一辈子都在希望他过得好。
　　就在他准备转身回程的时候眼睛不知道往哪里一望，看见了一家复古店，说的再具体一点就是复古钟店，店面不大，店里人不多，墙上桌面上地上都摆着各式各样的复古钟。
　　加上店内的黄色暖光，姜暮霭真的有种陷入了复古时代店铺的感觉。
　　姜暮霭的目光立马被这些复古钟所吸引，抬腿便掉头走向复古钟店铺，然后轻轻的打开门走了进去。
　　这时候姜暮霭才发现店铺里面不仅是卖复古钟的，还是一家咖啡厅，但是人真的不多，应该说都没人，挺冷清的，但是符合店面环境。
　　姜暮霭向店铺最里边的咖啡铺里看过去，
　　嗯？？
　　里面有一位身材高挑脸上架着金丝边框眼镜的男性？
　　这五官加上金丝边框眼镜真的还挺很帅的？！有点斯文败类的既视感？！
　　加上极好的身材穿着白衬衫黑西裤，真的是人间帅哥，这是姜暮霭小同学亲自认证。
　　咖啡铺那边在做咖啡的万青竹好像注意到了这个直盯盯的目光，转过头就对上了姜暮霭的视线。
　　姜暮霭看到那位帅哥也看向他了，嘴角勾起了浅浅的微笑抬步走向了他。
　　姜暮霭真的头一次明白和理解了为什么学校里那些女孩子看到帅哥能可以那么开心愉悦然后维持一整天的好心情。
　　虽然他是直的…虽然也不是那么直，但是不妨碍他欣赏同性嘛？！对于好看的都得尊重！！
　　当然，姜暮霭才不会说自己是极致的颜控…万青竹看着姜暮霭走到了他的面前，虽然姜暮霭的颜值身高在学校里算得上极为优越，182的身高腿长皮肤白又长得又俏，但是…..为什么以他的身高站在万青竹面前就被压了一头！！！
　　万青竹看着站在他面前的姜暮霭笑着对他说：“老板，有卡布基诺嘛？”
　　万青竹挑了个眉带着好奇的视线探究的看向姜暮霭，然后开口道：“有的，你是想打包带走还是在这边喝？”
　　“这边喝吧，最近心情不怎么好，想静一静，外头太吵了。”
　　姜暮霭今天的心情确实不咋好，关于刚刚的开心嘛….只是因为帅哥和那对狗男女在挨批嘛……其实现在想想刚才姜志武的态度和赵丽嗲嗲的声音就觉得烦躁，哦，应该还要带上一个小屁孩，虽然对自己来说他也没有罪大恶极什么事情，但自己看见他就是不爽！
　　没什么原因，就是不爽！
　　不过话说回来，其实姜暮霭对于姜志武心里还有一种别样的情绪，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情绪。
　　在姜暮霭小时候，姜志武那时候是真的算得上一个好爸爸，那时候的姜志武对于自己妈妈来说，那时候他也确确实实是一个好丈夫。
　　那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化的呢，可能是他在工作上被领导重视然后不停地升职后开始心里发飘了，有可能是赵丽来他工作地方当了他的隔壁同事，这谁都说不准，这件事可能只有姜志武自己心里最清楚吧！
　　又或者可以加上一个赵丽。
　　姜暮霭又再次陷入了以前的记忆里有点伤感，万青竹把咖啡放到姜暮霭的面前他都没有回过神。
　　万青竹看着发着呆眼眶有点红的姜暮霭有点手足无措，他轻轻的喊了句：“你好？”
　　看着姜暮霭还是并没有任何反，应万青竹轻轻的推了推他的肩膀，这时候陷入悲伤回忆拔不出来的姜暮霭才回过神。
　　姜暮霭看着有点手足无措的万青竹带着很浓的鼻音说了一句：“不好意思啊，让你害怕了，我刚刚..刚刚只是想到了很多很悲伤的事情。”
　　姜暮霭吸了吸鼻子，看着万青竹递来的纸巾双手接过醒了醒鼻涕丢进了垃圾桶之后不知道干什么了，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放下后，他又开始沉默了。
