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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入团队,请多指教(2) “你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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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上班吗?记得让咱妈带着孩子赶紧去社区打疫苗。”
下拉通知栏显示裴颐何的消息,姚琦只觉得阴魂不散。结婚这么多年,虽然自己还爱着她,也爱着孩子,但也受不了她天天在自己“赚大钱”的时候发消息催这催那。
他一个翻身从床上爬下来,踩着拖鞋急急忙忙走到书桌边,盯着手机屏幕,拿起纸笔算着赔率。上班又怎么样,再认真工作又怎么样,还是没钱被丈母娘看不起,还不如干这个来钱快。
第二把一下子赚了五千,全是同花!昨天输的都回本了,这可把姚琦给高兴坏了,赶紧点开微信回复裴颐何,还约她晚上带孩子一起出去吃牛排。
既然投入这么点就能有丰厚的回报,那为什么不能多投一点呢?把身家都投进去,岂不是能赚个盆满钵满。
姚琦有了这个念头后,行为逐渐疯狂,为了找出存折开始贪婪地翻家里每一个抽屉,小小的角落都不放过,差点把裴颐何的化妆品全部倒出来,可惜他只找到了自己的银行卡,卡里的钱也被他挥霍空了。
这可怎么办,裴颐何把钱都藏起来了吗?
仔细思索无果之后,他的视线忽然落到了角落里的不动产权证上,又环顾了一下自己的这个家。虽然母亲资助他全款购买才不到两年,但是位于市中心,房价一直都在涨。再加上阳台经常渗水,硬装也有点问题,倒不如干脆换个房子更好。
说不定自己凭着这个能大赚一笔,不出一年就能给裴颐何赚一套更大更豪华的房子。他一直都是这么相信的。
一上午徐敬都在和陈恺桐交接。虽然陈恺桐一副不情不愿的表情,但毕竟是部门的任务,她不做也得做。
徐敬一刻都不敢歇地跟着陈恺桐查看内部审批系统和楼盘资料,适时做了一些笔记。忙了好一会儿后,徐敬给陈恺桐递了一大包零食,陈恺桐才勉强露出笑容,说了声谢谢。
一晃就到了十一点半。虽然银行时常需要加班,但一到饭点,还是可以准时去三楼食堂的。
徐敬正准备收拾东西的时候,龚多多凑了过来,“小徐,手上工作完成得怎么样了,咱一起吃饭去,听说这周领导视察,伙食还不错喔。”
“嗯。”
徐敬穿上大衣,刚要起身离开,身后传来了那个熟悉的声音,“电脑屏幕没锁。”
是段宏铭。他正在整理桌上一大堆资料,看起来是上午的工作还没有完成。
“诶对,小徐,你以后一定要记得锁电脑屏幕啊,尤其是领导视察期间,不然会被通报批评的。”
徐敬其实以前就知道这个规矩,但今天第一天来,难免有些疏漏,幸好段宏铭及时提醒。
“谢谢你们啊。老段,你去吃饭吗?”
背过身去的段宏铭脸上露出一丝喜悦,又立马消失了,装作淡定,“没事,你们先去吧,一会儿我请你们喝咖啡。”
龚多多才反应过来,“今天是你请咖啡啊,那我可不能手软,”随即看向徐敬,“你要喝什么跟我们段总说,这是我们一贯的习俗,每人每周一三五轮流请咖啡,每次段总一出手,那好家伙,那必然点随久啊,你知道一杯随久多贵吗……”
随久咖啡?徐敬还从来没喝过这家店的,只知道网传它很贵,味道特别悠香。她瞬间变得不好意思起来,“我喝什么都行,谢谢老段。”