　　旁边的万青竹看着眼眶鼻头红的跟小丑鼻子上的红色圆球有的一拼的姜暮霭，犹豫了一下后还是决定问问情况，不过他愿不愿意说都没关系，因为他看起来跟自己..很像。
　　不是性格，是内心的悲伤跟自己很像，万青竹向来看人很准，包括…直觉。
　　虽然可能这次的悲伤事情不是这种，可能是失恋这种事情，但万青竹还是打算问问。
　　万青竹拉开了他对面的椅子坐下了，认真的直视着姜暮霭，柔声开口道：“你有什么事情可以让自己那么难过，可不可以和我讲讲，我看看可不可以在我的有限帮助内帮助到你呢？”
　　姜暮霭猛的抬头，眼睛里充满了不敢置信。万青竹没有等姜暮霭开口，继续说到：如果你不愿意相信我，我们可以交个朋友，我们以朋友的方式谈谈心，你看看可以吗？我叫万青竹，你叫什么呢？
　　其实万青竹并不随便和人交朋友，路上的人亦或者是来咖啡厅的顾客，他从来不会主动和人交朋友，哪怕对方主动也不一定会交朋友。
　　可是万青竹看得出来眼前红着鼻头的姜暮霭总在不停地隐藏着自己内心的悲哀和痛苦，他隐藏的十分熟练，别人在他刚刚的笑容里根本没人看得出来。
　　可是万青竹不同，他看得出来，因为他十分熟悉这个微笑，曾经的他也曾露出过这个微笑来忽悠别人自己现在的状态十分的好，让他们放弃对自己的关照，可是自己的内心只有自己明白，自己的内心乱七八糟的，甚至产生了自我放弃的想法。
　　所以万青竹看到自我坚强的姜暮霭，他头一次在别人的身上感受到了莫名的感同身受，甚至还不自主的想去拯救他，然后把他拉出这片黑暗地带。
　　果然只有曾经在黑暗里呆过挣扎过的人才能感同身受现在正在黑暗里死命挣扎的人。
　　那种感觉就是想逃离却逃不掉就只能眼睁睁任由着黑暗一点一点把他侵蚀掉，让他正式陷入黑暗后永远爬不出来。
　　万青竹到现在还在庆幸和感谢自己有认识学心理学的朋友，一点一点运用着自己的知识和力量成功把他拉出黑暗。
　　所以，万青竹不能眼睁睁看着好像是刚刚成年的小朋友就陷入了黑暗里爬不出来，毕竟他还有大好年华和大好的青春等着他去挥霍，而不是陷入黑暗爬不出来后自暴自弃的放弃自己和自己的一切，现在的他该快乐的活在世上享受着大好青春。
　　所以万青竹打算在他仅限的能力里帮助他，不管现在有没有人在帮助他，也不管自己和他是不是第一次见面，是不是陌生人。
　　只是自己特别想拯救他…
　　姜暮霭抬头一直盯着万青竹，听到他柔和的声音鼻头不由得一酸，但姜暮霭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这是什么原因。
　　可能是感动吧。姜暮霭想
　　姜暮霭带着沉重的鼻音缓缓开口道：“我叫姜暮霭，暮霭沉沉楚天阔的暮霭。
　　如果你愿意听我那个无趣又烂到极致的心里故事，我愿意讲。”
　　姜暮霭真的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愿意给万青竹讲自己家庭里烂到透彻的事情，甚至在高中里关系好的，好三年的都不愿意讲，永远对他们带着点防备，亦或者是自己不愿意提起罢了。
　　可是万青竹才是见了一面的人，说的再仔细一点就是碰面只碰到了一个小时的人而已，可自己心里却带着某种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的安心情绪，但是他的直觉告诉他万青竹可以信任。
　　又或者换句话来说，他觉得万青竹和自己是同一种人，但是是哪种，他就不知道了。
　　虽然姜暮霭其实一直都是不怎么信任自己的直觉的那种人。
　　这次是他头一次相信自己的直觉。
　　这件事姜暮霭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信任只是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并愿意把自己心底的刺翻出来讲过他听，不过这次的姜暮霭第一次愿意相信自己的直觉，就算自己直觉这次出了错，哪怕最后这件事被万青竹当成饭后谈资，又或者朋友直觉的一个玩笑话，那也怨不得他，是自己活该，是自己嘴欠要把自己的事情告诉他。
　　万青竹没有接上姜暮霭的话，他在等着姜暮霭开口。
　　“我有一个烂到极致的家庭，可是刚开始并不是这样的，那时候我的家庭里幸福美满，那时候我妈还在自己身边，我爸那时候还挺喜欢我的，那时候的我还是快乐幸福的小孩。”
　　姜暮霭还是开口了，带着沉重的鼻音，他的心也随着故事的开始一点一点沉重了下来。
　　“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家的幸福美满的样子被击碎了，然后一点一点变成了一个破破烂烂的家庭。
　　真的很烂，烂的很彻底。那时候我的亲生父亲跟着别的女人跑了，因为那个女人有钱有权有势，可以为他的工作少走很多弯路。
　　再加上那时候我妈生病了，很严重的病，医生说治不好了，但是可以选择化疗维持生命，但是化疗需要很多很多钱。
　　我们家本来就不是很有钱的那种，再加上我妈妈病重，当时一整个家被掏空了，还负担了很多医药费，但是当时我爸已经很久没着家了，刚开始我以为我爸只是在努力工作加班赚钱填补家里的空缺，因为这个也是我爸给我的说辞，可是当时的我还对我爸带有信心。
　　当时我爸每个月照例往我妈银行卡里打三千块钱，说辞是这是他的工资除去生活费剩下的一部分钱，还叮嘱我要照顾好妈妈，我同意了。
　　因为妈妈病重，我后面基本上天天住在医院了，向学校请假后除了拿作业本和课本以外，就再也不去学校读书了。
　　然后我每天在医院里拿着作业本和课本自己学习书本上的内容，不懂的就用手机拍给老师询问。所以到后面我也就没怎么注意过他为什么不来医院，虽然明明躺在病床上一天天憔悴的是他老婆，照顾他老婆的是他未成年的亲儿子。
　　但是看他的态度就感觉这老婆不是他的，这儿子也不是他的，他只是个陌生人，虽然到后面妈妈越病越重了，我也就没空再去理会他，他爱来就来，不来也罢，都没关系了，可是…”
　　姜暮霭的哽咽声越来越明显，万青竹想让他不要继续说下去了，想让他不要继续想下去，可是姜暮霭接过万青竹手上的纸巾后摆了摆手，用动作告诉万青竹自己会继续讲下去。
　　“然后就一直到那一天我妈还是出事了，这一天还是到了，因为那一天中午我照例出去去快餐店打菜给妈妈吃，虽然那时候妈妈已经吃不多了只能喝点白粥，可是她坚持让我买菜，因为说她看着我吃的香她也开心，她就感觉自己也吃过了。”
　　姜暮霭说到这块地方的时候还是忍不住落泪。
　　他丢掉了湿掉的纸巾后再次接过万青竹递过来的纸巾擦了擦眼睛继续悲痛的说道：“那天我记得很清楚，我这辈子都忘不了，我出去买饭回来的时候在医院大厅我看见了我那个父亲，他旁边跟着的还有一个女人，但是那女人看起来比我那个父亲小很多，就感觉是可以当他闺女的年龄，然后两人牵着手走在一起说说笑笑好不快乐。
　　那时候我隐隐觉得要出事，然后我就没管他们俩也没管我手上的饭菜是否撒汤，踩着楼梯间的楼梯一路狂奔到病房，然后我看见了我妈。
　　那天是我这辈子最悲痛的日子，到现在四年了，我推开病房看见的那一幕我到现在还记得。
　　我很崩溃，因为我看见我妈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眼睛睁着大大的看向病房门，好像再看自己怨恨的人一样。