徐敬和龚多多先去了三楼,那位早上开会见到的年轻小姑娘是这个部门的实习生,和其他实习生凑一桌,正在热闹地聊着什么,徐敬也想起了自己原来去事务所实习,和付含一起忙里偷闲的模样。
食堂里除了靠门有几张空桌子,其他全部坐满了。龚多多拿钥匙串占着座位,招呼徐敬过来端餐盘。
今天的菜果然比以往的更丰盛,估计早上的鱼汤面也是其中的一项吧。光荤菜就有五种,清蒸鱼,排骨汤,酱鸡腿,基围虾,盐水鸭。徐敬都快挑花了眼,要不是餐盘上只有四个格子,她恨不得每一种都收入囊中。
徐敬拿完菜准备去拿水果和酸奶的时候,龚多多让她过去坐着,说他们会帮她拿的,让她不要客气。
徐敬那一桌还坐了卜风和周顺意,旁边那一桌只坐了陈恺桐,龚多多把自己的钥匙串放到了陈恺桐的对面,似乎还在等什么人。
段宏铭终于端着餐盘来了,他小心翼翼地坐到靠近徐敬的一侧,像是怕衣服碰翻桌上的汤。他的餐盘里还有六瓶酸奶,大家开始一人一瓶的瓜分。
“老段,今天我就不客气了,要喝那个随久的冬日新品啊,我下次请你们喝茶颜。”龚多多把自己那盘虾递给正在狼吞虎咽的徐敬,“这个你吃吧,我最近在减肥。”
还没等徐敬来得及感谢,龚多多话唠似的又展开了下一个话题,“我女儿今年不是刚上高一嘛,她说她想走艺术生路线,说是什么音乐剧,你们觉得这个怎么样。”
“有梦想好啊,你女儿上那么漂亮,估计以后能成大明星。”周顺意搭话。
卜风也问,“你女儿有基础没有?我女儿天天被孩子妈带到少年宫,各个兴趣班一顿学,看起来啥都会。”
徐敬感觉卜风是女儿奴,因为她在上班间隙也听到卜风有跟别人吹嘘他女儿。
龚多多正准备喝汤,忽然手又放下了,“有啥基础,就在家里跟那个手机视频里的人唱唱,我感觉还行,就不知道这个专业老师感觉怎么样,我已经准备请机构老师了。诶,我记得我小学的时候可开心了,上啥兴趣班啊,天天在田野里拔菜,收果子,所以也没给我女儿报过班,主打一个快乐童年。”
卜风说,“我以前私塾老师学过素描,自以为自己很厉害,去大学一学环境艺术设计才知道,得,大家都比我强太多。”
徐敬也分享了自己的事,“我小时候我爸爸妈妈送我去学吉他,因为我堂哥会弹,可能是为了过年各家之间比小孩吧哈哈哈,后来不知怎么地,我就真对吉他感兴趣起来了,大学还跟同学组了个乐队。”
“你这么厉害啊,改天跟我们露两手。你是在江理工组的乐队吗?”龚多多问。
徐敬摇头,“不是,我以前本科是江科技的,而且也不是学会计的,是法学。”
“诶,”龚多多忽然兴奋起来,菜也不嚼了,“老段,我记得你本硕都是江科技的吧,这是你学妹!你几几届的?
段宏铭慢条斯理地说,“10届本科,14届硕士。”
“那徐敬估计学校是没碰到过你,你应该比她大不少呢。”
徐敬笑着点头,看着段宏铭。她大概推算了一下,段宏铭比她大四届,应该是四到五岁,看起来在一行人中像是那种有些高冷又工作能力强的“年轻人”。
陈恺桐应该没有兴趣听他们的话题,扒拉了几口就起身离开,只有徐敬视线跟着她走。龚多多一直对她不理不睬,似乎跟她有仇。
本来徐敬想询问原因,但是看见大家都在而且快吃完饭的份上,还是不要破坏局面了,万一是让龚多多很不高兴的事情呢。
吃完饭后,周顺意先回去午休了,其他四人都约着去地铁站的随久咖啡店买饮品。以往总是轮岗的徐敬还从来没有体验过和同事这种多人行的感觉,社恐到说不出话。
随久果然上了新品,里里外外还换了新的装修,而且有打折促销活动,买二送一。段宏铭问完大家想喝什么之后,果断地买了八杯咖啡。
八杯?算上领导的七人团队,还有一个是谁?那个实习生姑娘吗?