　　那时候我发现我妈没了，没的时候还死不瞑目。”
　　姜暮霭的悲伤情绪到达了顶峰，可是姜暮霭的眼泪却再也滴不下来了。
　　姜暮霭的悲伤和痛苦的情绪在此刻到达了顶峰，这时候的姜暮霭才知道，原来他们说自己的情绪在某一刻到达了悲伤情绪的顶峰，人是不会哭的，这句话是真的。
　　现在姜暮霭脑子里全是当年他推开病房门的场面，他看见妈妈的时候，悲伤，害怕，不敢置信的情绪交杂在他的脑子里虽然那时候是夏天，但是他仿佛置若冰柜里面一样，很冷，真的很冷，血液好像凝固了一般，四肢很凉，浑身没有热气，虽然刚刚他才跑过步，头上都是细汗。
　　当时的姜暮霭四肢僵硬，手脚顺拐也没发现，变扭的的走向躺在病床上那个死了都没来得及闭眼的女人。
　　明明，明明在半个小时前她还在抱着我开玩笑，抱着我说今天中午她想吃些什么虽然她吃不了，抱着我说等她好了她会带着我和干妈一起去旅游，自己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不跟旅行团，甚至还抱着我说她想看着我上大学之后娶妻生子，她说想当次奶奶，她说想看我娶的媳妇是多美的姑娘。
　　可是现在什么都没了，那个爱我的女人她不在了，现在我没妈妈了……我只有一个人了…
　　姜暮霭向平常一样扑向那个女人，可是现在的唯一区别就是那个女人她不会张开手迎接他，身上也没有了平常能让姜暮霭安心的温暖，浑身只有冰冷。
　　姜暮霭爆发出了像小兽般的怒吼和哭泣，哭泣声吵来了医生护士，有几个人拉着姜暮霭防止让他扑过去阻碍医生抢救，这时候的姜暮霭看着不停的来回抢救的医生心里又升起了希望。
　　如果妈妈救的回来呢？我是不是又有妈妈了，他想。
　　这时候的姜暮霭便不再挣扎，双手合十着期盼着奇迹之神的降临，期盼着妈妈再一次能回到自己身边。
　　可是冷漠的奇迹之神并没有因为他是年幼的孩子而特别照顾他可怜他。
　　等医生出来，期盼着奇迹降临的姜暮霭就被他的一句“节哀”又被打落回了万丈深渊，姜暮霭浑身发软，直接倒在凳子上，他真的没妈妈了，他真的再也没有对他好的妈妈了…..他真的只有一个人了……
　　再后来啊，年幼的姜暮霭在火葬场亲眼见着高高瘦瘦还特别爱笑的妈妈就这么一动不动的躺在上面，然后传送带慢慢的传送着自己一动不动的妈妈进入了火炉。
　　等到出来后，自己的妈妈就变成了自己怀里的那一个小小的盒子，小小的矮矮的。
　　但是妈妈长得很高啊，为什么那么高的妈妈要受那么大的委屈住在这么个小盒子里呢？这里明明就不舒服嘛…
　　等到再后面啊..年幼的姜暮霭想让妈妈走的体面一点，最起码得有个归宿，便到处去询问A市墓地的价格。
　　可是那么小的小孩子哪里有钱呢？
　　自己那时候每次问出来的价格都对那时候的自己来说都是天文数字，哪怕是A市最差的墓地。
　　姜暮霭没办法，所以他只能带着妈妈的遗照和骨灰，自己去哪里打工，就带到哪里，自己白天去上学，晚上去夜宵店打工，休息的那天去发传单或者服务员，自己想尽办法都得赚钱。
　　那时候的他的第一想法竟然不是想让自己过得好过得舒适舒坦，他反而觉得天天白面馒头和矿泉水只要能把自己填饱就可以了，其他不重要。
　　现在他只想把这笔钱攒起来给妈妈买块墓地，让她不要跟着他到处跑，她生前已经很难受了，她可不能死后再跟着他吃苦了。
　　可他忘记了他现在才未成年，需要营养才能长身体…所以长时间营养不良就导致那时候的姜暮霭很瘦小。
　　可是那时候的姜暮霭不在意，哪怕是自己在饿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