龚多多还阴阳怪气地说不要给陈恺桐买,卜风赶紧劝说,徐敬心中更加疑惑两人的关系。
店员向段宏铭解释买二送一的活动,表示这样最终会得到九杯,段宏铭征询意见后把一杯换成了红丝绒蛋糕。
咖啡很快就做完了,徐敬还真从来没喝过这么高档的咖啡。她礼貌地把咖啡分给大家,捧着自己咖啡暖着手,忍不出尝一口却差点被烫到,丝毫没有注意到一边的段宏铭忍俊不禁。
她琢磨着龚多多和陈恺桐发生了什么,正出神,转身走出咖啡店,段宏铭又在身后叫住了她,将一个纸袋子从她侧身递出,“小徐,红丝绒蛋糕送你了,新人福利。”
那只白皙修长的手举在半空,让她有些不好意思。同事们的催促下,他的手向前抬了抬,她才最终接过。看来新同事还是很友好的,他还是自己谎称的相亲对象啊……哎,到时候姑姑两头催起来想见面,自己要是敷衍了事,以后看到段宏铭会不会觉得很尴尬。现在也不能马上拒绝他啊,姑姑和父亲肯定会说自己不认真对待。
段宏铭不解地看着她有些忧虑的神情,走到了她前面,细细地品味着今天这杯与众不同的咖啡。
暮色渐垂,一栋高级写字楼的办公区里,裴颐何正在收拾东西准备下班。处理一天民事案件让她心力憔悴,也不知道婆婆有没有接完孩子带她去打疫苗。
“裴律,下班啦。”钟可嘉在泡咖啡,还不忘跟她打招呼。
裴颐何努力掩盖焦虑的表情,“嗯,我得给孩子打疫苗去,不然这两天病毒肆虐,在幼儿园里人多口杂的,孩子抵抗力又差,容易感染。”
钟可嘉笑了笑,“去吧,我这手上的资料还有不少没看完呢。”
裴颐何简单地跟办公区其他的人打了招呼,换下了高跟鞋和西装,披上了羽绒服,匆匆忙忙地奔向电梯,直奔地下室提车。
刚坐进车,婆婆就发来消息,“疫苗打了,今天我们全家出去吃,你先回家吧,接我们一起去。”
裴颐何皱起了眉,将手机合在副驾驶座上,还以为今天的晚餐会是一家三口去常去的牛排店,姚琦会给她什么惊喜呢。
她的失望已经不止一次两次了,自从结婚搬进新家以后,公公婆婆三番两次来探望孩子,还住下了,一周一住就是好几天。这本来也没有引起她多大反感,倒是婆婆不讲卫生,爱乱翻东西,还在孩子感冒时给她用偏方等等,让她实在难以忍受。
有一次孩子只是手臂脱臼了,一直哇哇大哭,婆婆也没有第一时间带她去医院,拖了大半天,最后在家大哭大闹又拜观音又拜先祖的,以为孩子要截肢。她回来的那一刻心中无奈至极,又不能责备,又不想就这么算了。
但毕竟姚琦对自己还是很用心的,他给自己买大房子和贵重的礼物,偶尔制造惊喜,自己也和他从校服走到婚纱,好不容易在三十三岁生了姚惟悦……要说摆脱这样的生活,她从来没有想过。
也许和他们好好相处,这日子还能继续过下去。
裴颐何和家人吃完晚饭回到家,已经是九点了。婆婆今天虽然对她不停催促打疫苗这件事情很不满,叨叨了一路,但姚琦总是在打圆场,自己也只当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了。
换上平底鞋之后,她的脚后跟一阵酸痛,差点没站稳,摔倒在单元楼门口的台阶上。女儿似乎有些察觉,她做了一个嘘的手势,女儿便不说话了。姚琦则是一直在玩手机,从上车,到上楼,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几寸的荧光屏幕,不时还加油喝彩着什么。
她终于忍不住问了,“姚琦,你看什么呢?”
“球赛。”姚琦依然握着手机不放,“我押了一个足球队,他们今天表现真不错。射门!射门……漂亮!老婆,我觉得我今天能赢。”
裴颐何白了他一眼,这也不是他第一次了,她早就习以为常。
看着厨房满出来的垃圾和外面几盏破路灯下昏暗的小路,再看看姚琦躺在沙发上翘着腿,全神贯注地看着手机屏幕,嘴里还念叨着什么,一旁婆婆给他端茶倒水,一种无力感突然涌上了裴颐何心头。
她用力提起垃圾袋,往水池里甩了甩手上莫名的液体,一脸不悦地揣着钥匙走出门去。
或许是突然受够了,她自己砸门的声音也让自己吓了一跳。里面模糊的人声似是婆婆,“神经啊,不能轻点啊。”
垃圾袋里不知道装了什么,特别沉,也可能是倒进去的汤汤水水,再加上穿了一天高跟鞋,她颤颤巍巍走向楼层的电梯,却和一个没太看路的人撞了个满怀,摔倒在地,拖鞋都摔掉了。
“对不起啊,”徐敬抱歉地伸手准备拉她起来,“你没事吧?没摔伤吧?”
裴颐何摇摇头,还是坚持自己站起来,一言不发地按下了电梯按钮,刚刚快关上的电梯门又叮地一声打开。
徐敬隐隐约约听到有骂骂咧咧的声音,好像就是对门,这个女人的家里。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不想去听清楚骂声究竟在说什么,忽然对女人涌现了一种同情感。下次她过年来对门送饺子,一定回一点更有新意的礼物。